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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迹三国-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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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路狂奔而去。
奔得越近,烟越浓,黑沉沉的压在直路城上空,如一团研磨不开的黑墨,所幸直路城外并没有大军围困,马遵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进到城中,郡丞马成率着数十名兵丁赶来迎接,马遵指着遮天的黑烟,怒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马成擦着汗道:“马周放火烧城”马遵怒道:“马周?他不是死了吗?马敦呢?我不是命他好好看管马周的吗?”马成战战兢兢的道:“马督骑深受重伤,现下已被抬回府养伤”马遵厉喝一声,一脚将马成踢飞,破口大骂道:“饭桶,一群饭桶,一群人竟然连个快死的人都看不住。”
傅干探身一把揪住一个兵丁的衣领,大声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兵丁吭哧道:“马祭酒,马祭酒”傅干翻身下马,整了整兵丁的衣领,微笑道:“慢慢说,别怕。”兵丁眼中闪过一丝余悸,喘了几口气,道:“太守走了之后,马督骑就抓起了祭马周,两人说了几句话,不知怎么的,马督骑就放了马周,又用刀子剁了自己的手。马周又说大伙儿都中了毒,只有烧了梅林才能解毒,大伙儿心里害怕,就开始放火烧林,一烧就燃着了附近民房。”
兵士虽然说得有些散乱,但傅干略一思索,对整件事情已有了大概的了解,知马敦想将马周关押起来,在提他的时候,马周却趁机下毒,马敦为了保命,只能将中毒的手剁去。马周又趁兵丁群龙无首、昏头昏脑之际,诈哄兵丁焚林,要将整个直路付之一炬。想想此人缜密的心思,毒辣的手段,yin狠的为人,傅干只觉背后似乎被一条蝮蛇慢慢爬过般的毛骨悚然。
马遵怒道:“马周呢?他往哪个方向跑了?若被我抓住他,非剥了他的皮不可。”兵丁颤声道:“只顾着灭火了,不知道他往哪儿走了”马遵飞起一脚,正中兵丁前胸,兵丁惨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立时身亡,但一踢之力未绝,尸身仍被抛出数丈,这才嗒一声落在地上。鲜血一路抛洒,令人触目心惊。
傅干道:“大人,马周这厮深知直路底细,若让他逃到吴晨那里,后果堪虞。这厮身受重伤,一定跑不远,多派人手,四处去找,一定能找到他。”
马遵高喝道:“马歂,你率三百兵丁出西门,马蕤,你领三百兵丁出北门,马芳,你带三百兵丁出南门,一定给我捉活的,捉不到马周,你们提头来见。”三人齐声应是,率领兵丁匆匆而去。马遵高声呼喝着,带着刚才的兵丁向东门狂追而去。
马成抚着胸慢慢爬起来,低声啐骂着命两名兵丁负责处理街上的那具尸首,抚着胸口,在家丁的扶持下一瘸一拐的向府衙走去。瞬息之间,除了那两名兵丁,大街上的人一走而空。
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兵丁走到尸身旁,搓了搓手,抬起两只脚,向另一个兵丁道:“小六子,你抬头,我抬脚。”小六子大约十六七岁,长的非常清秀,走到尸首旁,不经意扫了一眼尸首圆睁的双目,只觉背脊一片冰寒,苦着脸,慢慢蹲下身伸手去抬头颅。手还未触到尸身,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臭小子,真他nǎinǎi的没用。”身材瘦小的兵丁狠啐一口,一把将小六子推开,伸手去抬尸身的头颅,眼睛却正对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鼓鼓胀胀的瞪着自己,心头一阵发毛,急忙缩回手,吭哧了一下,道:“那什么,小六子,去找两根绳来。”小六子擦了擦嘴角,支吾道:“张老大,取绳子作什么?”张老大眼睛一翻,怒道:“你怎么这么笨,找绳子将两条腿一绑,这么一拖,就可以拖到乱葬岗了。你nǎinǎi的,我怎么会摊上你这么个活宝。”
