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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天恨海鸳鸯梦-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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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别说,也不知道是菩萨还是金鱼起了保佑作用,陶其盛的病情竟然好转了些。
邱兰芝不禁感激涕零,诚惶诚恐中就拉着儿子儿媳在菩萨和金鱼面前顶礼膜拜。在给人的错觉中,金鱼在与菩萨争宠的要博得人的可信度。
在腊月二十三小年的这天早上,在温暖如春的艳阳照耀下,在陶家院子里,陶其盛穿着一套崭新的青衣青裤,头戴小帽,脚穿新鞋。看他的脸色是神采奕奕,似已大病初愈,正和妻子邱兰芝并肩站在一起指手画脚的在教陶振坤和柳杏梅粘贴过年时的对联和挂钱。
这对一个久卧在炕的重病之人,几乎是在奄奄一息中垂死挣扎,突然奇迹般地出现在日常生活中,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陶其盛久卧于炕,在这天早上,本已汤饭难咽的他,在喝下柳杏梅端来的一碗熬好的温热汤药后,忽然间显得精神焕发,在他清瘦憔悴的脸孔上,似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红润光泽。没用人扶,就起身坐起,在炕桌前狼吞虎咽的吃下了三个豆包,意外的是这次进食没噎没嗝。
在满洲国时期,东三省在日本管辖下,绝大部分地区的穷苦百姓真够是粗茶淡饭的了,主粮是以高梁、苞米、小米、豆类为主,吃白米饭大米是犯法的,有钱也难买到。平日里填饱肚子就算是不错了,唯有过年时才算是勉强改善一下火食。在这与外界闭塞的山村里,与一些地方比较而言还是有优越感的,起码是没有剥削压迫,几乎是达到了丰衣足食的地步,只有各别人家的日子是艰难困苦的。
看着他这出人意料的一反常态,难免不令其他三人瞠目结舌,满腹狐疑之下,又是喜忧掺半。难道是吃了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还是寿终正寝时的回光返照?
一股浓烈刺鼻的草药昧弥漫在整间屋子里,在无形中提醒着亲人压抑的情绪!
三人相觑愕然不已!
正在三人手足无措之际,陶其盛看了他们一下,就笑了下说:“你们别发愣了,我还不到死的时候呢。”
“当家的,你可总算是好了?我天天在菩萨跟前给你烧香,求她保佑你,看来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真的是灵验了,那条金鱼是玉皇大帝派来保佑你的!”邱兰芝喜出望外,好长一段日子里她是精神恍惚,丈夫的不治之症而愁眉不展,几乎是快要忧虑成疾了。此时忽见丈夫病情好转,怎能不欣喜若狂。
“家家供菩萨,泥胎不说话。百求无应答,枉自空嗟呀!重病在身,想要彻底治愈谈何容易,只是偶感渐好罢了!”陶其盛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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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嘱 一 77()
“这就是好现象。”柳杏梅说着,也是激动不已。每个人都有权力和义务来捍卫一个家庭的完整;努力与祈盼共存。她就朝着摆放在柜子上靠墙角的一个泥胎雕塑的观音菩萨像看去,在观音菩萨像跟前的一个黄瓷小香炉里,和那条金鱼盆子前都有三炷已燃烧半截的香在袅袅缭绕着烟雾,同时心里不免就将信将疑了起来。
“爹,这就好,不然这个年可咋过呀!”陶振坤不禁眼里噙泪。
陶其盛放下碗筷,接过柳杏梅递来的一碗小米汤喝了两口说:“今天是小年儿,等吃完了饭后,把我的寿衣拿出来,我要试试合不合体,今天是腊月二十三,然后咱们就贴对联和挂钱儿。”
“爹!这——?”一听爹这话,陶振坤手里的碗险些掉落下来。
“他爹,你说啥呢,凭明白人咋净说糊涂话?你的病不是好多了吗?你看有谁试寿衣的?我还寻思呢,年纪轻轻的,刚一病就准备了寿衣,这不吉利,是庸医误人了!”刚感到喜悦的邱兰芝顿感冷水泼头,一颗心一阵子的痉挛抽搐。
陶其盛语出惊人;未免有点耸人听闻了;这让柳杏梅也被惊地是哑口无言。
陶其盛很坦然自若地一笑说:“一切不可强求,只能是顺其自然吧!穿新衣戴新帽,贴对子粘挂钱儿。你们看我现在像是好些了,但病长在我身上啥情况我自己知道,这也许就是回光反照吧!对我来说,时日已经不多了,就让我早一些感受一下过年的气息吧!”
听他这么一说,别人悲伤的情绪油然猛增。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这是个愿望,怎能不给予满足呢?!
邱兰芝就掩面而泣。
陶其盛就好言安慰。
这样一来,菩萨和金鱼又在邱兰芝的心里减少了可信度!
