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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阑珊意未明(清穿) 下部-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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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们都是京城里的霸王,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你一个弱女子,你只得在西城演出了一场衔草卖身的戏,为的就是能够在京城多显贵的西城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主子?!”

    这一回,她的眼中不再有意外,只是含泪颔首。

    “福晋猜得不错!奴婢的算计总是瞒不过您的!”她轻叹,“奴婢深知,是福晋救奴婢于水火,可如今奴婢却鸠占鹊巢,亲手在您心窝插了一刀……

    奴婢罪该万死……”

    边说,她俯身拜下,身体随着哽咽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一般。

    “奴婢对不起您,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良心?

    呵……我终于明白了她的来意。

    “你……爱上他了……”

    她不语。

    并不意外的答案。

    一个自小受尽风霜的女子,一夜之间集万般宠爱于一身,又是那样一个男子。

    温润如玉,忠孝谦卑……

    这样的男子令绮瑶这样心高气傲的女子都为之倾心,更何况是倍受苦难煎熬的贱妾之女。

    慢慢地,我紧攥着胸口的衣襟,心像铅铸的一样沉重,撞击着五脏六腑。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自己的感情违背了良心而向我忏悔的吗?……

    那我告诉你,我不需要!……”

    “不!福晋……奴婢自知愧对您的德被,愿意……愿意倾尽我所有来报答您……还有爷的恩情……”待她平复了呼吸,“福晋……您有所不知……语倾姐姐的孩子恐怕是保不住的……”

    “什么?!”

    “福晋,语倾姐姐原有心悸之症,如今有了身子,更是不堪重负,太医已有所顾虑,爷已经有了不保胎的打算。”

    是啊!患有心脏病的孕妇在这个医学相对落后的时代,想要顺利自然生产确实几率是非常低的。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就是当年赫舍里皇后身体健康,又并非头胎,不是也一样香消玉殒。

    “所以……这也许将是爷的第一个孩子……”

    眉忍不住一挑。

    第一个孩子……

    我转视匍匐在地的她,心弦轻颤。

    第一个孩子……

    这意味着什么我当然明白,这贝勒府中的每个人,京城里所有达官显贵又有哪个不明白呢?!

    若这是个男孩,她一生便可无忧。想来她的生身母亲若非产下的只是一个女孩儿,应该也不会落得连一份遗产和细软都不得。

    按下了就要脱口而出的心脏,我勉强定了定神。

    舒晴……别再想了……

    是男是女,如今又与你何干呢?

    他已经是她人的丈夫了……

    那都是他们的人生,你还有什么好心痛的呢……

    你……已经一无所有了……

    “那又如何?”

    我清冷地语气,惹得堂前人倏忽昂起了臻首,双目含泪,跪地挣扎挪步,双手扯着我的裙摆。

    “福晋……是您赐给了奴婢汐颜二字,那么奴婢就是汐颜,永生永世都是您从西城捡来的落魄丫头……就是爷除了奴婢的本名也全然不知汐颜的身世……”说着,前额咚咚就是几个响头,“奴婢别无他求,只愿……只愿用自己一命来换奴婢的孩子!奴婢和爷的孩子!”

    大脑一个冷颤,我抬腿甩开了她的纠缠,生硬地低喊。

    “颖格格!……

    我想你是看错了!……

    我郭络罗•;舒晴就是再恶毒再疯癫,也绝不是那种只会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作歹的卑鄙小人!”

    

    作者有话要说:2008。11。13

    嘿嘿,今天一早来更新,看到了不少留言啊!高兴!

    加首背景音乐哈!

    依然是贾鹏芳和平之月系列的《宁月》:

    这首曲子有两个版本,今天贴出其中的一个,下一章贴出另一个版本的!

    ==========================

    2008。11。14

    我实在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哦!!!哈哈。。。

    今天一早来更新,女主被虐,俺心有不忍,不过这是她必须经历的,只能靠她自己挺过去,凭借自己的勇气和毅力坚持下去,便真的可以独善其身了。阿弥陀佛!

萧墙() 
“福晋息怒!福晋息怒!奴婢绝无此意啊!”

    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去看看网 。7…K…aNKan。。

    “福晋您听奴婢说,奴婢怎会如此不知好歹!……

    当初,您若不是为了依兰小姐,又何至于收留了奴婢呢?!……

    您对依兰小姐的好,奴婢历历在目,想来她与您非亲非故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沉淀了所有的怒火。

    “福晋,奴婢只有一个不情之请……

    就算可怜可怜奴婢吧……”

    “如今,你的风光在这府中已无人能及,想必门前络绎不绝,门槛都要被踩破了。还有什么需要来特地求我?”

    “福晋!奴婢没有什么奢望,只希望您能够善待奴婢腹中的孩子!”

    托孤?!这怎么可能!

