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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栋梁-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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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上的黑衣人们纷纷跳下,拿着刀、棍扑向牛车。

    而李笠及手下拔腿就跑,向相反方向跑去,根本就没和这些蒙面人纠缠。

    几个本来提防着他们的蒙面人,愣了一下,见这几个识相开溜,便掉头冲向牛车,和跟着牛车跑来的青衣随从缠斗在一起。

    打斗声起,夹杂着惨叫声,李笠回头看去,却见寒光闪烁之中,人影纷乱。

    光天化日之下,建康城中,居然有人当街行刺!

    也不知牛车里是何人物?

    李笠只觉惊讶非常,不过这热闹可不能看,否则容易被卷进去,他一个外地人在京城无亲无故的,出了事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他和随从接连跑了两个街口,才放慢脚步。

    过往行人见着他几个如此模样,觉得奇怪,不过陆续又有人从那边跑来,边跑边喊,大概是嚷嚷“出事了”,引得许多人驻足。

    随后往事发之地跑去。

    古往今来,看热闹是许多人的共性,李笠可不想凑热闹,往下榻处走。

    想想三番几次撞见的张铤,他只觉十分惊奇:老兄,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

    秦淮河入长江河口,码头,李笠即将登船返回江州,却在码头特意停留些许,听一处茶肆伙计讲述前几日城中发生的大事件。

    这年头没有报纸,所以想要知道“新闻”,就只能靠打听,当然,这是要花钱的。

    “我听说,是一个放债的掌柜遇刺,被人当街砍死。”

    “那掌柜乘坐牛车出行,拉车的牛被人暗算,眼睛被射瞎,当时就发了狂,甩开蹄子狂奔,随从追都追不上,落在后面,所以才被人趁机行刺。”

    “按着公廨的说法,刺客一个个身手了得,等牛车过来,便翻墙拦截,用渔网绊住惊牛,随后将车中的掌柜杀死。”

    “但那些随从动作也快,追上来,和刺客搏斗,虽然刺客身手了得,以寡敌众,杀伤多人,但徒步跑不了多快,还是被射倒几个。”

    “其他刺客拖不走尸体,自己跑了,公廨如今满城追缉,也不知能否捉到。”

    李笠又把几枚铜钱放到案上:“不知这掌柜遇刺,是仇杀,还是?”

    “当然是仇杀,他们这些放债的,不知做了多少孽,结了多少仇。”伙计收了钱,滔滔不绝的说着:“据说,这掌柜是给临贺王府放债的。”

    “临贺王府哪里容得有人截杀给自己敛财的掌柜,据说王府已经放出话来,悬赏千金,要购那刺客人头。”

    李笠又问:“不知临贺王是何许人?”

    “客人不知?”

    “不知。”

    “临贺王是当今天子侄儿,当年,还差点成为储君呢”

    李笠闻言一愣,对方这段话,似乎触动他记忆深处似乎某个片段。

    按说他对这段时期的历史不是很熟悉,既然能被触动,莫非这临贺王,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李笠又把几枚铜钱放到案上:“有这等事?请详细说说。”

    他想知道这临贺王行事是如何张狂,但伙计连连摇头,只道“不好妄议”,即便李笠塞钱都不收。

    这让李笠觉得奇怪,随后觉得莫非这临贺王耳目众多,以至于茶肆伙计都不敢当众议论?

    既如此,他就不好再打听,带着随从往码头一隅走去。

    如今是冬天,江水回落,吃水深的江船不好靠泊码头,便停在不远处的江中,上船得靠小船摆渡。

    却见许多手持棍棒的青衣僮仆在码头上到处东张西望,似乎是在找人。

    李笠仔细一看,发现这些人面颊上都有烙印,是为“黥面”,看样子是主人给这些仆人特意打上的“标记”。

    可见其主性格之暴虐,根本就不把下人当人看。

    一打听,据说这些人是临贺王府的僮仆,如今在码头各处搜查、盘问,要捉拿杀害王府掌柜的凶徒。

    眼见着码头一片鸡飞狗跳,李笠颇为不满:不过是私家奴仆,行事怎么就如此张扬,居然在公众场合肆意搜查?

