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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香玉传-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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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犹豫着没有说话,却实在心身疲惫。再加上顽了这几日通宵达旦,我抹了抹那一脸的泪水。遂木着脸,点了下头,跟在春儿身后进了闺房。
暖暖的热水澡洗去了我身上的风尘污垢,却洗不去心上的疲惫茫然。在榻上躺了半晌仍然无法入睡。
听到熟悉的琴音从天佑房里隐隐传来,我心内微动,不禁披衣起来。
一路之上,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悲伤故意扮作男儿身,并非刻意隐瞒自己的女儿身,所以只是把头发随意挽了下,就出了闺房。
一弯泉水,石山累累叠叠,上面种着郁郁葱葱的绿萝,泉水一侧,青石间植了几从绿得柔亮的竹子,高低疏密,错落有致。
李香玉一身月白的千水裙,正坐于天佑房门前,随手拨弄着琴。一头绸缎般的乌发近乎奢华地披散而下,直落地面。而天佑正好坐在她身旁细细欣赏。
此情此景,令我想起了前不久读过一首诗,觉得用在香玉身上再合适不过,“寻声暗问弹者谁?幽琴声停欲语迟。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听到我轻微细小的脚步声,香玉和天佑抬眼望向我,仿佛有月光随着他的眼眸倾泻而下,刹那间整个庭院都笼罩在一片清辉中。
琴声未了,忽听天佑笑着说:“红玉妹妹你来了。”话犹未了,我已摇摇的走到他们面前,一见了香玉,便笑道:“嗳哟,我来的不巧了!”天佑忙起身笑让坐,香玉因笑道:“红玉妹妹不是早早歇下了,若不仔细瞧,还挺像男儿呢,不过妹妹的话怎么说?”我笑道:“心里不知有些闷。便听见香玉妹妹抚琴之声,前来走走。可惜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香玉道:“心中闷睡不踏实这可知,你说的他我更不解这意。”我笑道:“往日要来一群都来,要不来一个也不来,今儿他来了,明儿我再来,如此间错开了来着,岂不天天有人来了?也不至于太冷落,也不至于太热闹了。姐姐如何反不解这意思?”
李香玉和天佑彼此心里明白自从弘历归家以后,心情开始低落消沉,看着两个坐在一起必然会生气。然而香玉并没有对我的气话反问流露丝毫惊疑,眸光淡淡从我脸上扫过,就又凝注到琴上。
我也免去了解释心中的五味杂陈,默默坐在另外一块石头上静心听着缓缓流进心窝别有深情的乐曲。
从小就听的曲子,让我心上的疲惫缓解了几分。
一曲完毕,两人依旧没有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后,我才说:“‘凡尘佳缘,倾尽墨香,述不尽昔时的浓情。一曲入心,灰飞烟灭。’我母亲也很喜欢这首曲子,以前我不开心时,母亲常弹给我听。”
香玉低垂的眼内闪过思量,唇角却依旧含着笑,轻轻拨弄了下琴弦,叮叮咚咚几声脆响,好似符合着我的哀思。
天佑此时与我就近,只闻一阵阵凉森森甜丝丝的幽香,竟不知系何香气,遂问:“红玉妹妹洗浴熏的是什么香?我竟从未闻见过这香味儿。”我笑道:“我最怕熏香,好好的衣服,熏的烟燎火气的。”天佑不解笑着问道:“既如此,这是什么香,难不成是妹妹天生而来从身上发出的女儿香?”我想了一想,笑道:“是了,你说的只对一半,也不知自从出生身上就发出淡淡的清香了,而另一芳香是我早起吃了丸药的香气。”天佑笑道:“什么丸药这么好闻?好姐姐,给我一丸尝尝。”我笑道:“又混闹了,一个药也是混吃的?”
