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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别离开我-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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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琢磨着周吉最后说的那句话,可怎么也猜不出那话的意思。冷风一吹,头有些大,干脆也不去想了。 
  但是,有一些东西,是我不得不想的,那就是——周吉变了,原本两极的人相爱了,而且很幸福。 
  回到家,我连澡都怕洗,直接蹬鞋上床,准备呼呼大睡。不想,手机传来震动——是信息。 
  我以为是小邵,打开看时,却是个陌生的号码,上面写着:其实,那一整年,我都在等你。 
  那天晚上,我特想哭,真他妈见鬼了。 
  我想到小邵、小梦,还有云,想着想着,嘴唇就忍不住要哆嗦。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吧,我从来没觉得如此伤感过。 
  有好几次,我突然想把楼上正在睡觉的二嫂叫起来,什么也不干,光让她陪着我喝酒,然后告诉她关于我的罪恶。也许只有她愿意听,也许我只能跟她说,也许我还要告诉她——别以为就你痛苦,我内心的痛苦一点都不比你少。 
  是啊,周吉玩弄过多少姑娘啊,恐怕我都没法替他一一计算。而现在呢?他的一切都被原谅了,他可以做一个好人,一个被自己心爱的女人称赞的人! 
  那么,我呢?谁能给我答案?
第五十四章 改悔
       初七那天,我用了整个一上午来思考,已经到了不得不思考的地步。   我把迄今为止遭遇的姑娘都一个个打理个遍,算算已经不下十来个了。其中,也不乏幼稚可笑的往事。 
  初中时,有个叫晓晓的女孩,具体是张晓晓,还是王晓晓,我想不起来了。她是喜欢喊我小不点儿的,原因是那时她比我高,我比她矮。 
  我们经常偷偷摸摸地躲到学校后操场去看书,她看言情,我看武侠,都是她借来的。有一次,被学校保卫科逮着了,非说我们谈恋爱,我们怎么解释都没用。最后,为了避免带双方家长,我们只好写下保证书。 
  我的保证书大概是这么写的: 
  黄胜,男,15岁,汉族。今天,我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就是偷偷和晓晓谈恋爱,而且是借看书学习的名义。刚开始,我死不承认,后来在保卫科叔叔的耐心教育下,我终于认识到所犯错误的严重性,觉得谈恋爱是非常可耻的事情。我保证今后坚决不谈恋爱,特别是借看书学习的名义来谈恋爱。我还保证,以后上课认真听讲,不做任何小动作,课堂积极举手,课后认真作业。如果再有违反,就立即惩罚我带家长。 
  班主任刚开始还觉得我这保证书写得不错,读着读着就觉得不对了。 
  “再有违反,就惩罚你带家长?”他问我。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以为他是要警告——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哪知,他继续说:“如果学生谈恋爱,就带个家长,那也太简单了。你是不是还想谈恋爱啊?” 
  “不是,不是,我保证今后再也不谈恋爱了。”我赶忙说。 
  于是,他说:“那好,就把这个带家长改成十棍子,你看怎么样呢?” 
  我当即说好——其实,我宁愿挨十棍子,也不愿意带家长。 
  结果,当我捂着屁股再找到晓晓时,她急着问我:“小不点儿,你怎么说的?” 
  “能怎么说?我承认了,说跟你谈恋爱了。” 
  “啊?这下完了。” 
  “怎么会?那你怎么说的呢?” 
