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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郎传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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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羽没有理会,眼角的余光扫过众人,只见在班房上首坐着一个师爷模样的男子,那人三四十岁,身材瘦弱,戴着西瓜帽,顶着白鼻子,翘着八字胡,眼珠子滴溜溜转,看上去很是精明能干。

    从武大郎的记忆中得知,此人名叫常再兴,曾经师从岑夫子,如今在阳谷县做幕僚,协助县令处理县内事务。

    梵羽没有想到傍上岑夫子这棵大树后,居然能与常再兴扯上关系,有了“师出同门”这层模糊的裙带关系,总比陌生人要亲近一些,于是他赶紧卖了个乖,俯首作揖道:“学生武大郎,拜见常师爷!”

    常再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梵羽,微微颔首道:“听说你入了县学,可有此事?”

    梵羽道:“承蒙夫子不弃,收学生为徒。学生无以为报,定当努力向学,以报夫子知遇之恩。”

    西门庆听得糊里糊涂的,待确认他入了县学之后,不禁大吃一惊,武大郎何时与岑夫子扯上了关系?

    “留着此人迟早是个祸害,眼下趁他根基不稳之时,神不知鬼不觉的送他归西……”

    西门庆暗自忖度着,他虽然不惧岑夫子,但也不愿意与他发生冲突,那种沽名钓誉的老古董,向来食古不化,自己何必去招惹他弄得一身骚呢。

    常再兴对岑夫子收的这个徒弟很不以为然,但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老师相人的眼光向来独到,我这个学生是望尘莫及啊!不过,你我虽师出同门,但这里是衙门,公私分明,你若无罪,我会还你清白,你若有罪……我丑话说在前头,鉴于咱们这层关系,必然是罪加一等,你可明白?”

    常再兴之所以当着众人的面把自己与武大郎“师出同门”这层渊源挑破,是怕事后遗人口舌,反正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与其掖着捂着,倒不如大大方方把话说开,这样岑夫子的面上也说得过去。

    梵羽正色道:“学生不才,但绝不会做违法乱纪之事,请常师爷明鉴。”

    常再兴点点头,道:“如此甚好。我且问你,近来西门大官人失窃白银一十三两,可是你所为?”

    梵羽矢口否认:“不是。”

    常再兴又道:“既然不是你所为,那可是西门大官人不小心遗落了钱袋,刚巧被你捡到?”

    西门庆不悦的冷哼一声,常再兴把“失窃”定性为“遗落”,分明是在为武大郎开脱,不禁令他大为光火。

    然而还不等他发作,梵羽便令他转怒为喜,只听那二愣子想也不想便否认道:“不是。”

    常再兴愕然无语,暗道:“天作孽犹可留,自作孽不可活。”

    自己姑念同门之谊,不惜冒着得罪西门庆的风险帮武大郎开脱,只要他咬死了钱袋是在路边捡来的,这种无头案又没有人证物证,纵然西门庆以势压人,也不能将他怎么样,可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西门庆哂笑道:“既然不是你偷的,你哪来那么多钱租下徐老四的店铺?”

    梵羽斜睨着西门庆,针锋相对道:“我哪儿来的钱,没必要向你汇报吧?”

    西门庆被他那挑衅的眼神彻底激怒了,这个如蝼蚁般的腌臜泼才,居然敢公然顶撞自己,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暴怒而起,抬脚就欲向梵羽踹去,这时耳畔响起常再兴的声音:“西门大官人,这里是衙门,不是在贵府。”

    西门庆气得咬牙切齿,怒道:“常再兴,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的话,咱们县太爷跟前说理去!”

    常再兴顿时面色难堪起来,西门庆乃本地豪绅,财大势大,即便是县太爷也要让他几分,自己犯不着为了个傻子把此人得罪了,于是急忙赔笑道:“大官人且息怒,此事鄙人定当秉公办理,还大官人一个公道。”

    说着把脸一横,沉声道:“武大郎,你的银子究竟从何而来?不老实交代的话,水火棍的滋味可不好受!”

    梵羽心思如电,看来自己一不小心把这个常师爷也得罪了,只得说道:“常师爷问起,学生不敢隐瞒,银子是借来的。”

    常再兴追问道:“向何人所借,可有人证?”

    梵羽道:“郝记典当行的郝掌柜可以作证。”

    郝记典当行是阳谷县最大的当铺,掌柜名叫郝大富,此人经商是出了名的奸诈,低押高卖,无利不图,再加上为人尖酸吝啬,一毛不拔,被人戏称为“郝公鸡”。

    西门庆听了,冷笑道:“郝公鸡什么时候变这么大方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典当这么多银子!”

    常再兴挥手打发衙役道:“还愣着干嘛,赶紧传郝大富过来问话!”

    两个衙役苦巴着脸,很不情愿的出了班房,与郝公鸡打交道,看来是没什么油水可捞了……

    约莫一盏茶工夫,衙役去而复返,带回来一个驼背男子,那人蓄着齐整的小胡子,胖得像个肉墩似的,身上的赘肉三步一耸五步一晃,十分带喜感,这就是被称为“铁公鸡”的郝大富了。

    “草民郝大富拜见常师爷,西门大官人。”

    郝大富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俨然跑堂店小二的形象,那卑躬屈膝的样子被人骂为奸商一点都不冤。

    西门庆斜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问道:“郝大富,这段时间你是否借给武大郎十几两碎银子?”

