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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苏醒-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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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沈将军,果然是条好汉!我们以为他至少会考虑一下,做一点安全防范措施,却没想到电话那头的他,一口就答应了。

    我揣了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和一把匕首,匕首是为多一重保险。这一次,我面对的可是在战场上与敌人真刀真枪干过的勇士,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要杀死一位将军……

    赴约的情形,我记得很清楚。

    那是一个清晨,山里晨雾弥漫,湿漉漉的空气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脸颊,腻乎乎令我十分烦躁。我把越野车停在树林边的小路上,若是顺利,一上车我就能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没有任何人会查出那案子是我干的!我相信一直以来罩在头顶的好运气,这一次不会弃我而去!

    没等多久,沈允鸿就如期而至。那种英雄豪杰式的军人肯定守信,并且他张嘴说话后,我也听出他正在调查我,调查有关地球一体化主义的动态,并打算一旦拿到实证,就通知相关部门撒网抓捕。

    我告诉他,我没有复活者危险,他的打击目标应该是那些“死而复生”的傀儡,而不是我这个地球的福星,然后就找他索要鲍威尔的遗物。

    令我失望的是,沈允鸿不仅什么都没带,还要求我跟他去什么部门接受调查。那时我的公司不大,哪怕仅在国内也默默无名,所以我认为他对我很陌生,只想以我为线索,消除鲍威尔给地球人遗留的隐患。

    得不到鲍威尔的遗物,我与郝运之间的约定就宣告失效,我立即打消了杀死沈允鸿的念头。可这得来不易的机会,不能轻易失去,我还得争取,情急之下,我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和一名正直的军人谈交易。

    其实站在这位身材高大的将军面前,我很心虚,就如少年时代探索宇宙概念时,感受到自己无比渺小一样。

    我向沈允鸿承诺,只要把这十年来,鲍威尔在山洞实验室里得到的研究成果给我,龙天大厦一半的资产,就归他所有。

93、回忆录(七)() 
沈允鸿盯着我不说话,我以为他在考虑我的建议,可其实他是在酝酿怎样抓住我。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有点像老鹰俯视地面的猎物,虽然其实正和我面对面。

    我开始害怕,退后几步想上车逃跑,但这时理智告诉我,和特种兵出身的军人比谁动作迅捷,谁的搏击更有力,简直是痴心妄想。就算我能逃上车,也还得花时间插钥匙启动,恐怕还没踩下油门,就叫他给擒住了。

    要想全身而退,我只有一个机会,就是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击毙他!

    这次动杀念只为求生,与郝运无关。并且那一刻,我彻底忘了对父亲与母亲的承诺,更记不起一直以来,坚决不给他们蒙耻的决心。我把手伸进西装口袋,悄悄将枪口对准沈允鸿的心脏,扣动了扳机……

    从白松煤矿获得大笔财富后,我的业余生活日益丰富。去打靶场练习射击,成了一大爱好。可惜我天生就不是当兵的料,最好的射击成绩也不过五环。

    但这一次,或许是因为沈允鸿离我较近,也或许是我行了大运,隔着西装,手还在发抖,子弹竟没有打偏……

    我一厢情愿地认为,沈允鸿不知道我手上有枪,更料不到我真有胆子朝他开枪,所以我才能偷袭成功。

    眼睁睁看着他倒进血泊里,离我还不到十步远,我吓得呼吸和心跳都快停了,那一瞬也有了一枪了断自己的冲动。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杀人!第一次!

    可也就在这时,那盏名叫尼采的灯在我脑子里给拧亮了,一个声音在怒吼:瞿麦荣,你一来到世上,就是战斗!”

    是的,我是战士,纵然我没穿军装,也和沈允鸿一样,是一名坚强的战士。既然如此,我与他之间的较量就是战争,在战争中击杀敌人是英勇的行为,应该受到嘉奖,我又凭什么自责,甚至因此而畏罪自杀,放弃我已经奋斗了多年的事业?

    勇气如被点燃的火把,开始时火光微弱,可当我把自己与沈允鸿看作是战场上的交战双方,他是我必须消灭的敌人,自信的烈焰就猛烈窜起,照亮了我整个精神世界。

    我尽量把力气集中在两条腿上,以走完那艰难的十步。

    来到沈允鸿身旁,我见到他的眼睛没有闭上,手伸向我刚才站立的方位,似乎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放下肩头的责任。

    我不怕他了,战士没有任何理由惧怕自己的敌人,否则就是懦夫!这是白天,随时可能有山里的居民或巡山的人出现,我所剩的时间不多,必须尽快收拾现场后逃走!

    可我该怎么处理沈允鸿的遗体?这座充满原始气息的大山,成为这位军人的坟墓,应该配得起他山脊般坚强的灵魂,我又何必多此一举,挖个坑来埋他?只要我赶快把车开出大凉山,除去郝运,任何人都不会把沈允鸿的死怀疑到一个远在上海,不可能与他产生瓜葛的企业家身上。

    不过看着脚下这可敬可佩的汉子,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再次令自己发抖的想法:如果鲍威尔所做的每一个实验,他都曾亲眼目睹其过程,那些与实验内容有关的信息,一定完好无损地储存在他的大脑里。车上有医疗用真空冷藏箱,假如我取走他的大脑,说不定等得到外星技术时,能让大脑能活过来,再从中提取信息?

    有信仰,不时被先导激励的人,心灵世界是强大的。五分钟前我还怕得发抖,五分钟后,我竟然能大着胆子挖出一个人的大脑!