那条金鱼在盆子里游动着,像是要挣脱这窄小空间的束缚,它在希冀着江河湖海的广阔。
拾掇完碟盘碗筷,搬下去桌子。柳杏梅一时间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她看着婆婆似在征求意见和吩咐。
黯然神伤的邱兰芝在哽咽中没言语,只是指了指一个没有锁的柜子。两节柜子都用黄油漆走过,上面有一龙一凤的两大彩图。从其新旧来判断,年头不会远,想必是出自陶其盛之手,却也能透着几分古色古香的气息。作为一个能工巧匠来说,谁都愿意用精雕细刻来点缀生活中每一部分的;使其辉煌。
柳杏梅心领神会,过去把柜子上的一个圆形的烟笸箩挪开,那烟笸箩经过精心裱糊过,上面粘贴着用精美彩纸剪裁出的花卉和鱼鸟图案,花花绿绿的,引人喜爱。陶其盛和陶振坤是不吸烟的,准备这物件一是用来招待客人,二是这器皿可做妆点作用。她打开柜盖取出了那套寿衣寿帽和鞋袜,另外还有秋衣秋裤和裤衩;这是在城里买现成的;另有棉衣棉裤和一套被褥也是由邱兰芝亲手做的。还有,她在柜子里看到了一个叠放整齐却觉得怪异的衣服,但没敢打开来看,就多看了两眼。关于陶振坤说的那颗人参,她是见到过了,已经让公公吃了,因为还没长成人形,所以也不是什么太稀罕物。
一旁帮忙的陶振坤就明白她的心思说:“你还不知道,其实娘是朝鲜族的,那是当年娘的嫁衣。”
要是不说,柳杏梅真还是不知道。只是心里在想:朝鲜族和汉人没啥区别。
陶振坤在想象着娘当年穿着嫁衣时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柳杏梅心里极其难过,泪眼盈盈,把东西摆放在炕上,掩面跨出门槛儿,躲进了外屋。公公要脱换衣服,儿媳妇在跟前多有不便。她边擦眼泪边去往还没熄灭的灶膛里填柴,洗刷了碗筷,又在锅里用白面熬糨糊,是准备粘贴对联和挂钱儿。
她的心痛似乎并不比那母子轻多少。幸福是种心态感悟,在嫁到陶家几个月来,她发现公爹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婆母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并没把她这个外姓人另眼相待,所以心里很是欣慰。面对站在死亡边缘的公爹不是悲哀绝望,竟是那种从容淡定她由衷敬佩。可是,对待有限的生命,她爱莫能助,只能是在心里默默付出着悲天悯人!
邱兰芝和陶振坤帮着把陶其盛里外衣服换上,倒也非常合体,陶其盛感到满意。
邱兰芝肝肠寸断中忍不住泪流满面。陶振坤也是痛心疾首中泪水纵横。
陶其盛就说:“大过年的,别哭哭啼啼的,别让我看着没个乐模样,杏梅第一年到咱们家,我能陪你们再过个年也就不错了!叫杏梅进来吧!”
陶振坤擦了把泪朝往屋喊了声:“梅子!”
此时柳杏梅已将糨糊做好,盛了半小碗儿。听在叫自己,就擦眼抹泪地进了屋。
陶其盛对她问:“杏梅呀,你看爹这套衣服啥样?”
柳杏梅对公爹上下打量了一下说:“倒是挺合体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穿的早了些,万一你没——”
“病长在我身上我知道,早些穿上也能感觉一下新鲜,要是两眼一闭,就啥也不知道了!过年了,等明天你们都把好衣服穿上,别我的病让别人看了都垂头丧气的。”
三个人都点头答应着。
陶其盛盘着腿正襟危坐在炕上说:“杏梅,把镜子递给我瞧瞧。”
柳杏梅转身从柜上拿过了一面小镜子,双手递给了公爹。
陶其盛接过镜子对自己左瞧右看,就开玩笑地说:“这一打扮呀,倒像个新郎官了。”
旧时期做寿衣,有许多讲究。外衣里子用红布做,寓意子孙后辈会红火。帽子上边缀红顶子,亦象征后辈儿孙红火;其颜色多为蓝褐两种。
在柳杏梅看来;娘在做那棉衣棉裤时是量身而做的;不肥不瘦;可现在穿在公公的身上;倒是显得有点松皮拉骨的;垮里垮搭;可见陶其盛要比原来消瘦了不少。就算是衣帽鞋袜再新鲜;但让她看了也是心里有些胆怯的;觉得没拧C媲暗墓幌袷墙┦椿盍艘话恪�
“那新娘子呢?”邱兰芝忍不住问了句。
“在地底下等着我呢!”
“你还想要结鬼缘呀?”
“有何不可,那里也是需要过日子的!”
“胡说八道,你无情无义!”
“他娘,你说这衣服是不是比咱俩成亲时的那套衣服还好?”
“再好我也不愿意让你穿上!”
陶其盛笑眯眯地看着妻子,刚要说什么,却连连咳嗽了起来。
邱兰芝急忙上前,给他轻轻捶打后背又抚捋着前胸。
陶振坤和柳杏梅看着干着急!
陶其盛缓过口气来,脸色憋得通红,他喘息一下,就说:“他娘,把咱那传家宝拿出来,我有话说。”
邱兰芝愣怔了一下;就把一串钥匙从腰间解下,递给了柳杏梅,嘴里嘟囔了句:“值不了几个钱儿的东西,有啥可显摆的?还传家宝呢!”
陶其盛以叹息的口吻说:“可它毕竟是祖辈留下的!”
柳杏梅猜想说的一定是那张虎皮吧!她接过了钥匙来到柜前,把锁打开,见柜子里面摆放整齐的一些东西都不是贵重之物,只是有一个很大的粉白色的大包袱,她心想就是这个了。
陶振坤帮着掀着柜盖说:“拿出来吧。”
柳杏梅双手谨慎地拎出,来到炕前把包袱皮系的疙瘩解开,看到了里边的东西,竟是色彩斑斓的皮毛,手感柔滑细软。她推到了公爹面前,帮着把漂亮的虎皮铺展在炕上,虎皮保管的很完整。由此可见,是经过精心护理的,必须要懂得皮毛保存知识方可做到这一点,不然是很容易损坏的。
当陶其盛用颤巍巍地手去抚摸那虎皮时,就见他热泪盈眶了,唏嘘了一声,对陶振坤和柳杏梅郑重其事地说:“咱们家有这个东西,村里人谁都不知道。也许它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可它却是你们太爷留下来的,所以成了其它无法取代的念想。那时日子穷,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可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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