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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膝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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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寡妇之所以叫赵寡妇,便是因为没了丈夫,但没了,是死了,还是走了,赵星拱并不知道。

    他曾经小心翼翼地和同村的小伙伴打听这些事情,但小孩子哪里知晓,除了嘲笑他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再没为他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赵寡妇也同样从不和他提起有关他爹的事情,这让他彻底没了注意,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提起母亲的伤心事,若真会这样,他就真的不是学剑而是学贱了。

    赵星拱学武的进度并不慢,这和他的努力分不开关系,如果说有人用天赋吃饭,那么他便是靠勤奋喝粥的那种人,不过有一件事他非常清楚,他是天才和蠢才的结合体,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是没有什么可能成为一流高手了。

    也便是因为他练习不了真气,所以他对身体练习的要求十分苛刻,苛刻到让李瘸子也不忍心的地步,他今年十二岁,身体已然十分结实,用李瘸子的话来讲,如果不是他修炼不了真气,几年之后必然名扬天下。但事情便是这样,如果怎样的事情赵星拱不会去想,他只想让现阶段的自己变得更强。

    “明日还来吗?”李瘸子并不在意赵星拱日后所能到达的高度,他只是觉得这个孩子真的很努力,他很欣赏。

    赵星拱揉着酸痛的手腕:“我明天和娘亲一起整理园子,若是得了空,就给你送些蔬菜过来。”

    “顺便去老张头那打壶酒,记我的账上。”

    “好。”

    赵星拱辞别李瘸子,踏上回家的路,他的脑子里想的尽是那本剑谱里的动作吗,所以他并没有看见,有两个人一直跟在他的后面,直到他和卖完豆腐的母亲汇合,方才离去。

第二十三章 我要死了() 
前世的赵星拱上网时曾经看过一个贴子,那是一个调查贴,问的是最让你觉得悲伤的古诗词句是什么?然后一大堆文青在下面回帖,什么‘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庭有枇杷树,乃吾妻死之年亲手所植,如今已亭亭如盖已’‘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种种答案,不一而足,然而最让赵星拱拍案叫绝的,是贴子末尾十分不起眼的一个答案。

    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

    同行十二年,不知是女郎,同行十二年,不知是女郎,这是木兰诗里面的一句话,细细想来,还有比这更令人悲伤的事情吗?

    何止是悲伤,简直就是悲伤!

    其实赵星拱也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算把胸|绑住了,但是上厕所怎么办,洗澡怎么办,一时可以混得过去,十二年没有被发现未免有些扯淡。

    然后下面就有人从专业的角度剖析了这件事情的可能性,只用一句话就解决了赵星拱所有的疑问,让他十分佩服。

    那人用的是一个反问句——如果你知道花木兰是女的,你会告诉其他人吗?

    靠,当然不会。

    人就是这样,当他发现一个秘密,尤其是那些并不重大,却十分有趣的秘密的时候,就会像一个孩子得到了一颗糖果,永远不会想着分享给其他人,总觉得这是属于他自己的。

    现在赵星拱就遇到了同样的事情。

    赵星拱知道刘方瑞是女的,刘方瑞也知道赵星拱知道她是女的,刘方瑞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女的,赵星拱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刘方瑞是女的,但刘方瑞害怕赵星拱让别人知道她是女的,事情的发展就是这么的令人始料不及,所以放课之后刘方瑞找到了赵星拱,拉着他到一个僻静处打算和他谈判。

    “喂,你有没有把那件事情告诉别人。”

    “我有名字。”

    “赵星拱,你有没有把那件事情告诉别人。”

    “哪件事。”

    “你别装傻!”

    “你态度不好,我拒绝回答。”

    典型的不配合,刘方瑞复又说了几句,赵星拱竟然真的缄口不言,刘方瑞皱起好看的眉头,不知道该如何将谈话继续下去。其实这倒不是赵星拱拥兵自重,刘方瑞背景深厚,在私塾里连张晟都怕他,她养尊处优,话语之间有着习惯性的威势,让赵星拱感觉有些不舒服。

    “你,你到底想怎样。”刘方瑞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眼圈一红,就要哭出声来。

    见得女人脱,却见不得女人哭,这是男人的通病,赵星拱也不例外,即使这只是一个小丫头,于是他只得耐下性子安慰了几句,道自己不是那等会四处八卦的人云云。

    小女生的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刘方瑞不过十一二岁,比起赵星拱那个时代的女孩子的好糊弄得多,三眼两语便被赵星拱说服,但是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八卦是什么?”

    “这个大概是菜市场大妈总说别人闲话的样子。”

    “那样子挺让人讨厌的。”

    “是啊”

    刘方瑞年岁不大,两人又闲聊几句,便恢复了笑颜,待到此时赵星拱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她,小小年纪便唇红齿白,端的是个美人痞子。但两人的心里年龄终究是有些差距,赵星拱也把她当作一个小女生来看待,说了几句让她放心的话之后便告辞而去。

    令赵星拱有些意外的是,从这之后,刘方瑞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些转变,课堂之上,虽然刘方瑞仍旧喜欢和他就夫子提出的问题展开讨论,但话语之间已经不似之前那般盛气凌人,变得温和许多,中午放课时分,也会和他来说上几句闲话。

    其实赵星拱心里有些疑问,不知为何刘方瑞会变得如此,他只是一个连水果都吃不起的穷小子,而对方则是连县令大人都要躬身行礼的官二代,两人的身份悬殊,虽然赵星拱并不介意,但按照这个时代的价值观,二人是万万没有可能产生交集的,但很快赵星拱便发现了原因——偌大的私塾里,除了他和夫子,刘方瑞竟是再找不出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不说匡衡这样和他一样穷困的人,便是大部分富家子弟也避之不及,张晟在同龄人中号称混世魔王,遇见刘方瑞也会绕着走。起初赵星拱十分奇怪,待到听别人说起那位齐府老人的熏天权势,方才释然。