    狗仗人势,看来是那临贺王行事张狂,所以,王府仆人才如此横行霸道。

    那么,和这种张狂宗室作对的人,必然坏不到哪里去。

    李笠自己就被鄱阳王府的恶仆整过,所以深有同感,想起前几日行刺的人当中有张铤,所以,他认为此人一定是被王府放债的掌柜祸害了,才会有如此举动。

    换做自己,被逼得走投无路,肯定也会铤而走险。

    匹夫之怒,可能是无奈的以头抢地,也可能是让人闻之色变的血溅五步。

    李笠一行人上了小船,缓缓离开码头,向停泊在远处的大船驶去。

    不一会,登上大船,却得先行登船的随从来报,说刚刚从江里捞起一大一小两名落水者。

    李笠赶紧进入船舱,却见那面色惨白、浑身是伤的大人,竟然又是熟人张铤。

    小的是个女童,同样面色惨白,见又有人来,好像是能做主的人,哭泣着求情:“救、救救我舅舅!”

 第五十五章 原来白眼狼是你!

    帆船航行在江上,因为是逆流而上,所以船速有些慢,北风吹拂,船员操帆借风,确保船只能够前行。

    船舱里,虚弱的张铤半坐在榻上,喝着肉粥,喂其喝粥的女童,是其外甥女。

    李笠坐在旁边,看着这对落难舅甥,想起那日张铤和几个蒙面人行刺的情景,知道事情内幕恐怕不简单。

    肉粥喝完,张铤和外甥女说了几句,女童带着食盒出去,舱内就剩下李笠和张铤二人。

    张铤躺了两日,意识还算清醒,只是身上多处受伤,有些虚弱,直到今日才有些精神,此刻不住道谢。

    李笠很想知道这位的经历,却问:“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我也不知道,本来想去广陵,现在是不可能了。”张铤缓缓说,再次道谢:“多谢监作出手相救。”

    李笠摆摆手:“不是我救你,我登船时,你兄妹二人已经被他们捞上来了若不介意,跟我去鄱阳吧,那是个好地方。”

    “我是逃犯,犯下人命大案”

    “哈哈,我那里,也有不少人是亡命之徒,不打紧的。”李笠轻轻笑起来,张铤听后颇为感激,想说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不过,我的随从都是男子,没有婢女,这几日,你外甥女还是得跟你一同住,毕竟,我们不方便。”

    “多谢监作!”张铤挣扎着起来,要给李笠下跪,被李笠扶住:“你要谢我,可以,等养好伤,教我春秋。”

    “春秋?监作是想”张铤有些糊涂,不过想起那日在书肆碰见李笠买书,买的就是春秋及三传。

    “我才疏学浅,就怕浪费监作的时间。”

    “才疏学浅?”李笠笑着摇摇头,“你能给国子生替考,说明有真才实学,不知比那些国子生强了多少倍。”

    听得李笠夸奖,张铤眼神一暗,苦笑着:“那又有何用”

    “当然有用,天生我材必有用!”李笠引用了一句诗,这句诗是他在逆境中不断鼓励自己坚持下去的口头禅。

    张铤一听,眼睛重新明亮起来:“监作好文采!”

    “这是别人的诗,我只是引用。”

    “监作,不知这诗的作者?”

