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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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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王珍受了刑,身上伤口颇多,一双手更是缠得和猪蹄一般,此时却是笑了笑,道:“大哥总该来谢你的救命之恩。”

    “我是你亲弟弟,说什么谢不谢的。”王笑道。

    马车缓缓走起来。

    王珍、王珠的目光皆是落在王笑脸上,让他很有些不自在。

    王笑张了张嘴,也不知这种劫后余生的时候该说些什么,只好道:“好饿,我们去吃宵夜吧?”

    他最后一次进食,还是在刑部大牢里吃的馍馍。

    口感极差!

    王珠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向车夫吩咐道:“去逸园。”

    王笑也不知这逸园是哪,只当是什么酒楼。他便在老老实实坐着,只等到了地方大吃一餐。

    他此时的样子,其实是显得有些乖巧的。

    王珠却还要批评他。

    “你好大的胆子!大哥下了狱,你万事不找我商量,却自己入了牢。真拿自己当附马了是吧?翅膀硬了?!”

    王笑嘟囔道:“二哥你又不在家,我怎么找你商量?”

    王珠从来都只批评人,不回应对方的辩解。

    他也不会回答“这么说怪我喽”这样的话,自顾自地又训叱道:“白义章、卢正初那是什么样的老道之人,这些政客向来是毫无情面可言,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去与他们较量,不怕被吃得连骨头也不剩!”

    他声音不大,语气却极有些严厉。

    “从来没人教导的小崽子,也敢来与虎谋皮!”

    王珍自然是认为王珠说的有道理。

    但他刚被自己的三弟救出来,没办法,总是要替王笑说两句的。

    “这次万幸是有惊无险,往后我看好这孩子便是”

    王笑却是低着头发呆。

    王珠说“这些政客毫无情面可言”,这句话在他脑中荡了荡。

    他便又想到了傅青主说的那场鼠疫。

    卢正初的话很委婉,意思其实还是延光帝那个意思。

    说什么鼠疫防治起来极难,但归根到底,他们就是不惧怕死人。这天下,对而他们而言,有太多人可以去死了。

    两万万,这个数字对他们而言太多了,是可以划掉一点的。

    这不是自己原先那个以人为本的时代。

    在这个皇权为尊的世界里,卢正初、郑元化这些人哪怕是忠臣。他们忠的也是皇室、忠的也是国祚。他们心中的社稷,是江山版图、是国运万年,而不是具体到一个又一个的人。

    但自己呢?

    至少,此时此刻,王笑绝对不是一个政客

    “他们不做,我来做!”

    他突然下定了决心。

    在离开皇宫的马车上,在二哥的训斥声中,他在心里默默做了这个决定。

    没有誓言,没有仪式,就像是做了一个要去吃宵夜这样简单的选择。

    哪怕这件事很难

    遗憾的是,逸园根本不是什么酒楼,而是王珠置办在玉渊潭附近的别院。

    下了马车,看到月色中这个精致的园子,王笑便失望地叹了口气。

    “放心,已经让厨房备了酒菜。”王珠见了他的表情,淡淡说了一句。

    王珍笑道:“你二哥这园子里的菜,比任何酒楼都是不逊色的。”

    “哦。”王笑这才舒了口气。

    王珍又对王珠轻声道:“今夜我便在你这园子里歇下。”

    王珠侧目道:“大嫂可是很担心你。”

    王珍摇头自嘲道:“我这幅样子回去,怕是父亲又要责怪,你嫂子也聒噪,告诉他们我无恙便是。”

    这一席话王珠听得明白。

    父亲要责怪,自然不是责怪自己受了伤的儿子,个中内情一旦被知晓,到时候父亲怕是还要埋怨陶家牵连。

    呵,高门大户,无一日安生。

    王珠道:“那家里人又要说你眠花宿柳。”

    王珍道:“说就说吧,也不冤枉。”

    正说着话,那边却有个汉子从假山后显出身来,大咧咧道:“王老二,买卖还做不做?老子可快要憋死了。”

    王笑耳朵一动,只觉这声音有些耳熟。

    借着月光看去,只见那大汉脖子上纹着一只老虎。

    咦,这不是那个白老虎吗?

    他不是在巡捕营牢里吗?

    王笑正有些诧异,却听王珠淡淡道:“买卖不做了,订金就算是送给白当家吧。”

    “嘿,娘的。”白老虎颇有些失望,骂咧咧道:“你们王家好手段,竟自己将人弄了出来。既然买卖不干了,那老子这便回自己的天字牢房。直娘贼,睡惯了那的大板铺,再睡这软绵绵的床,弄得老子腰疼。”

    王珠笑道:“白当家请自便。”

    “直娘贼,这园里竟连个唱曲的都没有。还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白老虎又自言自语地低声骂了一句,转头一见王笑,却是又道:“咦,这不是在巡捕营里见过那个弄油水的小兄弟吗?脑袋瓜子贼机灵那个”

    王笑极有些无语,白老虎这一席话,信息很多啊。

    什么买卖不买卖的,想必是二哥找了人想劫狱。找谁不好,居然找了这么个大嗓门?

    天字牢房里居然还有唱曲的?啧啧,实在是了不起。

    还有,什么叫弄油水,自己那是见义勇为!

    “哈哈,白当家好,又见面了。”王笑道。

    那白老虎也是打了个哈哈。他与这三兄弟又不是一路人,也没什么共同话题,便大咧咧地往外走去。

    那边王珍与王珠对视一眼。

    王珍叹道:“你何必呢?”

