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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6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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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这场宴,怕是因为关明攻城,国公不得不露面安抚人心……但他竟没能撑到最后,只怕伤得不轻。嘁,还想瞒我们……”

    “嘘,回去再说……”

    是夜,一支箭羽从徐州城头射下,有人拔起它,送进关明营中……

 第870章 浮世人(求月票求订阅)

    徐州城东南方位,童元纬驻军在大龙湖东面。

    他本和关明说好一起打徐州,但率军出来之后只是跟在关明后面,要关明先去打。

    说的却是很好听,说是要替关明防备山东兵马偷袭后方。

    安营扎寨后,西面有大龙湖,北面有黄河,若有万一便可向南退回淮安,童元纬占尽地利,没了后顾之忧,便开始在营中夜夜笙歌,只等关明与王笑两败俱伤。

    这夜童元纬也在营中设宴,大帐布置得富丽堂皇,随军的文人雅士与名姬美女荟聚一堂。

    童元纬大刀金刀坐在上首,两边各拥着美人,时不时从她们嘴中饮过上一口皮杯儿,哈哈大笑。

    “伯爷,人家不想在这边风餐露宿的,夜里好冷呢。”

    “呆不了几日,老子便带你们入主徐州了。”童元纬在大手在姬妾身上拍了拍,意气纷发。

    下首的客卿纷纷举杯盛赞。

    却有一人目带疑惑,问道:“伯爷,但学生看关明攻势并不急,他恐怕是怕了王笑。”

    “那又如何?”童元纬冷笑一声,随手一挥。

    一名慕僚忙站起来高声道:“最新得到的消息,徐州城确实防备空虚,王笑身负重伤还想掩人耳目,但不小心还是露了伤势。这徐州已是伯爷囊中之物!”

    众人又是一片欢腾。

    童元纬说话好不顾忌,放声道:“台儿庄一战,王笑以二千人破关明五千人。老子本想着,这小子这么能耐,以后老子投了他也不是不行。怎么说嘛,谁能让老子和弟兄们安乐,老子就跟着谁,是不是这个理?”

    “不错,伯爷爱兵如子,我们跟着伯爷吃不了亏。”

    “哈哈哈。”童元纬一摆手,又道:“这次来,老子本来就是想亲眼看看,王笑是不是真的这么能打,但现在局势不同了,这小子快死了,就让关明跟他拼个你死我活。我们再把徐州城吃下来,以后大家伙多一个地盘打饷,快活不快活?!”

    “伯爷英明。”

    “老子主意已定,这次来有进无退!”

    一片叫好声中,童元纬举起案上的玉杯,将酒一口饮尽,宴上气氛更加喜庆。

    酒过三巡,童元纬在这样的气氛中也是诗兴大发。

    他虽是武将出身,却自认为很懂些诗词歌赋,每次宴上赋诗几首也是常有的惯例。此时酒酣脑热,唤人拿下笔墨,一气呵成便写下一首诗,哈哈大笑,交给众人传阅。

    “好诗!伯爷文采,天下无双……”

    “学生以往听说王笑能打仗能赋诗,今日看伯爷这诗,才知伯爷文武双全,王笑之辈拍马不及……”

    一片盛赞中,诗传到了童于石手里。

    童于石虽也姓童,但和童元纬并无亲戚关系,他父亲是曾是楚朝大儒,早年间官至礼部尚书。

    当时童元纬还是微末武将,因与童老尚书一个姓,于是万般巴结,认其为族叔。也是因童家的大恩,童元纬渐渐崭露头角。

    老尚书死后,童于石在这兵荒马乱中也无处安身,只好投到童元纬门下。

    此时捧过这张纸,看着上面这诗,童于石眉毛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淮左英雄仗长剑,马上安民马下仙。美人爱我豪杰气,小足细细上我肩。”

    童于石看罢,心中长叹一声。

    什么跟什么嘛,狗屁不通也能叫诗?