    “不知道,唉,所以我要读书”李笠说完,拍拍张铤的肩膀:“你好好休息,毕竟身上多处受伤,能熬过来可不容易,莫要恶化了。”

    “还有,莫要叫我监作。”

    张铤见李笠要离开,急忙问:“李郎不问我,为何会”

    “生活不易,人人都有苦衷。”李笠笑了笑,让张铤躺下,好好休息。

    “李郎,李郎的事情,我之前也有所耳闻,佩服不已”张铤却絮絮叨叨说起来,李笠见对方愿意自我介绍,便坐下来,侧耳倾听。

    张铤是建康人,自幼父母双亡,是已经嫁人的姊姊拉扯大的。

    姊夫姊夫是国子学吏员,对他很好,教会他读书写字,并带回许多书给他看。

    他读书很用功,所以比同龄人表现出色多了,并且借着姊夫的职务之便,跑到国子学的课堂旁听。

    于是,不知不觉中,张铤的学识快速增长,远胜同龄人。

    但是他出身微寒,是不可能入国子学读书的。

    日子要过下去,张铤十来岁就开始给书肆佣书,并且抽空摆摊,挣钱养活自己,不给姊姊、姊夫增加负担。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姊夫出事了:在国子学时,不小心得罪了权贵子弟,被打得奄奄一息。

    熬了大半年,还是没熬过去,撒手人寰,丢下张氏及年幼的女儿,还留下因为治病而欠下的债。

    张铤和姊姊张氏无力还债,随后,张氏被债主抓去抵债,沦为临贺王府的奴婢,没多久就死了。

    有说是不堪凌辱、上吊自尽,有说是被人活活打死,悲痛欲绝的张铤去公廨告状,却没有用。

    张铤在左邻右舍的帮助下,拉扯着外甥女过日子,结果没多久,外甥女被债主抢去,说是要抵债。

    其实就是看这女孩长得俊俏,要作为歌伎培养。

    张铤在世间只剩下外甥女这一个亲人,为报姊夫、姊姊拉扯他长大的恩情,无论如何都要把外甥女救出火坑。

    而且,姊姊、姊夫的仇,他也要报。

    因为,姊夫是被临贺王的儿子打得伤重不治,而那债主,则是为临贺王放债的掌柜,即不久前,被张铤刺杀的那个人。

    姊姊又是给临贺王府做奴婢时丧命,可以说是临贺王府让他姊姊一家家破人亡。

    “我不会武艺,所以想尽办法赚钱、攒钱,雇人帮忙,帮我手刃狗贼,救出外甥女。”

    “只是逃跑不易,最后多亏李郎相救”

    “这些人,禽兽不如!可我只能杀了那掌柜,无法给我姊夫报仇”

    李笠听到这里,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再次触动了,揉了揉太阳穴,问:“这个临贺王,具体情况你能不能说说?”

    “他无恶不作,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

    张铤愤怒的咒骂着,把自己所知说出来。

    临贺王萧正德,是当今天子的侄儿,当年天子尚在潜邸,无子,便将侄子萧正德过继,作为嗣子。

    后来即将改朝换代时,居然有了儿子,萧正德以为自己会被立为太子,结果却是回归本家。

    由此心怀不满,甚至叛逃北虏,结果在那边不受待见,便灰溜溜回来。

    “天子既往不咎,依旧待其不薄,后封为临贺王,行事依旧张狂。”

    “等等,你说什么!”李笠一把抓住张铤的手,“天子侄儿、叛逃后又厚着脸皮回来的那个?临贺王萧正德?就是那个开门揖盗的白眼狼?!”

    “什么?开门揖盗?”张铤听到这里,觉得莫名其妙,临贺王萧正德坏事做尽,却没听说做过什么开门揖盗的事。

    李笠起身,来回走动,呼哧呼哧喘着气,只觉得脑袋发胀。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侯景之乱,之所以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是因为叛军袭击建康时,有负责建康防御的大官叛变,打开建康城门,引侯景叛军入城。

    那个人姓甚名谁?李笠不记得,只记得其人狼心狗肺,是梁武帝萧衍的侄子,曾经叛逃到北国。

    结果在北国待不下去,厚着脸皮回来,萧衍既往不咎,依旧对他很好。

    但是,此人为白眼狼,面对袭击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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