    王珠淡淡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两人说话的功夫,王笑却是忽然福如心至般地,有灵感在脑中闪过。

    他一转身就追上白老虎。

    “白当家,你等等。”

 第97章 白老虎

    白老虎回过头,诧异道:“怎么?”

    王笑有些犹豫,但时间紧迫,他也顾不了别的许多了。

    “那买卖,我跟你做。”

    白老虎一愣,“嘿”了一声,讥道:“你可知老子是干什么买卖的?”

    “不就是从大牢里劫人出来嘛。”王笑道,说着就从怀里摸钱。

    白老虎皱了皱眉,有些茫然起来。

    什么叫不就是从大牢里劫人出来嘛?

    这可是劫牢!掉脑袋的大买卖!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半大孩子,当这是过家家吗?!

    下一刻,却有一张一千两的银票被递在眼前。

    “订金。”王笑道,“事成之后,还有一千两。”

    白老虎一愣,喃喃道:“捞谁?”

    那边王珠已转过头,极有些不悦地骂了一句:“王老三!”

    这称呼对于王笑却有些新鲜。

    王笑连忙低声道:“你去积雪巷西三十六号院子等我,我回头去与你细说。”

    白老虎点点头,拿过银票,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去。

    王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其实也很没底。

    这汉子大大咧咧的,看起来并没有很靠谱。

    但二哥能用他,想必业务水平还是过硬的

    那边王珠已大步走过来,冲着王笑就骂道:“刚说你胆子肥!我看你是狂得没边了,什么样的人都敢招惹。不用问过父亲,我直接就请家法”

    王笑低着头,眼珠子转转,忽然道:“二哥。你怎么能这样?”

    王珠一愣。

    王笑道:“我刚问明白了,还以为你要做什么买卖,你居然要找人劫狱。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珠一听,竟是直接转过身,淡淡道:“我的事你少管,走吧。”

    王笑愕然。

    这是什么意思?强行打断争吵,一个解释都不给我?

    “哦。”

    王珠竟是边走边训斥道:“你以后你给我放老实点,三教九流的人少招。”

    王笑撇了撇嘴。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二哥就是只许自己训人,不许别人应半句

    好在王珠虽然严厉,却不啰嗦。

    更好在这逸园的菜实在是有些好吃。

    厨房炙了一锅羊蝎子,切了一只烤鸭,煮了一锅小米粥,又炒了一盘笋、一盘元宝肉,另还有些时蔬,很是有些丰盛。

    兄弟三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了,又各倒了几杯酒。

    菜是好菜,酒也是好酒。

    王笑便埋头苦干起来。

    王珍也是饿极,但他双手的指甲都让人拔了,此时纱着细布拿不了筷子。

    自然有婢女陪坐在身边替他夹菜。

    王家大少爷对这种事向来安之若素,吃得有条不紊,时不时还低吟一句“织手搓来玉色匀,碧油煎出嫩黄深”之类的诗。

    王珠始终阴着一张脸,一天天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王笑下箸如飞,吃饱后又饮了一杯酒,嘴里“啧啧”的咋了两声。

    “你也是要当附马的人,有点吃相。”王珠又训道。

    王笑颇为无语。

    重生以来,连那便宜老爹王康都没这样训过自己。

    “大哥,二哥,我吃饱了。不如,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没想到王珠竟是点了点头,吩附人套马车送王笑回府。

    王笑颇有些惊喜。

    “我能打包一份鸭肉带回去给缨儿她们吃吗?”

    王珠:“”

    过了一会,却见桑落走进来道:“马车套好了,奴婢送三少爷回去吧。”

    王笑“哦”了一声,起身跟着桑落往外走。

    王珍看着王笑的背影,又是自嘲地笑了笑,向王珠道:“你对笑儿未免严苛了些。”

    “他年岁尚轻,怕他不知深浅。”

    王珍摇了摇头,道:“你莫要看轻了我们这个三弟,我这次觉得,他或许是有些大智若愚。”

    王珠道:“运气好罢了。”

    王珍叹了口气,看着杯中的酒,忽然道:“你要做的那件事,或许应该告诉他。”

    王珠愣了愣,目光黯淡下来。

    “何必呢?我自己能担得起”

    马车里,王笑本打算闭着眼眯了一会。

    桑落却是颇有些兴趣地盯着他的脸看。

    王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只好睁开眼,道:“怎么了?”

    “三少爷是何时开窍的?”桑落轻声问道。

    她语气不似别的下人那样带着心虚与畏怯,反而是带着些恰到好处的关切。

    好像是王笑的朋友,也像是他的二嫂。

    王笑道:“前阵子被人打了一棍。”

    桑落愣了愣。

    过了一会,她道:“那三少爷连缨儿也瞒着吗?”

    王愣有些心虚,道:“我怕她接受不了,比如一下子不能习惯。”

    桑落点了点头,轻声道:“你们是主子,我们不过是丫环。哪有主子管丫环怎么想的。”

    她嘴上这么说,看王笑的目光却有些不同起来。

    王笑不愿多谈开窍的事,便岔开话题,问道:“为何二哥看起来总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桑落默然。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裙摆下的脚尖,似乎在感受着王珠的感受。

    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

    马车走的不快,车厢轻轻的晃着,过了一会,桑落才开口。

    “因为二少奶奶去了。”

    王笑“哦”了一声,一时有些无言。

    “二少奶奶是极好的人。”桑落道:“那时候所有人都说,二少爷这样的商家子怎么就能娶到她呢。”

    她语气里有些缅怀,又叹道:“二少奶奶出身书香门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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