    说实话,之后再发生的事情,我基本记不清了。人脑是一种神奇的器官,它能按照人的主观意愿进行过滤,不堪的记忆,通常能顺着时光的轨迹逐渐淡化,这样就不会在未来的岁月里,当获得成功时,莫名地跳出来打击当事人的意志。

    直到今天,沈允鸿的大脑还保存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出于谨慎的考虑,我不想写出那地名。这篇回忆录纯粹是个人发泄,我不会超出应有的底线。

    大凉山之行,我无功而返,十几年前的奇遇,与之后数不清的努力,仿佛就全部浓缩进了一颗小小的药丸里。不对,是质子人的金属氢芯片,我手上唯一一小块金属氢!

    就在我盯着那个装感冒药的小瓶子沉思时,紫倩走了进来。当时她已怀上了我们的第二个孩子。

    写到这儿,不得不提一提我的大儿子瞿兆迪。

    说实话,从兆迪五岁时起,我就没怎么和他亲近了。那孩子有一种奇怪的眼神,每当与他四目相对我就心头发怵,觉得他看的不是我的外表,而是内心,我心中所有的秘密,在那种不该属于孩童的锐利眼光中,无处可藏。

    兆迪慢慢长大,与我这个父亲日渐疏远。或许是紫倩和他说过些什么,又或者是我自己心虚,我总觉得他在监视我,在窥探我不为人知的往事。

    试想一个父亲时刻被儿子监视,见到他背脊就直冒冷汗,是一种多么可怕的感觉?事实证明,这孩子确实天生与我八字不合,我讨厌的,他都喜欢,我珍爱的东西,经了他的手就别想再完整地拿回来。

    唯一有权管教他的,是他的母亲,我与那母子二人好像从不是一家人。

    兆迪成年后,顽劣不堪。他终日挥霍无度,花钱如流水,要不是给一身名牌打扮得人模狗样,就沦为天天混社会的小地痞小流氓了。

    可这如果是他的本来面目,我还真无所谓,本来这个家就只因我的事业而存在,如若为了事业,哪一天我必须舍弃它,我也不会觉得有多么可惜,更何况舍弃的是这样一个让我敬而远之的儿子。

    可令我不安的是,直觉始终告诉我,兆迪那一身邪气全是装出来,是故意装给我看的。他的本性不仅不邪,还与他母亲一样正直善良。

    这个孩子,哪怕一年花掉我一个亿也行,但他假如真藏着异样的心思,要与我对着干,我肯定也不会和他客气!

    紫倩走进我的办公室,问我今晚回不回家吃饭。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本来不该怀二胎的,是我坚持要她再生一个。与兆迪那样疏远,我总想着将来得有个接班人。我可不是外星人,也绝不会放下尊严做什么复活者,所以我的寿命也是有限的。

94、回忆录(八)() 
记得刚与我相恋时,每次与家庭起冲突,紫倩都会站在我这一边。可她虽然单纯,脑子却不笨,与我相处深了,或多或少也会察觉出我有着怎样的为人。残酷的现实告诉她,我远没她过去以为的那样高尚。

    或许是父母的相继离世令她觉醒,母亲死后,她不仅对我没了笑容,几乎连应付的态度都不屑于摆,充其量只在公众场合照顾一下我的面子,给别人以我们还是恩爱夫妻的错觉。

    她差不多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了兆迪身上,除去儿子,她的心目里就再不存在任何亲人。

    只要不妨碍我做事,太太对我多么冷淡都无所谓,反正需要从她身上得到的,我已经一样不少地收入了囊中。

    她以一个妻子的身份询问丈夫是否回家吃饭,语气里却不含一丝暖意,还不如对待家里的保姆或司机。我不会责备她,一如既往地装傻,但难抵心里的厌烦,说了声“不回,晚上还有应酬”,就走出了办公室。

    那天晚上,我确实有应酬。

    通过这些年线上与线下的大力推广,我与郝运合作运营的天地自由行社团已进入了成熟稳定的发展阶段。

    从网站内容上看,这是一个寻找驴友,自由组合旅行团队的网络平台,可实际等驴友注册成功后,我们会根据他们提供的资料进行分析筛选,然后发送验证码,正式邀请他们加入我们的地球一统自由社。

    每一个生活于社会大熔炉中的人,都各有所需,只要针对性给予,就能取得其信任。这种招募会员的方式既保险又有效,虽然自由社的人数比不上复活者,但到时光之碑启动时,也足够发挥出一支地球军的力量了。

    每逢周三晚上,自由社都要举行秘密集会,讨论这一段时间的运行情况,并部署下一阶段的工作。

    聚会结束后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我打算回办公室休息,免得回去吵醒紫倩,又开始听她唠叨。

    可当我走进办公室,坐到桌子前拧亮台灯时,顿时察觉出了异常!那只小药瓶还摆在原处,可隔着透明瓶身往里看,里面竟然空了!

    我的药丸……不,我的金属氢呢?那是我的命根子,是我从过去到现在拥有的全部呀!

    心急火燎之后,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从离开到回来的几个小时里,可能有哪些人进出过办公室。

    一个接一个地排除怀疑对象,最后我把目标锁定在了紫倩身上。

    与我怀第二胎,她全没了初得兆迪时的喜悦。保姆甚至偷偷跑来告诉我,太太想把孩子给拿掉。医生开的保胎安胎的药品,她碰都不碰,也从来不刻意保护自己。

    后来我才想明白,虽然紫倩是无神论者,她的母亲却是天主教徒,打胎是天主教的大忌,她不愿令逝去的母亲不安,所以总在刻意制造意外流产的机会。

    这两天,紫倩感冒了,作为孕妇她本该去医院经医生指导服药,却一直硬扛着。我不太在意她的生活,只要她能走路能说话,就当她是健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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