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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戮-第2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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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安国有所思,廷争大戏还未开始,他就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答案。

    事实上,刘彻此举不仅是要让太后看看丞相的水平,更要借此告诉所有人,朕不会偏袒任何人,哪怕他是朕的舅舅!这天下是朕的天下。

    在一片肃穆中,田显得有些慌乱,当他一眼看到似乎早有准备的窦婴,他一下子全明白了。

    田有点懊恼,他懊恼自己百密一疏,怎么就把窦婴给忘了呢?

    灌夫被严密看押,他的亲朋好友也都逃匿,即便有把柄他们也无可奈何。但是,如果窦婴也知道这件事情,那岂不是大大不妙。

    田在极短的时间内苦思着对策,手心里不自觉地沁出了汗。田偷偷地瞄向正襟危坐的姐姐,她仍然一脸安详,田才稍稍放下心来。

    田明白,无论今天出现什么结果,有太后在,他至少能保无虞。

    窦婴首先发难了,他把几日前面见刘彻时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认为灌夫不至于死罪,他立有战功,而且为人极善,丞相与他早有嫌隙,丞相以骂座为由骇奏其大不敬实属公报私仇。

    窦婴把矛头直指田,虽然他已经上了年纪,但是说起话来仍然抑扬顿挫,正义凛然,不免让人想起窦婴年轻时候的激扬耿直。

    姑且不管窦婴的奏陈是否实属,但是还是有不少的大臣为窦婴叫好。田把丞相当成了和事老,而且捞起来谁都利索,自然受不少正直的大臣所诟病。

    田显然被窦婴激怒了。

    他激动地站起身来,大喊魏其侯血口喷人,为了反驳窦婴,他把灌夫的罪状桩桩件件公之于众。

    窦婴也知道灌夫确实有诸多不是,但没想到田会把这些芝麻点的事情说得如此严重,而且他又确实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反驳。

    “事到如今,只能豁出去了,虽然这不是我想做的,可是为了情义,只能两人插刀了!”窦婴在上朝之前就一直在犹豫,如果能让田知难而退,那么事情就算了,可是田的争强已经让他祭出了杀招。

    窦婴也立起了身子,走到大殿中央,向刘彻和太后躬身行礼。

    礼毕,他接下来的话语惊四座。

    “陛下,臣以为丞相田贪腐无度,沉湎酒色,贻误国事,误国误民,不宜据丞相大位,请陛下圣裁。”

    窦婴的话语掷地有声,群臣面面相觑,刘彻的心里也咯噔一下,当他扭头看向自己的母后时,只见太后已经微微有些愠色,如此一来,刘彻也皱起了眉头。

    看来事情要往意料之外发展了,不管怎样,朕还是姑妄听之,姑妄看之。

    窦婴的话并不是无中生有,他也不是那种捕风捉影的小人。

    田生活作风的问题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从来没有人在朝堂上对他提出骇奏,身无一官半职的窦婴却意外地提出来了,这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田已经浑身颤抖起来,他恶狠狠地望着窦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就差直接拿剑去捅了。

    窦婴的骇奏虽然极具杀伤力,但田毕竟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治国理政无多大能耐,与人斗争,他也不嫩。

    田很机灵,知道辩解只能越描越黑,干脆直接承认,再伺机反击。

    他向刘彻禀道:“天下太平无事,我有幸能成国之大臣,喜好田宅狗马财货,不如魏其,灌夫日夜召集天下豪杰,高谈阔论,仰天俯地,睥睨两宫,待天下有乱,好有大功也。臣不知魏其等人意欲何为?”

    “你…”窦婴指着田,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今天算是真正领教了小人的本事,他能捕风捉影,无中生有,而他,却连检举奸事都是犹豫再三,可田这个小人竟然能把这莫须有的事说得如此轻松与随便。

    刘彻听完田的辩白眉头更紧了。他当然知道舅舅对窦婴的指责是无中生有,可他也震怒,他震怒的是一个先帝重臣,一个本朝重臣,竟然如市井小儿般互相攻讦,这成何体统,这还是朕的庙堂么?