  然后,她非常伤心到告诉我:“你个子这么小,说出去,大家要笑死我了——” 
  轻松的往事过后,我就开始不轻松了。 
  我看到很多景象——飘零在水面的百合,搁浅在沙滩的小鱼,扑棱在枝头的黄鹂,悬挂在头顶的冬月,一切都是那么凄冷。 
  我又想到那噩梦,想到那匕首和弯刀,想到那呼喊和巨浪,想到那无限幽深的海底。而这一切景象通通被一张笑脸掩盖下去——那是小邵的笑脸,盈盈地看着我:“亲爱的,我来了。” 
  我真是愧对那张笑脸: 
  一只总要报复人类的狼,一时受伤,邂逅了一只可爱的小羊,然后收起了自己的獠牙,努力挤出邪恶而猥琐的笑容。幼稚的小羊,以为她遇上了天底下最善良的狼,于是充满幻想,幻想与狼共舞、与兽共枕。 
  小羊总要仰望天上的星星,说那是月亮的眼睛,你看,你看—— 
  而绿色的眼睛抬头看星星时,依旧是绿色的,丝毫不能改变。月光下,绿色周围的轮廓反而清晰起来,像是鳄鱼。 
  也许,我要遗忘自己的羊群理论——该死的负罪感又要浮上来,因为我很快又想到云。 
  我很想恨云,找到她曾经令我厌恶的地方,但我找不到,一点儿都不。不仅如此,连关于她和周处红的流言,都让我无动于衷——什么情人关系啊,流言罢了。 
  我怎么能恨一个对我有知遇之恩的女人呢?她对我无可挑剔,默默忍受,习惯纵容。即便所有人都反感她,我都觉得那是一种嫉妒,或者说是一种仇贵的心态,而我早就无法和他们共同一气。 
  那些纷乱的礼物,那抹忧伤的眼神,那句“要像男人一样战斗”,怎能说忘就忘呢?而且,直到目前为止,她遵守着自己的诺言——为爱,战胜欲望——她做到了,从没再给过我哪怕一个信息,而她所做的这些,不正是忍痛成全我和小邵吗? 
  那时,我矛盾到极点,不知如何是好。如果还能思考,就剩下自我鄙夷了。 
  我想到一句话:一颗心,分成两瓣,分别交给两个女人,都是真爱。 
  你信吗?你不会信。当然,这就是你我的不同。你会唾弃我,说我自以为是,堕落不堪,而我只能背着大家的唾弃,继续默默行走。 
  然而,我又想到父亲,想到那个和我流淌着同样血液的可怜人。他当初不也是这样吗?还有周吉,他的心到底能分成多少瓣,一定不是我的想象。但是,他悔改了,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并且得到了刘月的宽恕。 
  猛然间,我似乎要觉醒——不能走父亲的路,要像周吉那样去争取宽恕。 
  我想到那身淡蓝的连衣裙,想到那个说“没事,我愿意”的姑娘,想到那些热气腾腾的苹果汁,想到那些难以下咽的饭菜以及后来的煎鸡蛋,想到她幼稚的五毛钱逻辑,想到她可爱的小脾气,想到那场电影,想到那辆黄包车,想到那片梦里的烟花—— 
  接着,我怕敢再想下去。因为那一幕幕背叛再次浮现,使我又想起自己曾要搬起地球砸向太阳,想起她说“咔嚓,再咔嚓”,想起之前做的那些噩梦,想起她说“你死了,我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想起她脸色苍白,咬着嘴唇嗫嚅着:“亲爱的,别离开我!” 
  实在该死,这可恶的负罪感!我的心中快要萌发一种渴望——走出生命记忆的阴影,忘记仇恨,努力改悔。 
  上午十一点左右,二嫂在楼上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你二哥几天都不回来了。” 
  我才意识到,他确实几天都没回来了,谁又会在意呢?不只我,家里所有人都习惯了,习惯当他不存在。 
  于是,我问:“你希望他回来?” 
  二嫂说:“不,一点都不,我希望他永远别回来。” 
  我对着电话笑了笑:“那样你就自由了。” 
  二嫂又说:“你真的又要走了?” 
  我说:“是的,明天凌晨。” 
  “可我舍不得你走,想跟你一起去,”接着她一下兴奋起来,“对,我跟你去玩,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就像旅游那样。” 
  “你别傻了,那副院长不想干了吗?” 
