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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戮-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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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侮辱了本丞相,本丞相不要你的命,不要你吃牢饭,只要你几亩田地,难道不够意思吗?”田心想。

    田的如意算盘,籍福心知肚明,但他却不能出口相劝,窦婴虽然是老主人,可毕竟现在拿的是田的工资,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作为一个尽职的门客,他只能厚着脸皮上旧主那里做说客了。

    当籍福见到窦婴,一如往常得到了窦婴的热情相迎,反倒让籍福难于开口,只能顾左右而言它。

    窦婴倒是很自然地先打开了天窗,询问来意。

    “籍福啊,有话就说吧!你大老远过来不会是只为给老夫解闷的吧?”窦婴走到鸟笼旁,弓下腰,背对着籍福问道。

    籍福知道魏其侯明察秋毫,隐瞒下去只能惹其反感,便小心翼翼地说道:“侯爷可否了解丞相田?”

    “贪利小人尔!”窦婴边逗弄着饲养的鹦鹉,边冷笑道。

    “君子不防,小人难防。”

    “此话怎讲?”窦婴回转身对着籍福问道。

    “实不相瞒,小人此来,是奉丞相之命来向侯爷讨要城南之地,”籍福看着魏其侯眉头拧了起来,知道惹动了他,继续说道,“小人以为,侯爷应明哲保身是也。”

    话音刚落,窦婴就背着双手在回廊上气急地来回走动,籍福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偷偷地瞟着他,良久,只听窦婴气急地高呼道:“老仆虽弃,丞相虽贵,难道就可以仗势欺人么?”

    籍福听了,知道多说无益,多少年了,魏其侯还是那个魏其侯,刚直难屈,不畏权贵,要他向田低头,要登天还难,相之下,籍福竟然有了一丝惭愧。

    “我呢?我算什么?为生活折了腰,失了脊梁,值得么?算了,我也不劝,我也不愧,魏其侯失势却仍然是贵族不愁吃喝,而我一个靠主子吃饭的小民,哪管得了许多?”

    正在籍福自顾自地沉思如何劝动窦婴时,灌夫来了。

    他见了窦婴的脸色不好看,质问了起来,当听说了事情的原委,灌夫的牛脾气马上上脸,他指着籍福的鼻孔就骂开了。

    籍福一声不敢吭,况且眼前的这个人实在不好惹,籍福寻思着自己里外不是人,留在这里也只能当灌夫的唾沫靶子,还不如想点别的法子。于是,他找了个理由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虽然挨了骂,事情也没办成,但籍福还是很佩服窦婴的为人,对于窦婴的固执,他也见识过多次。

    籍福很清楚,如果这么回去禀报,田与窦婴之间,免不了一场冲突。

    田是什么货色,谁都清楚,他虽贵为丞相,却仍然睚眦必报,贪图那点蝇头小利。

    田要找窦婴的麻烦,他无法阻止,籍福虽然有背弃旧主的不光彩一幕,但他同样是个明事理的人。他打定主意不能让冲突升级,虽然这样会把他置于不利的处境,但他仍然选择了一个善良之人应该做的,他要向田撒谎。

    为了阻止这场纷争,为了保护一个正直的人,他没有选择继续犯人生的第二个错误,如果说前一次只是换了份工作,背了点良心债,这一次有可能砸掉他的饭碗,丢掉他的脑袋!

    只能说,平凡的小人物籍福突破了自己。

    籍福向田回报说,“魏其侯没有说不答应,他现在又老又病,丞相需要等待些日子。”

    籍福希望过一段时间之后,田会将此事抛到九霄云外去,即便突然想起来,也没了心思搭理。

    籍福的心意是好的,但是,坏就坏在,有人不怀好心,向田打了小报告,把籍福被拒的实际情况捅了出去,这让田勃然大怒,最终动了杀机。

    田这样想,只能说他不够了解窦婴,过于迷信丞相的权威了。

    这样讨便宜的招数对其他人使,十有**都能办成,可偏偏他找错了对象。

    窦婴这一生,从来没有轻易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田终于为自己的愤怒找到了理由。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就像从来没有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田至始至终认为自己的要求并不过分,当年窦婴的儿子杀人犯法,要不是他念在老上司的份上,放了他一马,恐怕窦婴一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本章完)

第267章 田窦之争灌夫获罪() 
无论是之前的权臣晁错,三朝女主窦太后,也包括景帝,窦婴在他们的面前,自始至终保持着国之大臣的风骨,不卑不亢,直言不讳,哪怕丢官除籍,他也没有后退一步。

    而如今一个田,曾经侍奉过他的小辈,却想仗势欺他,结果可想而知。

    田其实不会不清楚,这二十几年来,在长安城里,无论是谁与窦灌二人又过节,大都是息事宁人,在不少心术不正的人眼中,这两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躲都来不及,哪能去碰?

    田却不信这个邪,他打定主意要出手好好地教训教训他们。

    他的打击对象首先选择了灌夫。

    众所周知,灌夫在京城里早就声名狼藉,要不是皇帝欣赏他,恐怕给他九个脑袋都不够砍。

    “给我好好查,这次要的是真凭实据。”田在丞相府向幕僚们下达了反攻前夕的命令。

    不久之后,田的案头上就堆满了灌夫家族在颖川郡不法的罪状。

    拿到了这些罪状,田就直奔刘彻寝宫。

    当田站在他的好外甥刘彻面前时,田连话都来不及说,只顾着呼呼喘气。

    田本来就生得丑陋,发福的体态加上呼呼地喘着大气,让刘彻不禁感觉有点滑稽,想笑却也不便出声。

    “舅舅,何事,着急如此?”