一语未了,我笑着对坐在琴前的香玉说道:“妹妹,这些日子虽在心里难以忘却,本想到弘历归家以后生活会像往日一样美好快乐,可是没想到心情更加无法割舍放下那片思念。和你们说完话心里舒服多了,也想通了,既然心中只留下一遍苍凉,寂静的思念伴着苦涩的泪水。则便会拥有生命所馈赠的欢乐和明媚,也便会拥有短暂生涯中的知足和淡然。反正我现在试着放下无谓的执着,那就好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努力生活,也不枉弘历千里迢迢来一趟。”我拍了拍滴在衣上的水露,笑眯眯地站起来,“多谢你们肯听我唠叨!不打扰你们了,我回房内歇下了。”
乱红尘(九十九)()
温香软玉脉脉情,寒月清宵绮梦回
世间多少痴情苦,离聚无悔尽是缘
睡到丑时窗外的雨似乎淡了,从哗哗啦啦变成了淅淅沥沥。静谧的深夜,恍恍惚惚中听去,觉得那淅淅沥沥声没有顾虑,没有担忧,没有保留,为了冲洗去世间的尘埃,可认真凝神去听时,凄婉中含有凄清的美丽,只觉得曲调无限苍凉。
我转投窗外,深呼吸一口淡雅花香,再举目四望,侧翻身又昏昏睡去。
我在梦里回想着和弘历哥哥相处的一点一滴,我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
躺在璀璨的梦中星河下,想着圆明园城长春仙馆内的弘历哥哥此时也可以看到这片星空,我有一种很为之欣然的感觉,觉得他此时肯定也在望着漫天星斗,既静静回忆着我们之间的约定,又期许着重逢之日的喜悦。心中的愁思渐去,一种很难言喻的欣喜渐增。
一夜好眠,温暖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透射进窗里,我眼睛微微半睁,心满意足地展了个懒腰,“恒古情怀,好梦常伴!”
我起来叫醒香玉,二人都穿好了衣服。天佑刚睡醒也进房内,坐在镜台旁边,只见春儿冬儿,丫鬟夏秋进来伏侍梳洗。香玉洗了面完,夏秋便拿残水要往门外泼掉,天佑说道:“夏秋,不要把水泼了,我趁势洗了就好,省得又过去接新水费事。”说着便走过来,弯腰洗了两把。夏秋递过香皂去,天佑笑道:“不用劳烦,这盆里还有剩余的,不用搓了。”再胡乱洗了两把,便要手巾。香玉笑了笑道:“天佑哥哥,还是这个老毛病儿,需要多早晚才改。”
天佑并不理会,急匆匆要过青盐擦了牙,嗽了口,完毕,见李香玉已梳完了头,便走过来笑道:“我的好妹妹,你已然梳好,可否替我也梳上头。”香玉道:“女儿的发饰怎能和男儿相同,你男儿家不是要留发辫。”天佑乐道:“好妹妹,你先时怎么替我梳了呢?轻而易举就能梳好,编一长辫垂于后背。”香玉淡淡说道:“这是已久的事,如今我忘了,怎么梳呢?”天佑道:“又不是走访亲戚,又不带官帽上朝,不过打一根散辫子就完了。”
说着,又千妹妹万妹妹的央求。香玉只得扶过他的头来,一一好好梳理。在家不用太规矩,虽想扎成总角,但不合年龄。只将四围短发编成小辫,往头顶发上归了个结,编一根大辫,中间保留长发。分三绺编成辫子一条垂在脑後。自发顶至辫梢,无一用多余物固定,行云流水间整齐交叉。香玉一面编着,一面说道:“这发式说来也奇特,为何满人规定把前颅头发剃光,后脑头发编成一条长辫垂下?〃天佑道:“此可意会,不能言传,虽咱们家祖上原是汉人,如今满人统治天下,也许保持统治地位长期稳定与统一,这世道不好说。”蕙兰笑了笑道:“必定是汉人逐渐淡忘本民族发饰也说不准,难不成也要和尚道士也剃成那样,倒便宜了满人。”我一旁盥手,冷笑道:“也不知是汉人真淡忘了,也不知是汉人不愿提及传统习俗!”天佑不理不睬,因镜台两边俱是镜匣物花雕,顺手拿起来观赏,不觉又顺手拈了胭脂,意欲要往口边送,因又怕柳惠兰说。正犹豫踌躇间,蕙兰果在身后看见,一手拍着天佑的肩膀,便伸手来‘啪’的一声,从手中将胭脂打落,淡淡说道:“天佑你的老毛病儿又犯了,多久才能改过!”