  其实,我不可能那样做,无论如何。 
  “别提了,那副院长也只是个摆设,像花瓶那样,谁把我当回事啊!我甚至觉得,做普通大夫时,要比现在这滋味好一百倍。” 
  “那也不行,我不可能带你去玩。” 
  中午吃饭的时候,二嫂不时地偷看我,而我只当没看见。因为,我心里一直在盘算着一个计划。
第五十五章 抱撼
       不知为什么,自我狠蹬铁门后,那个老女人待我的态度,不但没有恶化,反而好转起来。她每次见到我,都要笑眯眯的,偶尔还温和地朝我点点头。   那天,我想找父亲谈谈未曾谋面的母亲,于是朝他们喊:“爸,你来下。” 
  只听那老女人高兴地说:“他爸,快,咱家三儿叫你呢,呵呵——他可是头一次这么叫你啊!快去,快去——” 
  我是一时脱口,而那女人的高兴,怎么都像是装出来的。 
  父亲一脸高兴地进来,说:“三儿,你找我啊?” 
  我却冷冷地说:“没有,你走吧。” 
  父亲不相信:“刚才我也听到了啊。” 
  我说:“那也好,反正我有话要跟你说。” 
  父亲又恢复了高兴:“好,好,我听着,三儿说。” 
  “今天我只想说咱妈,从没见过的亲妈,我想见到她。而且,我不恨你们,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恨了。你是一个警察,得帮自己的儿子找到亲妈,这应该不为难你吧?” 
  “三儿,这——”父亲还是那个父亲,一下就支吾起来。 
  “这什么啊?难道你不想找到她吗?别忘记,当初是你在外面有了女人,然后把她打跑了,可是你自己说的。那么,今天你该把她找回来。还有,你得像一个父亲,而不是罪犯,因为你面对的人是自己的儿子。” 
  他大概没有料想到我会说这话题,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满是皱纹的眉头紧锁着,又伸出令人触目惊心的手,哆嗦地去摸口袋里的香烟。 
  我从椅子上起来,然后走向床头桌,之后再回来:“喏,这是两条南京烟,给你买的。以后别抽那种劣质烟了,有好的,也别留着,自己抽。” 
  说完这些,我又从一旁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叠钞票:“这些钱给你,胃不好,就别撑了,去买些补药吧。还有,以后每个月,我都会给你寄钱,因为你是我的父亲,我要——” 
  就在这个时候,父亲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像个孩子那样,吓我一跳。与此同时,厨房里传来一声惊叫,伴随而来的是一只碗打碎的声音。 
  这个可怜的父亲,已经缩成一团,浑身抽搐—— 
  他进来时,是那么高兴,而现在——可我并没有故意要去伤害他—— 
  我忍着眼泪,再次狠狠地告诉他:“别这样,你是一个父亲,必须把她找回来!” 
  随即,我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照着窗玻璃砸去—— 
  一阵“稀里哗啦”后,又是一声那老女人的尖叫,然后她慌乱地躲进了厨房里。 
  二嫂也从楼上下来,推开门问:“怎么了?干吗啊?” 
  “没你事,别问。”然后,我拉开门,直接坐堂屋里。 
  房间里,二嫂在问:“爸,你怎么了?他怎么对你了?”而父亲还在哭,像我小时侯那样,一时停不下来—— 
  过了一会儿,大哥打电话来,语气有些愤怒:“你别折腾了,这个家不欢迎你。” 
  我冷冷地说:“知道。”然后,就挂了。 
  这就是我的计划——在离开前,发泄一次。 
  夜里,十点。 
  我怎么也无法入睡,说不出是忧伤,还是兴奋。 
  想到父亲白天时突然大哭,我觉得于心不忍,责怪起自己来——对他太过残忍。但我又隐约觉得,他之所以哭,只因感动了——我给了他一点点好。 
  然而,我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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