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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痴愚实乃纯良-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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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双素手纤纤,少女脸上尽显天真。

    芹姑却有些惶恐起来,连忙道:“奴婢不敢。”

    “问你好不好看呢。”

    “好好看。”

    淳宁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指甲,笑道:“刚才小竺与钱姑娘的对话,你也看到了,母后与母亲也是亲眼所见,钱姑娘的神色,做不了假吧?”

    芹姑低声道:“是做不了假”

    “小竺调皮,喜欢捉弄人。不过是一场玩笑,不宜将事情闹大,平白坏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名声。芹司仪你说是吗?”

    芹姑低头不语,颇有些为难。

    “父皇是勤勉明君,极少过问后宫之事,芹姑姑往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却可以与我说。”淳宁轻轻笑了笑,忽尔又问道:“芹姑姑家里,只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弟弟吧?”

    芹姑一愣,行礼应道:“是,他小时候走丢了,算来有十八年未见了。”

    “难为司仪记得清楚,想必也是很挂念他。”

    淳宁说着,却是又说道:“本宫替你打听了,开封城水淹的时候令弟正好在城中所幸他的妻儿尚存,城北棉花巷四十七号,芹姑姑下次出宫时,可以去见一见。”

    过了一会,秦小竺从屋里出来。

    淳宁一见秦小竺,便想到自己拿指甲划她的情形,脸上微微一热,转过头去。

    秦小竺看着芹姑的背影,道:“为了你这些女官的软胁,你知道我在小柴禾那花了多少银子吗?”

    淳宁道:“从五品的主管宫女,一宫不过一名;正五品尊等宫女,只有妃嫔宫里才有;像她这种四品礼教司仪”

    “好啦好啦,”秦小竺挠了她一下,道:“我本还以为你是浪费我银子,今天才知道你是神机妙算。”

    “就你小器。”

    秦小竺嘻嘻一笑,一把搂着她,道:“好淳宁,你最厉害了。总之这次谢谢你”

    建极殿。

    王笑脸上淡定,心中悲切。

    钱承运脸上悲切,心中淡定。

    两个人吵来吵去,就是不让那些文官有机会开口提封东厂。

    延光帝对王笑的印象倒是因此又好了那么一点点。

    过了一会,芹姑便过来对延光帝低声禀报起来。

    “哦?”

    结果竟然让人颇有些意外。

    延光帝回想起那天在街上看到秦小竺的样子,心中摇头不已。

    秦成业的孙女,那个德行

    延光帝转头看了钱承运一眼,略作沉吟,便又对芹姑吩咐了一句。

    芹姑便上前几步,极有些端庄严肃地宣布道:“恭喜钱大人,此事是虚惊一场,令千金清白不失,事情搞清楚了,是秦家姑娘和钱姑娘闹着玩的。”

    钱承运只觉得脑中咣当一下,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秦家姑娘?

    自己那个女儿,竟是翻供了?

    他张了张嘴,极想向芹姑问一句:你是不是搞错了?

    但这样的话不能问。问出来,名声毁了事小,别人只会觉得自己居心叵测。

    “一场误会”

    “钱大人虚惊一场”

    耳边同僚清清白白之类的宽慰语句落在耳里,他却觉得愈发难堪。

    延光帝心中将信将疑,但看着王笑一脸无辜的样子,不由又想到他关于小冰河的那场论述。

    这小子还是有些用处的

    这般想着,延光帝往龙椅上一坐,感到有些疲惫。

    今天,又是瞎忙的一天。

    满朝大臣吵来吵去,最后又具体做了什么实事?

    卢正初和那些官员一起做生意,这确实犯了律法,但朝庭确实也有些年没发俸禄了,可以理解。那就,再罚点俸禄吧。

    王笑那个家父聚众闹事,要多罚些银子。

    还有,今天这些庸臣,一个一个都要罚。

    温容信、尤开济

 第201章 文博简

    “陛下。”

    左经纶忽然站了出来。

    延光帝眉头一皱,心中暗骂道:“不依不饶了是吧?朕就是不封东厂!”

    没想到左经纶却是转头看了钱承运一眼,淡淡道:“老臣认为,钱承运是故意构陷准附马都尉王笑。”

    今日之局,他本是打算先与钱承运联手打下东厂与昆党,再掉转马头对付钱承运这个叛徒。

    现在东厂与昆党没打下来,却还可以接着对付叛徒。

    “不错。”有人声援道。

    左经纶转头一看,开口的竟是卢正初。

    两位阁臣对望了一眼,卢正初走了出来,缓缓道:“准附马王笑,纯良质朴,绝非轻浮之人,钱承运无故栽赃,居心不良。”

    王笑极是无语。

    糟老头子现在跑出来说自己什么纯良质朴,刚才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而且卢正初与左经纶刚才这个小眼神,自己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就像是两个高端玩家正在对打,却又忽然说:“咦,这里有个人掉血了,我们一起去补刀他啊”

    实在是太没品了!

