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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黑暴-第6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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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鼓气光波在破奴军军阵前一里处爆炸，飞散的弹片炸散了密集牛群，受伤犍牛四处奔逃，连哞哞的叫声中老远都能听出它的恐慌。很显然，蒙古人早就预料到破奴军这一手，他们在牛群后方用干草堆出一道长线并点燃。突如其来的火墙阻拦了牛群向西逃离的路径，草原上即便是发疯的牛也怕火，灼热地火焰逼迫受惊牛群转向。看样子蒙古骑兵平时演练过此种战法，数千蒙古骑兵冒着被破奴军开花弹炸死的危险快速向南北堆砌干草，然后由十余丈外弓箭手用火箭引燃草堆。
额斯热格草原上长达六、七里冲天大火，逼迫数万头犍牛向东破奴军军阵所在狂奔。破奴军弩炮射击速度在加快，却依旧不能彻底打散数万犍牛向东奔涌的脚步。牛要比马强壮结实，爆炸弹片划破牛肚它们依旧向前猛跑，灰白色的肠肚混合着血红与黑色泥土，在湿润草原上画出一片红色印记，在春季草原绘制出别样炫目抽象画。面对疯狂的牛群，破奴军火铳军阵开始发威，白色尘烟过后爆豆般火铳炸响连绵不绝。
狂暴的金属铅弹风暴愣是让疯狂的牛群短时停顿在八十丈以外，突如其来地弹雨把牛群正面砸出一大片血雾，就像是夏日冰雹咋在平静水面上掀起阵阵狂澜。破奴军火铳射出铅弹很是霸道，在牛身上开出了碗口大的血洞，喷溅的血柱反而刺激了牛群的疯狂。前面一排死亡或者重伤的犍牛被后续赶来的犍牛撞开，已经发疯的牛群当然是不会顾忌伤亡，它们只是本能地想着要逃离险境。草原上的犍牛疯跑起来不比马慢多少，皮糙肉厚的牛群也渐渐逼近了亲兵营火铳军阵。
这下，连带队的千总军官都有些急眼，好在亲兵营战兵作战素养不错，愣是在炮队配合下把疯牛群死死逼停在三十丈外的位置。早前，在额斯热格山上纵览全局全局的张大帅，看到蒙古人驱赶牛群上战场根本就没太放在眼里。张平安在草原生活的时间不短，他非常了解牛羊的脾气。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蒙古人用火墙驱赶牛群冲击破奴军军阵，更没有想到的是这几万头牛把炮队和火铳军阵搅合得手忙脚乱，蒙古骑兵也就是这样才逃过破奴军开花弹爆炸伤害。
当额斯热格山下李庆水部亲兵营火铳响过三轮，观战的张平安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紧急下令把山东面准备上前线的白狼营黄志部赶忙调至前线，并由都统领黄志指挥中路战场。张平安从额斯热格山西侧亲兵营李庆水部密集的火铳声判断出，蒙古人这是想利用破奴军火铳射击十余次就必须清理火铳残渣的弱点，为骑兵进攻减少伤亡尽可能接近破奴军使用的战法。一旦近距离进行肉搏战，骑兵依靠高速冲击和由上至下劈砍优势，身为步兵的破奴军火铳兵很难抵挡蒙古铁骑的冲击。
至此，张平安再也不敢小看对手在作战细节上的谋略，打起精神来全力应对。黄志带领的白狼营可以说是破奴军中使用火铳最厉害的战兵营，他们一进入前线立刻列阵。白狼营没有调整月牙阵，而是采用了他们最为熟悉的八卦阵，黄志这样列阵的目的，就是想让部队做出缩短迎敌列阵时间。也就在黄志部进入战场的这个时候，蒙古人驱赶的牛群几乎上被亲兵营李庆水部用火铳铅弹扫荡一空，而蒙古人点燃的火墙也已经渐渐熄灭。蒙古骑兵数万人马借助牛群的掩护，用不大的伤亡通过了何玉书炮队发射开花弹形成的爆炸带。