    “奴婢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报答福晋对奴婢的再造之恩,只是奴婢实在舍不下这未出世孩子……只希望福晋念在无辜孩儿的份儿上,可怜可怜奴婢吧……”

    我背转身,仰脸凝望着正堂漆白的墙上那一幅姹紫嫣红栩栩如生的牡丹图,不得不开始感慨历史的重复。

    “你……很聪明,当得一个颖字!……

    做为一个母亲,你的牺牲让我钦佩!……

    但是,做为一个孩子,你可曾因为你母亲卑贱的出身而嫌弃了她?……

    我只想说,做为你的孩子,他……很可怜……

    就在他还没有选择能力的时候,你已经剥夺了他的选择权利,为他在亲情和出身乃至日后的命运两者之中做出了最残忍的选择……

    不错!我才是这个府中唯一的嫡福晋。

    我的身份,我的姓氏还有我的荣宠都可以做为这个孩子日后最坚实的后盾。

    但是,请你也不要忘记。

    是你!……

    是你踩着我的肩膀得到了宠爱,我恨你!我恨你入骨!

    他是你的孩子,是你和……

    与我无关!……

    我没有糊涂到为他人养一个便宜孩子的地步!

    我更不需要一个不相干的孩子为我做争宠的筹码!巩固地位的踏脚石!

    我不需要!不屑!

    我的尊严更不允许我这么做!

    从今以后,也请你收起你的愧疚,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笑话,一个天底下最大的讽刺!

    至于你的身世,你大可放心,我没有那个兴趣再兴起怎样的风浪……

    你好也罢,坏也罢,都是你的未来……

    你爱谁,或不爱谁,也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守口如瓶是我对这个孩子唯一能够做的……

    你的不情之请我断然不能应允!”

    不知过了多久,我回神扭身望着她痴痴地眼神,不禁喟叹。

    “你……是个有福气的……

    好自为之吧……”

    福气?一个女人的福气还会有什么?

    无非是夫与子。

    她闻言身形一震,摇曳的影子,擦过门前。

    这样一个阴霾的晨曦,被我永远埋葬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我最终都没有食言。

    她的身世始终成谜……

    有时候的我,常常习惯想到她与良妃二人惊人相似的命运。

    唯一不同的是,她毕竟还是幸运的。

    她的爱情尚有世人口中的光怪陆离作证,而良妃的爱情却仅有几张乏善可陈的粗劣画纸叹息。

    “母亲……是旺儿……让您伤心了……”

    我不语,把他揽在怀里,指间是细滑光泽的发辫。

    旺儿,母亲多想告诉你……

    就连我自己都已分不清你的存在究竟是我幸抑或不幸……

    纵然,我们之间千沟万壑……

    然,终还是不忍眼见他的孩子重复着相同的路……

    “旺儿……我的好孩子……”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晌午才送走了颖格格,这会子庶福晋又肯屈尊莅临东厢,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咱们这里开了集市呢!”

    我掩嘴呵呵地笑了起来,手中的帕子却忍不住微抖。

    敛眉斜睨,她双目含情,略显丰腴的体态更衬得她华若桃李,美得娇艳。

    “姐姐……您这是何苦呢……”

    手倏地紧握着书案的一角,疼得厉害,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她宽大旗装下的小腹。

    四个月了,孩子正是发育的时候,就要这么没了?

    汐颜说的都是真的吗?

    那为何迟迟没有动作,一直拖到了现在,若是再晚些时候,大人的性命恐怕也要有所拖累了。

    “孩子很听话,并未像郎中口中的那么折腾人。”察觉到我的注视,她温婉一笑。

    我嘴角一颤,别开了视线,手却不听使唤地抚上了自己的。

    孩子……我再没有那个福气了……

    “姐姐,您还好吗?”

    我垂首冷笑,将自己的眉眼藏得愈深。

    “好……再好不过了……”

    “姐姐,有些话语倾知道不宜,不过却是不得不说的……”她叹了声气,“听顺公公说,那日贝勒爷醉酒后就直奔南郊,恰逢……”她咬唇,“恰逢汐颜妹妹一人静立在大片梅林前,手抚琵琶……

    如今,这府里乃至皇城内外都在背地里议论,汐颜妹妹就是那《梅花烙》中的银狐化身,来凡间送子报恩。”

    “白狐?”

    我眉心一紧。

    “不错……

    他们说三十七年秋狄,贝勒爷正是放生了一只通体雪白的银狐……

    汐颜妹妹本就习惯素衣装扮……”

    随即,我竟放声大笑。

    “福晋,您和爷多年的夫妻,还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谈个清楚的呢?府里的人对您的传言,语倾是如何都不能够相信的!……”

    我挥了挥手,止住了她的话。

    “你走吧……

    我们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活儿法……

    半年间歇斯底里的生活,我已经厌烦了……

    女人,应该懂得自爱……

    也许……从今天起,我应该多爱自己一分……

    至于旁人的闲言碎语,还有什么可以计较的呢……

    他们始终不是我……”

    端看伫立在门前的纤细身影,我静静阖目。

    “福晋……我似曾记得您说过……您的一位故友……一位和语倾同名的故友?”

    “嗯……”

    “不知……如今……她又身在何方呢?”

    我一时语塞。

    予青……

    那又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我就快要遗忘了……

    “呃……她……她已经……”

    再睁眼时,厅前空荡荡的,院门依旧沉静。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已经越过了萋草成荫的季节,早早地进入了冬眠,将自己包裹在厚重的躯壳里。

    偶尔,抚摸着冰冷的围墙,我心中隐隐抽搐。

    这四方砖瓦就圈出了自己的天地。

    自由……于我而言,竟然是这样的难。

    面对着满纸的涂鸦,我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衡臣……就要为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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