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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戮-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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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韩信祖上本是韩国人,亦属名门望族。后来家道破败,人丁四散,流落各方,却有一支遗留在淮阴县境内。那韩信虽然生得天资聪明,一表人才,可自小却是艰辛坎坷,命运不济。十岁上,便丧了父亲,与老母相依为命。两间破茅屋,家中也没一件象样的东西。甭说其他的甚么,单就饭食,竟然是吃了上顿,便须惦记着下顿。村里人也有看韩信可怜的,时不时供些食物周济给他娘俩。虽说日子过得十分贫苦,却总算能一天天地熬过来。

    或是老天有眼,要成全这个天分独特的人,虽未能先赐他甚么衣食富贵,却预置了两样物件,送到他手里,也算是上苍为其前程所给予的一丝点化。这两样东西在一般人眼里,也只是平常之物。然对韩信来说,却是雪中之炭,黑夜之火。

    哪两样物件?一把无名宝剑和一大箩筐的杂书典籍;皆是韩信祖上遗留下来,平日里摆放在旧床板子底下,从不示于人。那剑虽是无名,却是口上好的宝剑。只为韩信年岁尚小,他母亲暂且收藏着,舍不得拿出。倒是那些个书籍,每当母亲外出帮佣不在家时,那韩信便偷偷翻将出来,今天一册,明日一卷,细细来阅读。年复一年,及至长到十七八岁,整箩筐的书,都让他看了个遍,且能熟烂于心。此时胸中所藏的东西,早已超过别人十几倍,。他却犹嫌不足,却指望能弄来天底下最玄妙的学问,为己所用。只苦于囊中羞涩,无力出远门去拜师求艺。

    光阴荏苒,又一年多过去。却说这一日,恰是五月过半,盛夏天气。韩信一个人呆在家中,虽避着酷日,兀自嫌热;那些个书籍早已看烂,如何有心思再去翻阅?肚内寻思:“不如四处逛逛,找几个人玩耍解闷,却比独自窝在家里强!”想到这里,便掩了家门,迈开脚步,顺着清河堤岸,投南而来。

    走过一道土坡,地面上多了好些草出来,只见前面有半大不高的几十株小树,中间独拥立着一棵硕大的老槐树。那槐树也不知栽种得多少年了,粗大扭曲的躯干,两个人围一起也抱它不拢。树枝四面叉开,奇形怪状,满枝头的绿叶如一团墨云,洒下一片阴凉。

    韩信一见,欢喜起来,道:“好去处!且到树荫里乘一阵凉再说,顺便歇歇脚。”快步向前,走近大树,却见树底下已坐了一个人:身形消瘦,面相古怪,年逾六旬,须眉皆白,乌巾黑衣,皂绦青履;旁边撂一个包裹和一柄长剑,正拿个破笠子在那里扇风

    。韩信心思:“大热的天,这老丈不在家呆着,兀自走动。看他虽老,却双目有神,决非等闲之人。”上前屈身作揖,道:“打搅!请问老丈,这么热的天,怎不在家闲着,却要出来赶路?”

    那老者见面前来的人,彬彬有礼,落落大方,心中便有三分喜欢,站起身来道:“夙愿未了,此生安得清闲!”拍拍屁股上的土,打量了韩信两眼,见是个衣裳破旧,样子寒酸的后生,便道:“看你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为何却是这般模样?”

    韩信苦笑道:“命运不济,实属无奈,非是晚辈愿意如此。”

    老者道:“有志者不当为命羁绊。你天庭饱满,该有大富大贵,怎可被眼前这点窘境所困惑?”

    韩信道:“贫不移志,这个道理晚辈自是晓得?只恨力不从心,未能求得名师指点。”老

    者道:“人无坎坷,岂能磨砺意志?你年纪轻轻,一旦学得真本事,当受益匪浅,千万不可自暴自弃。若论学问,诸子百家,门类繁多,如你所愿,欲求何术?”

    韩信道:“学问浩荡,各有其妙。晚辈因自小失了父亲,家境贫寒,读不起书。幸亏有祖上留传下来的一些书籍,供我翻阅。各家各派的文章,皆能领略个大概。内有兵家的几册书,最合晚辈的脾胃。可惜残缺不全,未能将其中奥妙全部参透。韩信向来痴迷兵法,苦无名家典籍可拿来拜读。但若获取,不消三年,定能穷尽用兵之道,将平生抱负施展出来。”

    老者听了,微微点头,转身弯腰,却从包裹里取出五卷书来,道:“老夫此生,也曾风光无限,却无意贪恋富贵。隐遁山林十余年,倒也悠闲自在,惬意非常。如今年事已高,尚能活他几时?我这里有一部书,是老夫凭心血写成,平凡之人,决难领悟。我观你确是天资独特,且有王侯之相,不如就将此书相赠,也好成全你将来发迹。”韩信接过来看时,见卷面上写着《尉僚子》三字,忙倒身下拜,连磕三个响头,道:“晚辈乃落魄之人,以为此生前程渺茫,将一世潦倒。今日遇上大贤,得受兵书,岂非老天独独眷顾我韩信?”