    刘彻心中有怒,却强忍没有发作,他向其他重臣询问看法。

    作为正直大臣的代表人物,汲黯首先就站了出来表示支持窦婴,他也认为灌夫罪不致死,丞相对魏其侯的指责非实。接着内史郑当时也紧跟其后表示认同汲黯的看法。

    对于汲黯,田只能干瞪眼了,连皇上都惧他三分,他与田作对也不意外,可恶的是郑当时,竟然也来踹他一脚,活腻了不成。

    田恶狠狠地瞪了郑当时一眼,郑当时心中一惊,马上改口支持田,指责窦婴。

    这让刘彻更加恼火,他把问题抛向了一直没开口的御史大夫韩安国。

    韩安国半眯着双眼,他从一上朝就打定主意今天要做和事老,窦婴是正直老臣,而田与他私交不错,没有必要厚此薄彼。他故意淡化两人的互相攻讦,而是拿灌夫就事论事,他认为灌夫一事,魏其侯说得也对,他有大功劳,罪不致死。而丞相说灌夫有犯法一事,却也没有污蔑,丞相也对,还是由明主来断定吧!

    韩安国看似把皮球踢回给了刘彻,不过刘彻并没有责怪韩安国,反而认为韩安国颇有智慧,他的一席话看似没有解决任何问题,但是至少把朝议拉回到正常的方向上了。

    要知道,今天东宫廷辩,他是来让太后裁定的,不是来惹他生气的,无论田与窦婴孰对孰错,臣子之间失了礼数并不是他看到的,而且如此攻讦下去,难保太后不发雷霆之怒?那到时候,他这个皇帝居间人就难做了!

    刘彻果断地意识到廷辩已经没有进行的必要了,他也故意转移话题,斥责郑当时,“公平日数言魏其,武安长短,今日廷议,却效辕下驹,不知所谓,朕看连你一并斩了!”

    说罢,他扶着太后离席而去。大臣们纷纷摇头叹息,也不知后面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从长乐宫出来,田把韩安国拉到了一边,对他两边讨好首鼠两端的行为表示不满。

    韩安国沉吟了一会儿,作为朋友,他真诚地给了他答案,而这个答案显示了韩安国的老练,只不过,以田的脑袋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的。

    (本章完)

第269章 田窦之争落帷幕() 
韩安国认为最好的反击办法是魏其说你的缺点,你承认就是了,以高风亮节获得皇上的欣赏,而让魏其无地自容,以他的性格,说不定自杀都有可能。这样一来岂不是一石二鸟?

    经过这么一番解释,田脑袋一拍,终于明白个中意味,不过现在后悔已经迟了,毕竟事情已经这样了,皇上那边是不敢再去惹了,不过田并不担心,就算刘彻有什么想法,他还有太后这座靠山。

    反观窦婴,廷争之后,却更加沮丧,不但没有达到救出灌夫的目的,而且让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想想朝堂上那泼妇骂街的一幕,窦婴竟然有点不堪回首,他有点心灰意冷了,他分明感觉到,皇上离去时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失了往日的敬重,多了一分鄙夷。