    平日里附庸风雅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也就算了,眼下这个情况,怎能叫人不忧虑?

    一天到晚的就是吃酒作乐,以后到底该怎么办啊?还敢跑来打王笑……

    童于石难怕不会打仗,只看童元纬这诗,再对比王笑那诗,只觉前途渺茫。

    这时帐内已经安静下来,大家伙热火朝天地拍伯爷马屁,到了你童于石这里突然停下来算什么回事?

    童于石感到众人目光看来,心中惊恐起来。

    怎么办?要不然说一句“伯爷这诗写得太好,学生都呆住了”算了。

    但这个时候若还不规劝伯爷,只怕以后也要大祸临头……

    童于石思来想去,拱手向童元纬赔笑道:“伯爷,这个……眼下似乎不是作诗的时候?”

    一句话,童元纬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住。

    整个大帐都安静下来。

    童于石感受到一股杀气压下来,让人背脊发凉。

    他素知童元纬凶残暴虐,心中一惊,强自镇定,心想不至于吧,你再怎么不高兴,我家对你有大恩,今天我就只是一句规劝……

    下一刻,童元纬哈哈大笑。

    “于石你太无趣了,不想喝酒作诗就出去,别在这扫老子的兴。”

    众人大松一口气,等童于石被赶出去,气氛又重新热烈起来。

    然而半晌之后,忽有士卒进来高声禀报道:“报!童于石欲暗中与王笑联络,被我等发现,夺营而逃,已被我等斩杀!”

    童元纬大怒,掷杯在地,吼道:“好他娘的童于石,老子收留他这么久,竟敢背叛老子?!把他尸体拖出去乱刀斩碎!”

    “是!”

    帐中众人心中一凛,噤若寒蝉,又听童元纬问道:“都在想什么?为叛徒悲伤不成?”

    众人连忙大笑起来。

    “伯爷误会了,我等见伯爷斩杀叛徒,这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

    次日。

    “就关明、童元纬这样的人,也配做国公的对手?”

    张端冷笑一声,脸上带着些不屑,一边摊开手任由侍婢霞儿给自己整理衣袍。

    霞儿不解,问道:“公子以前对国公向来敬而远之,如今怎如此推崇?”

    “你是不会懂的啊。”张端淡淡道。

    可惜,除了自己之外,懂得人没有几个。

    国公是装作重伤不能理事,故意吸引江北兵马来打攻,想必不久就能击败他们。

    这次与左明静作对,得罪了国公,但他却能既往不咎,让人来警告自己,意思也很明白。

    “你以为我起不来了吗?”

    ——我起的来,我给你一次机会,以后要么你给我好好做事,要么我做掉你。

    这一句话又是警告、又是拉拢、还包含着信任、透露出强大的自信,何等老辣?

    呵,关明、童元纬?可笑。

    自己这么聪明,尚且一出手就被国公压住,酒囊饭袋也敢逞能?

    张端想着这些,随手拿起桌上的番薯、边走边吃。

    以前他当然不会这样不注重礼仪,但现在不同了……现在肯定有锦衣卫暗中盯着自己,得表现得勤勤恳恳才行。

    国公是给了机会,但也只会给一个机会。

    ——对了,国公果然对左明静心怀觊觎,从最近这些事当中我看得出来。

    ……

    这一天,张端还很自信,相信自己的判断。

    然而,当时间一天天过去,他的自信也在一点点的消失。

    徐州城似乎真的要被关明、童元纬之辈打下来了……

    五天之后,张端立在内城的街道上,看着空中箭矢如雨不停洒落在城头,他嘴里喃喃道:“不可能啊……为什么?为什么国公还不击败他们?是还有什么计划吗?”

    对方人多势众,要想赢,当趁早一鼓作气才是。

    拖得越久,越难以寡敌众……

    五天之后又是五天,张端已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难道国公真的重伤不起?裴民只是在吓我?他是真的起不来了?”