    郝大富那双如黄豆般大小的眼睛贼溜溜一转,脑袋甩得拨浪鼓似的:“草民不曾借过他十几两碎银子。”

    西门庆听了喜不自胜,正欲治梵羽罪时,却见郝大富伸出四根手指头,精明异常道:“草民足足借给了他四十两银子,一分都不少……”

第9章 糊涂僧乱判葫芦案() 
郝大富眉飞色舞,仿佛科举中榜般春风得意。

    他从商二十载,坑人无数,自认为在武大郎这桩生意上,干的最为漂亮,赚的盆满钵满,以至于连续失眠好几天,生怕睡着了醒来后变成一场春秋大梦……

    然而,他的话音落地,满室寂静,非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还招来了数道促狭的目光,尤其是常师爷和西门庆那似笑非笑的样子,看得他心里幕拧�

    “你们不相信?草民真的借给他四十两银子,如有欺骗,天打雷劈!”郝大富对天发誓。

    在他看来,八成是武大郎犯案了,只是不知怎么牵扯到了自己,好在自己与他关系不熟,唯一的一次交易也是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有据可查。

    自己既然没有干过违法之事,自然不怕官府来敲门!

    “郝大富,武大郎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从实招来!”常再兴手中的惊堂木“啪”的一声落下,满脸怒容。

    目前来看,事情已经明了,武大郎不知如何得到了西门庆的钱袋,然后抽出一部分贿赂郝大富,让他帮忙做伪证,这才有了今天这出戏,否则以郝大富一毛不拔的贪婪本性,怎么可能借给武大郎钱呢,更何况还是四十两这么大一笔银子!

    西门庆起身走至郝大富跟前,用折扇挑起他的下巴,看着那胖乎乎的满脸肥肉,冷笑道:“郝公鸡啊郝公鸡,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副贱骨头,敢跟我作对,活腻歪了吧?”

    郝大富被两人的一惊一乍吓得不轻,意识到可能贪上了大事,他手足无措的抹了把汗,哀求道:“常师爷、西门大官人,小人冤枉啊,这件事虽说我办的不光彩,占了莫大的便宜,但也不偷不抢,两厢情愿,这没碍着你们什么事吧?”

    西门庆听了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在这阳谷县,向来只许自己放火,不许他人点灯,不料今天竟跳出来一位比自己还蛮横之人,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是病猫啊!

    他怒由心头起,抬脚将郝大富踹翻在地,啐了口吐沫,大骂道:“直娘贼,拿了我的银子,居然说不关我的事儿!”

    旋即望向常再兴,怒不可遏道:“常师爷,郝大富已经招认,该怎么判不用我说了吧?”

    常再兴犹豫不决,武大郎与郝大富确有串通供词之嫌,但这只能证明银子来源有问题,不能证明银子就是武大郎所窃,如果糊里糊涂宣判的话,势必会造成冤假错案,但若不判,西门庆这边又不依不挠……委实难以决断。

    “常师爷,学生有一言,不知可否禀告?”梵羽干咳两声,这真是糊涂僧乱判葫芦案,自己再不开口辩解,恐怕罪名就坐实了。

    常再兴正在犯愁证据不足,梵羽此刻开口自然是帮他解了围,于是顺水推舟道:“你还有何话要说?”

    梵羽走向郝大富,笑道:“郝掌柜,要不我把那四十两银子还给你,如何?”

    郝大富愣了下,旋即嘶吼一声,发疯似的撕扯着梵羽的衣服,怒道:“你想反悔?绝对不行!咱们白纸黑字写的一清二白,告到天王老子那我也不怕!”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按了手印的契约,“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天抢地道:“常师爷,你要为小人做主啊,武大郎这厮明明已经将房契地契抵押给我了,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现在居然想反悔,小人要告他!”

    常再兴似乎抓到了疑点,惊异道:“难不成是武大郎以自家房产做抵押,从你这领了四十两银子?”

    郝大富鼻子一拧,瞪着梵羽好像瞪杀父仇人似的,恶狠狠道:“要不然我怎么会平白无故借他四十两银子呢?白纸黑字写的一清二楚,想赖账,门都没有!”

    常再兴拭了把额头的虚汗,暗自舒了口气。闹了半天原来是场乌龙,亏得自己没有急于宣判,否则必是一桩冤案。

    西门庆则是脸色铁青,本来铁板上钉钉的事情此刻却来了个剧情大反转,这武大郎的命也太硬了吧?

    “我就不信,你的命能硬过我手中的刀!”西门庆眼中有着浓烈的杀气涌动。

    本来他对于武大郎的态度在可杀可不杀之间,但今日之后,此人在他眼中俨然已是一具死尸。

    梵羽一直在暗自留意,此刻见西门庆神情阴鸷,面露杀机,心中如释负重,自己费了这么大工夫,鱼儿终于上钩了……

    这场西门庆状告武大郎盗窃的官司无疾而终,各方对其三缄其口,并没有透露任何风声。但不知为何,武大郎变卖房产的消息却不胫而走,引起了一番不小的轰动。

    在古人观念里,房产属于祖上的福荫,后世子孙继承之后理应将其发扬光大才对。而变卖祖房,绝对是不肖子孙才干得出的事情,于礼法来说属于大逆不道。

    但武大郎家徒四壁,听说为了治伤借了一屁股债,家里又有一个不知道体恤男人的婆娘,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了想必不会出此下策。

    因而人们对他更多的是报之于同情,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并未过多苛责。

    但对于趁火打劫的郝大富,则是千夫所指,万民唾弃。武家的那处房契、地契,市场价应在百两以上,如今却被他以不足三分之一的价格收走,黑心商人之本性暴露无遗,这样做生意迟早要遭报应的。

    “我郝大富这辈子,一直活在别人的咒怨谩骂中,他们骂的越欢,咱小日子过得越滋润,这就叫闷声发大财……”

    郝公鸡撇撇嘴,对于外面的千夫所指坦然受之。就是嘛,一群连肚子都填不饱的无知刁民,你们就是嫉妒我每天有烧鸡烤鹅吃,哼哼,懒得与你们一般见识!

    梵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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