    但是无论皇上怎么看,灌夫,他是一定要救的。

    然而,到目前为止,窦婴能做的,只有等待了。

    几天之后,魏其侯窦婴等来了皇上关于廷辩的旨意。

    旨意责备窦婴,你在廷辩是所奏有关灌夫的事迹,多为不实,灌家在颖川郡作恶多端,确系事实,所以,你是欺瞒了朕。

    窦婴听完旨意,一时瞠目结舌,然而随之而来的司空(宗正的属官)就命人给他戴上了枷锁,把他拉到了诏狱。

    窦婴实在感到迷糊,廷辩之前,皇上曾经听过他的奏报,说辞差不了多少,无非是大庭广众之下言辞激烈了点,风度少了点,不过,这也不足以成为定罪的依据。

    在窦婴看来,整件事情就像早已设下的套子,就等着他一脚踏起来。

    若然如此,田汀牧α恳蔡膳铝耍谷豢梢郧肓醭估纯痛菰薄�

    事实上,窦婴错怪了刘彻,刘彻即便不够英明,也不至于帮田汀聪莺χ伊肌6⒈缰螅跃司瞬宦丫玫牧醭梗涫狄丫艘榇司说哪钔罚还悸堑教蟮那樾鳎菔泵挥斜砺冻隼炊选N颂街蟮囊馑迹匾獾蕉苑梗洌沼诿辶颂蟮囊馑肌L笫谴有】喙吹模匀桓裢庹湎浊椋谋硖芙崞鹄雌涫稻鸵坏悖挥兴冢急孪攵牡艿堋�

    太后的表态迫使让年轻的刘彻作出了治罪窦婴的决定。

    可怜的窦婴,人没救出来,反倒连自己也搭了进去。

    窦婴觉得冤屈,一把年纪还被抓来蹲号子,一种耻辱感油然而生。他这一辈子,最不济的时候,也不过是被开除门籍而已,而如今,却因为救人心切莫名其妙地关了诏狱。

    “诏狱是关押重犯要犯的地方,我窦婴都快入土了,想不到竟然还能有此待遇,岂不荒唐可笑。”

    窦婴在狱中心绪难平,时而自嘲,时而委屈,时而感慨,时而愤怒。

    当他听到灌夫问斩在即时,他更加坐立不安,即便身陷囹圄,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灌夫丢了性命。

    窦婴为友情作了最好的诠释。

    他打定主意要再一次面圣,希望能用三寸不烂之舌让皇上改变主意。

    窦婴准备祭出他珍藏多年的“尚方宝剑”—先帝遗诏。他通过狱吏叫来在朝为官的侄子,对他说自己曾在先帝大行之前受遗诏,有此遗诏,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直接面见皇上。

    窦婴迫不得已地搬出遗诏,虽然这不是他想要的方式。但为了知己,他已顾不得许多。

    先帝遗诏及时地送到了刘彻办公桌上,当刘彻还在为见与不见捉摸不定的时候,尚书官就急冲冲地跑了过来,向刘彻禀报先帝大行前并未颁发遗诏,尚书房找不到底本。

    刘彻大惊,他看着跪在殿中的尚书,眼神中一阵寒光闪过,不过倏忽间,他瘫坐在席上,重重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叫尚书下去。

    刘彻本来要大发脾气的,窦婴是前朝的重臣,而且禀性忠良,借他十个胆也不敢伪造遗诏,如果遗诏是真,那么没有底本,必然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

    刘彻心知肚明这是谁的意思,所以遗诏的黑锅只能由窦婴来背了。刘彻有时候真的不明白,母后这样保护舅舅,对舅舅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么?

    只不过如此一来,窦婴就得死无葬身之地了,这可是矫诏之罪啊,得诛九族。

    平心而论,刘彻对窦婴是非常敬重的,他曾经打算要重用窦婴,只不过考虑到他的这个朝堂外戚枝大根深,加之窦婴的年岁问题,也是他弃用窦婴的原由。但,这并不表示他不看重窦婴,他仍然希望窦婴能成为外戚的楷模,忠诚谋国,老而弥坚。

    即便刘彻刻意不提窦婴呈上先帝遗诏的事情,还是有人上书骇奏窦婴矫诏之罪,虽然不希望给窦婴定罪,但这是维护天子权威的好事,刘彻自然同意了。

    窦婴被判处了“弃市”之罪,当判决书送到窦婴的牢房里时,窦婴直感觉天旋地转。一辈子不卑不亢,勇敢过人的窦婴第一次感觉到了权力的可怕。

    它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也可以把白的说成黑的。

    “我窦婴一辈子顶天立地,难道要带着这样的耻辱去面见先帝吗?”

    一连数日,精神尚矍铄的魏其侯窦婴便已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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