这主要还是破奴军炮队弩炮刚才发射过猛，大部分弩炮需要更换弩炮弓弦。而备用弩炮不能形成密集隔离带，也就给予了蒙古骑兵突破的良机。然而，蒙古骑兵铺就的宽大骑兵冲锋阵面，遭到了黄志部单薄长阵的有力阻击。张平安在额斯热格山上看到，宽达五里深六里的蒙古骑兵冲锋阵型，在死亡牛群尸体中遭受到黄志火铳军阵铅弹覆盖。黄志部火铳兵射击速度极快，他们采用六排横阵双排轮番射击战法，有效组成了一道道密集金属弹幕。
蒙古骑兵战马与人几乎在同时飞溅血花，额斯热格山上张平安用高倍望远镜能清楚地看到铅弹打断乱飞的手臂，飞舞在天空中紧握刀柄的蒙古骑兵手臂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红色轨迹。战场到处是死亡或者受伤翻滚的战马，本就因数万犍牛死亡鲜血侵染湿滑的土地此时更加难行。随着蒙古骑兵五万主力接近额斯热格山下破奴军火铳军阵，一个巨大的战役突出部正式形成。从不在战争中放过任何机会的张大帅下达了帅令，命令隐藏在破奴军左右翼军团中的亲兵营三个战兵营从两面夹击敌军。
一直在两面军阵中等待消息的亲兵营杜叶河部和高成功部，在听到额斯热格山五声出击号炮声后，从破奴军两翼进攻军团阵型中杀出。一直被张大帅留做预备队的亲兵营杜亮部则插向突出部蒙古骑兵的侧后，用以断绝敌人退路。从额斯热格山上向战场望去，南、东、北三个方向上先后升腾起一片片白色硝烟，南北两侧黑色破奴军黑色长线逐步在向中汇集，蒙古骑兵柔软的两侧暴露在破奴军火铳军阵前，加上正面有力阻击蒙古骑兵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出现颓势。
中部战场负责指挥的都统领黄志，站立于一辆指挥斗车上，意气风发地调动大家围歼陷入破奴军三面包围的蒙古骑兵。眼见事不可为，蒙古骑兵这时开始调头想逃离险地。破奴军主帅张平安还没有发令，左右翼军团主将陈铮和张黎几乎是同时派出骑兵夹攻想要逃离战场的蒙古中路大军。
第八百五十八章草原决战血海流千里（十六）（）
蒙古主帅额尔克孔果儿额哲强令精锐进攻额斯热格山的数万骑兵，尽管有牛群助阵，不但消耗掉破奴军大量弹药，还争取到破奴军武器间歇的空档，即便是这样，蒙古骑兵还是遭到了破奴军多面围攻。即使是破奴军这样的草原强军，也十分害怕在战场上遭到三面围攻。与蒙古骑兵交战的破奴军始终在远距离用火铳杀伤敌人，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武器的优势，全面压制蒙古骑兵不能进行有力反击。看着一点点缩小的包围圈，在额斯热格山指挥的张大帅站起身来看着渐渐西沉的太阳，若有所思地对参谋长古新道：“战后抓捕的俘虏中给我选几个千户或者百户来，让他们给额尔克孔果儿额哲传个话，就说是拿三万两黄金赎回林丹汗的帅印和调兵金牌。”
张大帅这没由来的一句话令古新当下一楞神，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张大帅这个意图的真实目的所在。看样子破奴军今天不可能完成战役目标，张大帅这是想用这个高价值物件把额尔克孔果儿额哲带领的蒙古大军留在额斯热格草原。自从林丹汗被包围在额斯热格山后，他就没有传出一条命令，在林丹汗砍断苏勒德战旗率兵投降；他所有的印信和调兵的金银牌很自然到了破奴军手中。太子额尔克孔果儿额哲虽然现在代理汗王位，缺少这些代表汗王权利象征的信印，说起话来都不硬气。