一语未了,只见梅氏妹妹进来,看见这般繁忙充实的光景,知是各姐妹梳洗过了,只得回来自己梳洗。忽见李香玉走来,因问道:“那天佑哥哥哪去了?”香玉含笑温柔细语道:“不久前我还亲自为天佑哥哥编辫子呢,看来你是刚醒来洗漱!”香玉听说梅氏急切的话语,心中明白。又听梅氏叹道:“姐妹们和气,各个都分寸礼节,也没个说闲言风语的!可蕙兰姐凭人怎么劝,都是耳旁风,她不应刻意当面强求天佑哥做那做这的。”香玉听了,心中暗忖道:“倒别看错了这个丫头,听她偏袒说话,倒有些有意识见。”香玉便在炕上坐了,慢慢的闲言中套问她对天佑哥哥的包容看待等语,留神窥察,其言语志量深可敬爱。
一时天佑来了,香玉见了方出去。天佑便问梅氏妹妹道:“为何香玉姐姐和你说的这么亲热,可是一见我进来就无声无息跑了?”问一声梅氏妹妹沉默不答,再问时,梅氏方沉着脸说道:“天佑哥哥,你在问我?我也不知道你们的原故。”天佑听了这话,见她脸上气色非往日相比,便笑道:“为何今日沉默寡语,似乎生气了?”梅氏冷笑道:“我哪里有不说话了,也没有生气!只是从今以后不想再进这屋子了。横竖有人服侍你,再别来唤来我。我仍旧还是服侍老太太去。”
一面说,一面便在炕上合眼躺下。宝玉见了这般景况,满腹狐疑,禁不住赶来劝慰,梅氏只管合了眼不理。天佑万般无奈不知如何是好,因见紫鹃进来,便问道:“天佑哥哥,是不是又在招惹你妹妹了?〃紫鹃脸红道:“我好像知道了,问你自己便明白了。”天佑听紫鹃这一说,呆了一下,自讨无趣,便起身叹道:“不理我也罢,我也睡去。”说着,便起身下炕,到自己榻上歪下。
梅氏听他半日无任何动静,细小的打鼾声,估计已熟睡,便起身拿一床毯子来,替他刚盖上,只听“呼〃的一声,天佑转过身便把毯子掀到一旁,也仍合目装睡。梅氏明知其意,便点头冷笑道:“你也不用生我的气,从此后我只当哑巴吞黄连,和你好好说话,如何?〃天佑禁不住起身问道:“也不知你为何生闷气?你赌气只会装睡,现在倒好了,你来好言好语相劝我,你劝我也就罢了,进来又没见你劝我,一进来你就不想说话,只会把气憋在心里还冷语相对。我还摸不着是为什么哪儿招惹,这会子你又说我恼了。我何尝不想听听你心里的委屈。”
梅氏顾影自怜说道:“你心里到现在还不明白,还要等我说给你听呢!”正闹着,李祖母遣人来叫他俩吃饭,方往前边来,胡乱吃了半碗,仍回自己房中。只见梅氏无精打采睡在外头炕上看着书,紫鹃在旁边陪李香玉抹骨牌。天佑素知紫鹃与梅氏亲厚,一并连紫鹃也不理睬,揭起软帘自往里间来。只得跟进来。天佑便轻轻推她出去,说:“不敢惊扰你们,我一个人就好。”紫鹃只得笑着出来,唤了两个小丫鬟进来。天佑随手拿起一本书,歪斜着看了半天,因口渴要茶,抬头只见两个小丫鬟在静静站着。一个年龄稍大些儿的生得十分水灵秀丽,另一个年龄稍小些儿的生得环肥燕瘦。天佑便细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大些的丫鬟恭敬便说:“奴婢叫梦云。”天佑便问:“是谁起的?”梦云笑着道:“我原叫怜梦的,是香玉姐姐改了梦云的。”天佑笑着道:“我还是觉得叫梦儿罢了,顺口好记!”又问另一个小些儿的丫鬟道:“你家里姐妹几个?”丫鬟道:“三个。”天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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