小六子低眉顺眼,连连称是,张老大怒道:“还不快去。”小六子爬起来,撒腿就跑。
“真他nǎinǎi的比驴还蠢,非打一鞭才挪一步。”张老大喃喃骂道。此时暮sè沉沉,雪下的有些紧了,四周有些迷蒙不清,沉沉的yin影覆在地上,一阵寒风吹过,卷起片片雪花,说不出的yin森可怖,张老大心里打了个突,缩身向街道旁的墙壁靠去。肩头靠在墙上,心中大定,肩头却突然被一件物事打了一下,张老大心胆俱裂,嘶声喝道:“什什么人”半晌身后却没有一丝动静,张老大眯着眼缩脖慢慢向后看去,身后竟然空无一人,雪地上却有一枚五铢钱。当兵虽有俸禄,但时常被克扣,如今却是天上掉下来钱砸到身上,张老大心中大喜不已,探首向前看去。果然,半丈远处还有一枚,再过两丈又是一枚,雪粉弥漫,视野有些不清,似乎远处还有一些。张老大心中狂喜,大步向钱奔去。那钱有一株没一株的,蜿蜿蜒蜒拐向一处街角。转过街角,每枚五铢钱的距离越来越远,拾得几枚,已走了小半条街,再抬头时,眼前已无一丝钱的踪迹。张老大犹不死心,又向前走了大半条街,却再也没什么收获,此时随风远远传来小六子尖锐的嘶喊:“张老大,张老大”
张老大奔了两条街才捡到十余枚五铢钱,心中不由有些怏怏,如今听小六子叫个不停,怒道:“他nǎinǎi的,鬼叫什么,来了,来了。”向前又扫了几眼,恋恋不舍的向后走去,走到街角,小六子已奔了过来,喘着粗气道:“张老大,你跑哪儿去了,我等你半天了。”张老大冷哼一声,道:“方便去了,绳子找到了吗?”小六子连连点头道:“找到了,找到了。”张老大拉着小六子正要先前走,斜眼之间,突然瞥见一枚五铢钱在街角的墙壁下,暗道,定是刚才走的匆忙竟没有发现此处还有一枚。当即哎哟一声大叫,纵身向那钱扑去。小六子惊道:“张老大,你怎么了?”张老大一个翻身将钱攥在手里,乐道:“没,没什么,只是摔了一跤。”小六子心下纳闷,怎么摔跤摔得这么兴高采烈?眼光一扫,对面的街角一块物事闪闪发亮,竟然是一块碎金,心头不禁狂跳。建安年间,黄铜冶炼极为困难,所以极为贵重,一块小小的黄铜,足够一户人家数年的开销。再瞥眼扫了张老大一眼,果然正往怀里揣些什么,当下再不犹豫,也是哎哟一声,纵身向那块碎金扑去。
张老大道:“他nǎinǎi的,鬼叫什么。”小六子将碎金紧紧攥在手中,虽然手心有些冰冷,但心中却暖烘烘的,咧嘴笑道:“我也不小心摔了一跤。”张老大心中立时起疑,脸上却是不动声sè,道:“那还不快起来。”小六子见张老大没起疑心,心中狂喜不已,攥着碎金,慢慢跟在张老大身后。不时紧紧手捏捏那块金子,心中越来越充实。趁张老大不注意时,将金子揣入怀中。
张老大突然转过身,一把揪住小六子的衣领,劈手将金子夺在手中,左手拍了拍小六子的脸,干笑道:“他nǎinǎi的,你这王八羔子也想跟我斗,差远了。”小六子一愣,突然暴跳起来,一头撞在张老大的脸上,张老大仰面跌倒,小六子趁机抓向张老大的手,张老大飞起一脚,正踹在小六子的腹部。小六子惨叫一声,蜷缩在地上。张老大晃悠悠的站起身,喘着气笑道:“怎么,不服?不服再来打过。”见小六子虽然蜷缩在地上,一双眼却是死死盯着自己,生像要活吞了自己一般。虽然要再打过也不怕他,但若让他泄露出去,自己也永无宁ri,终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做了才安全,开口道:“看什么看,我这是为你好,以你小子的功夫,让人知道你有金子,有十条小命也让人给宰了。好了,就算哥哥替你保管,以后哥哥吃香的,绝不会让你喝臭的。”从怀中掏出那十余枚五铢钱,塞进小六子手中,拍了拍小六子的肩膀,笑道:“等把尸体埋了,咱们就去喝两盅。”