    “臣,臣来向陛下奏请灌夫家族在颖川横行枉法一事,臣请依律治罪!”田边说边呈上罪状。

    一听到灌夫二字,刘彻的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灌夫,触犯国法就有如家常便饭,不是有功之臣,父皇和朕又怎会网开一面?”

    他将田呈上来的罪状大致浏览了一下,听着田添油加醋地诉说,心中有了**不离十的判断。

    刘彻十分了解这位舅舅,鼠肚鸡肠蝇营狗苟的事做过不少,但还是能八面玲珑,与人为善,谁也不得罪,能让他如此郑重其事请示将其治罪,可见灌夫把他得罪大了,不过刘彻无心过问他们的纠葛。

    对于刘彻来说,臣子之间只要不伤及大体,偶尔斗一斗,他是喜闻乐见的,如果他们拧成一股绳子,才是让刘彻最为头疼的。

    他将罪状随手放下,故意漫不经心地说道,“此事本来就是你丞相职责所在,何请!”

    田得到这样的答复,一时间有了底气。

    他当丞相这几年,金银财宝那是大捞特捞,这也情有可原,田小时候太穷,自然明白真金白银的好处。

    在大臣们之间,他更像个和事老,谁给钱就给谁说话,不光如此,田老兄也较讲诚信,不像那些信口开河的人,他收了钱是一定会办事的。

    话说回来,当朝的御史大夫韩安国,能上中央也得感谢田老兄。

    田老兄在朝堂上虽然说不上呼声多高,但是和事老的口碑还是不错的。可如今,田老兄却要动用丞相的另一个大权:惩恶。这对他来说,实在太不容易了。

    田借惩恶为由来打击报复,说出去确实不太光彩,不过要是灌夫屁股干净,田也不至于能这么快就找到他的罪状。

    相之下,窦婴就得让田犯难了,上至皇上,下至百姓,谁不知道,魏其侯正直无私,七国之乱时,他家有千金,都能用来馈赏将士。

    这也是田首先向灌夫发难的原因。

    当田正盘算着让灌夫吃多少年牢饭,罚没他家多少财货之时,灌夫就得到了丞相要整他的消息。

    别看灌夫已多年无官无职,但他也没有一直吃干饭,他的财富和宾客就是最好的证明。

    “要整到我,没那么容易!”灌夫冷笑道。

    他旋即写了一封信,并叫来一个门客,耳语一番,要他火速送到丞相手上。

    田接到灌夫的信,也不急于打开,而是随手扔在几案上。

    如果没有猜错,这定是灌夫的求饶信,想到这田心里变得无畅快,求饶可以,那还得看你割多少肉了。

    田正自鸣得意之时,来人将灌夫的话转告了他,这句话把他惊出了一声冷汗。

    他走进卧房,把所有侍从赶了出去,打开羊皮信,仔细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的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颤抖着双手把羊皮信件扔到了炭火盆上,直到看着它化为灰烬,他才稍稍揩去了额上的汗珠。

    田这时才明白,他小看了这个所谓的莽夫。如果灌夫将信上的事情揭发出去,他田的日子就活到头了。

    田在卧房踱了几步,便叫来门客,让他备点礼物去灌夫那里,就说你我两家和解,从此井水不犯河水。灌夫见到田的来使,得知来意,不禁冷冷地大笑。这真是一个妙的转折,但是对于田来讲,这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灌夫给他送去的不是割肉求饶的信,而是可以一招便将田致命的“刀子”。

    田的屁股也不够干净,这连刘彻都知道,告他贪污受贿那是没有任何用处的。然而,灌夫在信中写的事情,可以这么说,如果捅到刘彻那里,等待田的只有一个结局,死无葬身之地。

    那还是建元二年的陈年旧事,淮南王刘安入朝,身为太尉的田,为了讨好刘安,田拉着刘安偷偷地说道,“方今皇上无子,大王乃高祖亲孙,行仁义,天下皆闻,日后皇上一旦驾崩,大位非大王莫属。”

    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就刘安能听得心花怒放,换做别人,只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刘安其人,兴趣广泛,甚至对谋反也兴趣盎然,谋划了几十年,可笑的是,还没起事就东窗事发了,我们后面还会介绍他。

    田摸透了刘安,他料定刘安就吃这一套,一来拍拍刘安的马屁获得地方诸侯王的支持,二来能从刘安那里讨些赏赐。

    田费劲脑筋也弄不明白,这件事竟然会落在灌夫手上,成了把柄。

    田选择了暂时的退却和忍耐,面对这样的对手,一不小心,就可能玉石俱焚,同归于尽,因此,他必须有一个万全之策。

    但是这次让田更加的坚定了除去灌夫的决心,如果没有这封信,他或许只会让灌夫吃吃牢饭,过过穷日子,有了这封信,那情况就得另当别论了。

    在这一回合的较量中,灌夫以平民之身让田乖乖就范,他成了胜利者。

    灌夫不知道,在获得胜利的同时,田被他逼入了死角,如果说之前田还有退路,那么现在他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留给他的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要尽快把灌夫做掉。

    田与灌夫之间,暂时处于暴风雨前的宁静里。任谁也想不到,两人竟会因为一次酒宴再起波澜。

    元光四年夏,田娶燕王女儿,大摆宴席。

    皇太后下旨,列侯宗室都要前去贺喜。

    当天,窦婴出发前往丞相府喝喜酒,路过了灌夫家中,他思来想去,这是一个让灌夫与田冰释前嫌的好机会,何不拉上灌夫一起去?

    窦婴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好心竟会成了坏事。

    灌夫表示自己跟田有点嫌隙,不大方便去。

    窦婴则认为事情已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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