    这个时代,商人的地位极其低下,即使张晟家财万贯,也逃脱不了这样的禁锢,民不与官斗自古以来都是生存箴言,何况那位齐姓老人,恐怕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官员那么简单。

    被别人孤立的感觉想必不大美好,加之刘方瑞乃是女儿身,相对比较容易钻牛角尖,久而久之,便不再对他人抱有希望,赵星拱才会觉得她有些盛气凌人,如今知晓了原因,也便有些理解和同情她。

    所以每当刘方瑞来找他说话的时候,赵星拱也便象征性地与她聊聊,从四书五经到诗词歌赋,再到邻里街坊的家长里短,随着二人慢慢熟稔,聊天的内容也越来越随意。令赵星拱吃惊的是,刘方瑞作为一个小女生,却对军国大事十分感兴趣,每每说到这些事情都目放精光,十分投入。

    赵星拱对奉阳王朝并不熟悉,但刘方瑞却了如指掌,如数家珍,说得头头是道,显然对这些事情非常了解,她也时常询问赵星拱的想法。若是一般的孩子,如张晟之流,没有谁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但赵星拱毕竟两世为人,知识的储备量自然不是一个黄毛小丫头可比,偶尔冒出一些想法都让刘方瑞大为惊叹。

    “若北宋南下,身为奉阳子民理当全力抵抗,哪有侥幸一说,打不打得过总要打了才知道,年年纳贡岁岁称臣便如同温水煮青蛙,到头来仍逃不过一劫。”

    “可朝中人云,北宋声势浩大,不可与之争锋,我朝军事羸弱,若有不慎,便会堕入万劫不复之境地,不如虚与委蛇,徐徐图之。”

    “全是放屁,彼其娘之。”

    “赵星拱,你怎么骂人”

    赵星拱不了解奉阳王朝的历史,但是并不代表他不了解人性,前一世他博览群书,而能知兴替的历史更是重中之重,历史上签署丧权辱国条约的政权可有过好下场?

    其实奉阳王朝改国号的原因赵星拱也略知一二,这一任的皇帝天纵奇才,将原本羸弱的奉阳治理得井井有条,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俨然一副太平盛世,然而毕竟积重难返,奉阳除了国土面积相对较大,国力仍不可与北宋比肩,北宋一朝南下,奉阳军队闻风丧胆,奉阳皇帝御驾亲征,虽御敌于国门之外,却也身负重伤,命在旦夕。如今三年已过,据天佑十年的大限只剩不到七年,北宋枕戈待旦,等待着这位雄才大略的皇帝驾崩,原本弱小的东西两晋也虎视眈眈,想要从奉阳这头病老虎身上咬下块肉吃,想到这里赵星拱不禁撇了撇嘴,心说天佑这个年号,只怕改得不怎么好。

    赵星拱思来想去,刚想说话,却见刚从茅房回来的刘方瑞眼睛红肿,泪痕犹在,显然哭过很长时间。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哭了,小女生还真是麻烦,赵星拱不由皱起眉头:“你怎么了?”

    刘方瑞不敢看赵星拱的眼睛:“没,没什么?”

    “哭成这样还说没什么。”

    “呜——”

    哭声又起,这下赵星拱彻底慌了神,现在还没有放课,要是让张晟他们听到哭声就惨了。

    “你到底怎么了,别哭,说话啊!”

    刘方瑞流着眼泪,再没有平时的高冷风范,一把抓住赵星拱的手:“我、我流了好多血,我、我可能要死了——”

第二十四章 解毒() 
许多年后,每当赵星拱回想起天佑三年秋天的那个下午,初来月事的刘方瑞拽着他的袖子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地笑出声来。但说实话,在当时那个情况下,他确实也有些措手不及,相当慌乱。

    “血?什么血?哪里流血了?受伤了吗?”

    “你的保镖呢?每次出门不是都有许多人在暗中保护你吗?他们人呢?”

    “你别哭,说话啊!”

    下午第二堂大课的钟声响起,教授音律先生进了门来,赵星拱只得回到座位上,望着痛苦不已的刘方瑞,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怎么了,刚刚从茅房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难道是遭到了刺杀,但又好像并没有外伤。

    赵星拱不明所以,明显将事情想歪,他前世看过不少yy小说,以为刘方瑞被她家父辈的官场倾折波及到,但他又对刘方瑞家中情况一无所知,此时也只能胡思乱想。

    他们的音律老师是一个相对年轻的琴师,名叫胡凌然,他也发觉了刘方瑞的异常,却没有上前询问,只是照常的弹琴,授课。

    放课的钟声敲响,所有人陆陆续续起身回家,匡衡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赵星拱一道,此时望了他一眼,依然是先走了。张晟这些天来也表现得十分奇怪,虽然依旧嚣张,但每每面对赵星拱时,都会不自觉地退后半步,让赵星拱摸不到头脑。

    所有人都离开了,教室之中只剩下他们二人,刘方瑞仍然趴在桌子上抽泣,赵星拱挠了挠头,一脸懵逼。他试图稳定对方的情绪,但并没有效果,然后他看见平时跟随在刘方瑞身边的护卫因为没见她出门,已经进了私塾。

    “你家人来找你了,我让他们去找大夫。”

    赵星拱刚要回身,却被趴在桌上的刘方瑞一把拉住:“别、你别告诉他们,呜——”

    刘方瑞捂住腹部,显得十分痛苦,她向还没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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