小六子心中虽然恨极了张老大,却知不是他的对手,要对付他,总要找个时机才行,当下闷声不吭,垂着头,缓缓爬了起来。
两人走到尸体旁,用绳子一人套住一只脚,绳头背在肩上。两人同一心思,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作了对方,不约而同的向北门拉去。守门的兵丁见两人走近,嘻嘻哈哈打了几声招呼就放行走人。两人各不言语,拖着尸体走向城外的乱葬岗。
天sè越来越暗,风雪越来越大,击打在脸上,令人难以睁开双目。顺着北风,远远传来野狼的呼啸。由于战乱频仍,乱葬岗一带就成了野兽不时出没的地方,尤其是野狼。寒风中听来,呜呜的长啸,有如钝锈的刀锋在冰面上慢慢刮过,更见刺耳凄厉。
小六子本就有些胆小,此时更是惊得满身寒栗,不由向张老大靠去。张老大心中暗暗冷笑,突然惊喝一声:“狼,狼来了。”小六子颤声喝道:“在哪儿,在哪儿?”张老大满面惊慌的指着小六子身后,小六子急忙向后看去,张老大纵身而前,一把扭住小六子的脖颈,**一扭,只听喀的一声,小六子双眼鼓胀瞪着张老大,慢慢栽倒地上。张老大俯身从小六子尸身上摸了摸,从怀中搜出那十余枚五铢钱,起身飞脚将小六子踢飞,嘿嘿笑道:“臭小子,想跟我斗,还嫩了点儿。”看了看天sè,正yu迈步回直路,扫了一眼直挺挺的尸首,心中一动,迈步上前,俯身向尸身怀中摸去,突然惊声惊呼:“鬼,鬼”向后惊退,砰的一声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竟是被生生吓死了。
原本应当早已死去多时的尸身,抚着胸膛缓缓坐了起来,正是马周。马周深知马遵脾xing,情知如果知道自己逃跑,必然派人四处追捕,加之身负重伤,骑马飞奔不啻痴心妄想,但只凭走路,更是想逃也逃不远。算准马遵回城,必然会杀死向其报告自己已经逃跑的消息的兵丁,此时用钱引开抬死尸的兵丁,自己再扮作死人,必然能逃出直路,并可以顺路到乱葬岗。
乱葬岗本就是狡兔三窟中的一窟,马周早已在那处准备好了马匹干粮,到时就可以边养伤,边思索未来的去向。于是趁城中火起,众人慌乱之际,先换好兵丁服,藏身一处井下。待火势被扑灭,通过倾听先零羌哨声,暗暗潜藏到马遵回来的必经之路。其实城内大火初平,一片混乱,他在脸上又故意抹了黑灰,杂在兵丁中,竟是无人发觉。其后沿路撒钱不但引开张老大,更在张老大和小六子之间种下芥蒂。两人互相防备,又怎会注意尸首是不是有任何不同?加之马周又在脸上抹了些鲜血,盖了些冰雪,雪越下越大更是帮了马周大忙。只是千算万算,终是没算到张老大竟如此没耐心,离乱葬岗还有数里之遥就动手杀人,本待这贪心的小子来搜自己身时,就出手制住他,但张老大却竟然如此胆小,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数里路,平常眨眼即过,如今却是难比登天,没有张老大拉扯,只凭自己万万到不了。此时的马周就像填海的jing卫,眼看要将海填平,却将最后一块石子咽进肚中,心里说不出的悔,道不尽的恨。
马周苦笑着摇了摇头,情知再想也是无用,干脆不想。左手抚着胸口,缓缓站起身。脚脖处虽然早已用皮毛裹了几层,但被绳子绑着在雪地上拉了数里,早已是酸痛难忍。探手入怀,取出一个小瓷瓶,服了几颗伤药,胸口的郁闷大大减轻。扫了一眼,满脸愤恨难平的小六子,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俯身在张老大身上捅了几刀,又一瘸一拐的走到小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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