    再不出手可就晚了啊国公!你到底在等什么……

    再三天之后,徐州城已摇摇欲坠。

    张端一脸疲惫地从城墙上送粮归来,颓然摔坐在地上。

    “完了,徐州必定守不住,好你个王笑,你怕是重伤要死了吧?!我本要侍奉齐王,你又吓唬我……”

    ~~

    开封城。

    一间香闺之中,冒襄披衣而起,英俊的脸带挂着一丝淡淡的寂寥之感。

    榻上一名女子也翻衣起来,披起一件纱衣,走到他身后,环手搂住他的腰。

    “公子。”她轻唤一声,眼中满是爱意,低眉柔声道:“奴家愿脱樊笼,择人从之。终身可托付者,唯公子一人。”

    她名唤张宛玉,时年不过十七,已是开封城首屈一指的艺妓,能诗词、娴曲艺、善书画。名气或比不起秦淮名妓,造诣却也不差。

    当然,若非是这般,她也难近冒襄之身。江南士林皆知,冒家公子不喜庸脂俗粉,只爱有才情的高洁美人。

    此时张宛玉这一句话情深切意,冒襄听了却只是伸出手,把她的手从腰间拿开。

    “我还有大事要做。”

    张宛玉一愣,忙道:“奴家虽是沦落风尘,亦洁身自好,昨夜才与公子……才梳拢,唯请公子勿要嫌弃奴家。”

    冒襄微微一叹,道:“我非嫌你,实有大事要做,不便赎买你。”

    “教公子知晓,奴家绝非是贪冒家富贵高门。哪怕不能作公子的妾,能为侍婢,端茶倒水亦心甘情愿……”

    “我说了,非是我不愿,实不能。”

    冒襄偏过头看了张宛玉一眼,眼中带着些忧郁。

    他相貌英俊,风度翩翩,有“东南秀影”之称,“人如好女”之名,张宛玉抬眼一看之下,又痴了几分。

    “公子,求你,求你。奴家早早就仰慕公子,当年读公子之诗,‘误传柳宿来天上,一堕风尘万事违’只觉字字落在心坎里,公子乃奴家平生知己……”

    冒襄淡淡道:“你既喜我的诗,当知还有一句,誓作浮萍随水去,好从燕子背人飞。”

    一句话说完,他摇了摇头,整好衣裳,径直踏步向门外走去。

    出了这张宛玉所住的香玉楼,却见外面停着一顶大轿,下来一个老者,留着一副美须,一看便是高官文士。

    “世伯。”冒襄行礼道。

    名叫邬公亮的老者抬手指了指了冒襄,笑骂道:“你啊你,还是这副样子。既来开封,不到府里住,躲在这宿妓。老夫若不是听说你昨夜一首诗力压开封文士,都不知道你来了。”

    冒襄心中微微冷笑,暗道我若不宿妓,你能放心出来见我不成?

    “怕打搅世伯,故而不敢相见。”

    “不必在老夫面前弯弯绕绕,你来,是当复社的说客?怕我见疑,这才如此?”

    “世伯误会了,晚辈真是游历至此,今科落第,出来散散心。”

    “还想瞒我。”邬公亮摇了摇头,叹道:“你们还是没明白啊,复社不会是郑首辅的对手……此处不是谈话的地方,随我回府再说吧。”

    冒襄又是一拱手,道:“长者相邀,不敢不从。只是晚辈还有友人同行,哦,乃是侯老尚书的二子侯方域,他在前面的飞絮馆。”

    “朝宗既也来了,一起见见也好。你们几个,去把侯公子请来。”

    邬公亮吩咐完,冒襄抬手一指不远处的茶楼,笑道:“晚辈请世伯喝茶等候。”

    “也好。”

    邬公亮却已派人观察了冒襄两天,知道他进开封以来,每日只是寻花问柳。心中暗讥这小子作为沈保说客,却这般办事不秘,也未将其放在眼里。

    然而一杯茶水落肚,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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