    老者淡笑一声扬袖而去。

    (本章完)

第93章 清河边漂母分饭食() 
韩信呆望许久,已然不见踪影。回过神来,适才的事,恍如梦里一般,不禁暗自称奇。手里捧着,坐在槐树底下看将起来。

    原来这部《尉僚子》,分为五卷:第一卷为“天官”、“兵谈”、“制谈”、“战略”、“攻权”篇;第二卷为“守议”、“十二陵”、“武议”、“将理”、“原官”篇;第三卷为“治本”、“战权”、“重刑令”、“伍制令”、“分塞令”篇;第四卷为“束伍令”、“经卒令”、“勒卒令”、“将令”、“踵军令”篇;第五卷为“兵教上”、“兵教下”、“兵令上”、“兵令下”四篇;共计二十四篇。整部书,洋洋洒洒,不下万字,摆出富国方针,治军策略;教你如何激励士气?如何训练兵马?如何攻守?如何赏罚?如何进退?一件件,一样样,皆叙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个是一部集兵家之大成,谋略之精妙的奇书。

    当下在树荫下,把个韩信看得如痴如醉,阅到妙绝处,禁不住站起身高声诵读起来。不知不觉,已过去好几个时辰,他却浑然不知,犹自蹲着身将些个小石子在地上摆弄。正痴迷其中,却听得背后笛声悠悠,从远处隐隐传来。回头看时,一个牧童,骑着一头水牛,把根竹笛在嘴里吹,正慢慢地走过来。

    抬头望天,那日头早已偏西,方觉着肚中已十分饥饿,口中便自语道:“看得入迷,却把一顿饭给错过了。”想起尉僚告诫的话,寻思道:“须将此书习练精熟,熬得现今困苦,将来终有出头之时。”将兵书分卷扎好,用衣服兜了,顺着原路,一步步走回家去。

    自从韩信得了这部兵书,如获至宝,时不时拿来研读,揣摩其中精髓,不肯有所荒废。梦想有朝一日,学成本事,好去展露才华。谁料想,梦中的好事儿尚未见着,反先添出一样烦心的事来。甚事?原来自打父亲死后,韩信便由母亲拖带长大。全家两张嘴,都依赖他母亲一双手,起早摸黑,在外替人帮佣,只挣得勉强糊口。长年累月,才过四十的人,却熬得一身皮包骨,哪有好端端的模样?平日里,身体有些个不适,便硬撑着,从来不提甚么找医服药。或许是天生的命数,到得这一年初冬,有那一天,母亲出门早了些,染了风寒,回到家里,便病倒在床头。原本以为撑过两天就会痊愈,不曾想那病势却来得凶,一卧了床便再也起不来。

    只是三四天的光景,已是奄奄一息,方想起去请郎中。郎中诊了脉,道:“病已入膏肓,已难回头了。”见他家里一贫如洗,起了恻隐之心,未肯收取诊断费用。韩信千恩万谢,送走郎中,却看老母时,嘴角流涎,气若游丝,不由得抹起眼泪来。等到傍晚,他母亲忽将眼睛睁开,要韩信熬碗稀粥来吃。喝不了两三口,再难咽下。知道挺不过今夜,便唤韩信到床前,断断续续把后事交代了。眼见得儿子将独自一个人留在这世上,孤苦伶仃,无依无靠,那泪水便沿着眼角滚落下来。挨到二更天,一口气接不上来,顿时撒手人寰,离世而去。韩信见了,放声大哭,却将隔壁的几户人家全都惊醒,过来张望。

    到了天明,由本村的里正出面,让人帮他张罗料理,并凑钱买了口薄皮的棺材,要找个地方入殓掩埋。他家又没甚么田地,正不知道葬哪里好?

    里正作不了主,便寻问韩信有何打算。却听韩信道:“清河口对岸,约莫一里地处,有一个大土墩,高三丈,方圆六七十步,一向荒弃无用。我想那里,既不占他人之地,又显得高爽,如可安葬,再好不过。只是离此偏了些,教大伙受累。”

    里正一时想不出甚么好法子,见韩信有这主意,也只好听随他。韩信当夜,就在灵旁整坐了一宿。次日早上,由火家将棺材抬扛到所指的地方;果然如韩信所言,一座高大的土墩,长满杂草,四周围平坦坦却都是耕田。众人见了,少不了惊奇的,都以为韩信行事乖张,不合常理。

    无奈,便就土墩之上,朝东南向,掘坑埋了棺材,又立了墓牌。火家完事离去,韩信独自一人,将些纸钱在坟前焚烧了,跪地上呆呆地念叨了半天,心里勾起一阵酸楚,禁不住仰天恸哭。

    从此以后,韩信便孤零零地一个人过活。一转眼,三、四个年头瞬间即逝。那韩信依然是旧模样,今朝跟着张三去弄一顿,明日随了李四去糊一口,没个定数。日长月久,原先与他相好的人,便开始讨厌起他来,老远瞧见,慌忙的躲开了。可怜韩信,虽有十分才干,偏偏生来命穷,平日所做的事又难合人口味,招不来人喜欢,故而就没人肯举荐他到府衙里当差。倒是他自己,却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照样我行我素,到处混吃。

    却说淮阴城南下乡太山村,有韩信相处的一个同伴,唤作袁大郎。他本是当地富户人家的子弟,家境自然十分的殷实。这袁大郎平素最爱交结人,但凡有学问本事的,不论贵贱,便请到家里来,拿酒饭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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