张平安把额尔克孔果儿额哲心思摸得相当透彻，老是拿林丹汗勾引额尔克孔果儿额哲也不现实，毕竟今日一战蒙古大军损失惨重，额尔克孔果儿额哲也好，还是军师阿尔斯楞也罢，都一定存有退兵的念头。只有这个汗王信印还能吸引额尔克孔果儿额哲和蒙古高层注意力，拿着这些关键物件额尔克孔果儿额哲才能确立其正统地位。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古新一面叫首先参谋准备蒙古调兵金牌，一面让会写蒙古文的参谋书写文书并盖上林丹汗金印。
“你个小白脸想啥呢！这林丹汗用的金牌可是蒙哥汗用过的老物件，用这金牌能调动蒙古万户。这么值钱的物件我打算流传子孙呢！这银牌按照蒙古人祖制只能调动千户以下兵力，咱们拿银牌既可以证明我们手里有真东西，又能勾引额尔克孔果儿额哲欲罢不能，你到时找一个品相不好的银牌应付一下了事。对了，让放回去的俘虏在临走之前看一下林丹汗的真家伙，别到时候说咱们拿假货糊弄人。”
在古新看来，当前战事这么紧张，这个张老大还是不忘他爱占大便宜无耻的本性。对付额尔克孔果儿额哲，按照张大帅制定的方略确实可行，古新打算亲自安排一下这件事。古新在临走前给张平安递了个眼色道：“曲都统来了好半天了，看样子可能有新谍报！”
古新的提醒，张平安才看到太师椅后方手拿一叠文报的曲国政。刚才张平安过于关注额斯热格山下战场，没留意曲国政到了指挥平台。从曲国政没打搅他指挥作战来看，估计没有很紧急的战场谍报。张平安没有站起身而是对曲国政指了指身边的马札，示意他过来坐。随后张平安端起茶碗慢慢地喝了几口绿茶润了润嗓子，接过曲国政递来的谍报。这是从大明京师传来的急报，朝鲜国王李淏在没有得到破奴侯明确答复有些急眼，他写奏疏再次上奏大明朝廷，恳请崇祯皇帝下诏书督促破奴侯派兵。
面对朝鲜国王李淏没完没了地纠缠张平安很是不爽，他没放下文公面色不愉地向曲国政说道：“这朝鲜还真是把自己当根葱，这事让郑泰直接找建奴细作头目严倬成谈。给郑泰一个底线，让皇太极给咱们黄金五万两，朝鲜之事他自己去解决。要是朝廷有公文提及救援朝鲜一事，就给大明朝廷上个奏折，说我破奴军正在与蒙古林丹汗大军在额斯热格草原决战。这场战役关系到我破奴城宣慰使司的生死存亡，不可能有多余的兵力不远万里打这个跟咱们没有多大关系的一仗！”
张大帅的这个指令一下，曲国政顿时明白了张平安最后底线，朝鲜国灭国情形即将出现。后面几封谍报看完后，张平安很是头疼，朝鲜国驻京师衙门上蹿下跳找了已经致仕回到老家高阳的前兵部尚书孙承宗。这个闲不住的前阁老还给破奴城宣慰使司法务衙门执政杨涟写了书信，不用张平安多猜，这书信的内容一定会晓以利害劝导张平安出兵解救朝鲜。只不过现在的张平安已经不同以往，他定下的方略不会因其他人劝说而轻易改变。
收回烦心事，张平安抬眼向战场望去，中路战线包围阵型已经凸显，而左右两翼几乎还是一场击溃战。眼看着天色将晚，张平安作为破奴军主帅要思考一个关系到战役进程的问题，那就是是否要继续夜战。从张平安内心来讲，他不喜欢夜战。然而，今天大兵团作战并没有达成战役目标，左右两翼军团几乎是击溃蒙古骑兵群狼战术后平推前进没有聚歼蒙古骑兵主力。中路进攻的包围战还在继续，张平安能从山上看到战场交锋时蒙古骑兵的混乱和绝望。但杜亮部骑兵依旧没有穿插到位，大约有二万多蒙古骑兵逃出了战场。
留在中路战场的蒙古骑兵几乎都是伤兵，宽大的战场上看不到还有站立的战马，曾经纵横四海的蒙古铁骑蜷缩在倒地马匹边躲避三面乱飞的铅弹。破奴军炮队弩炮在战场上反复炮击，爆炸将马匹和人体掀飞撕碎，修罗场般地狱令蒙古残余战兵失去了继续作战的勇气，许多英勇的蒙古战士在开花弹和铅弹双重洗礼下跪地祈求长生天带他们脱离苦海。清理残敌是破奴军强项，随着中路指挥黄志的一声令下，火炮和弩炮停止了炮击，破奴军数百个小队结阵如黑色蚁群蚕食战场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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