    接着,便听左经纶又道:“东厂仓库中那八万石粮食来的蹊跷,刚才准附马提到文家,却被钱侍郎打断。但,老臣认为,文家还是应该查一查。”

    这一句话,钱承运猛然变色!

    温容信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道:“不错,太蹊跷了。今日这案子,像是有人在构陷朝中大员。一应证据,似乎是有人故意提供给微臣的。微臣愚钝,被人利用了。”

    尤开济眼睛一瞪,连忙跟进道:“是是是。微臣也是被人利用了!微臣实在是太愚钝了。那些供状、那些证词,都是刑部的堂官们提供给臣的啊,那些人一向懒散,这次却勤奋的很。一定是钱承运在背后捣鬼陛下,臣是被利用了啊!”

    卞修永亦是高声道:“臣也认为钱承运居心叵测,故意污陷准附马王笑,恳请陛下彻查!”

    白义章道:“钱承运人品恶劣,惯会卖子女以求荣华,今日必是他设计陷害”

    一时间,竟是满殿群臣齐齐声讨起钱承运来。

    王笑咂了咂嘴,心中颇为震惊这些朝堂大员,一个个,好果绝的反应。

    下手也太黑了。

    大殿之上,又是一场剑拔弩张。

    与虎谋皮者,终要丧于虎口

    文家。

    报信的人已经走了。

    已经致仕的太常寺卿文博简倚在藤椅上,老眼看着天边的夕阳。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今夜会有人来带你进宫问话照实说就行。”文博简开口说道。

    “照实说?”文和仁愣了一愣,喃喃道:“可是那样的话,钱承运可就完了。”

    “你该关心的,是钱承运吗?”

    文和仁又是一愣,仔细一想却是吓了一跳,惊道:“照实说的话,我们文家也是欺君之罪啊!”

    “有左阁老在,你怕什么?”

    文和仁竟又是一愣:“左阁老?”

    一连三愣,傻头傻脑。

    文博简微微叹息,摇了摇头。

    “还不明白吗?”文博简叹道:“你们这样的庸才老夫走后,文家该怎么办?”

    老父亲既然这样说了,文和仁也只好羞愧地低下头。

    文博简嚅了嚅嘴,道:“钱承运那样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卖的人,老夫怎么可能将家族事业倚在他身上?”

    “可是我们前几天才”

    文和仁想了一会才明白过来,喃喃道:“所以左家和钱家闹掰,我们选的是左阁老?”

    文博简看着夕阳,默然不语。

    文和仁又问道:“可是,为什么我们要假装选钱承运?”

    过了好一会,文博简老迈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在朝为官,起起落落本是常事。左、钱一开始也是盟友,审王笑案的时候,钱承运败了,败了自然要挨些罪名。可是他呢?一点委屈都不能受,转头便去支持开立东厂。这样的行为若是放任下去,左经纶还如何驱使别人?”

    “今日,大家说要斗权阉,可权阉斗倒了一个还有一个,陛下身边又不缺太监。王芳上任才多久,又没什么恶行,文官为什么要斗他?”

    “文官们怕的并不是王芳,而是东厂。唯有钱承运一个,想对付的是王芳这个人。”

    “相比王芳。左经纶更急切要对付的,反倒是钱承运。因为他是浙党的叛徒,不尽快除掉,便马上会有别的叛徒。”

    “同样的道理,钱承运不仅是浙党的叛徒,也是所有文官的叛徒。”

    文和仁大惊,问道:“这一切,是左阁老布的局?”

    “你还是不明白啊。”文博简叹道:“为官到内阁三人这种地步,又何必布局?他们向来是四两拨千金,以最小的力,谋最大的好处。”

    文和仁迷茫地眨了眨眼,愈发羞愧起来。

    父亲说了这么多,自己却还是不明白

    文博简也不指望他能明白了,缓缓道:“只有钱承运一人在布局,但他和郑、卢、左三人比,还差了些火候。这三人的势摆在那里,这朝中万事便都是他们的局,遇到的每一件事,他们都能在最快的时间,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所以,钱承运哪怕布下再精妙的局,用在他们身上,最后被套进去的也还是自己。这就好比,三个壮汉正在互相较量,有个小孩拿着棍子冲进了战局。一开始,或许有一两个壮汉想借他的棍子打别人,但最后,挨最多拳脚的只会是这个小孩。明白吗?”

    文和仁的声音便有些吃力起来,低声道:“孩儿实在是愚钝。”

    “人和人比,不是差在脑袋上。你没到那个位置,自然明白不了的。钱承运与他们比,差的便是那份格局。”

    文博简似乎不是在对儿子说,而是在自言自语。

    夕阳落了下去,天渐渐暗了下来。

    “复盘整件事,郑元化只不过是吩咐了温容信一句话。若是事成,他除掉卢正初,而事败,他也毫无损失。”

    “左经纶一早就看透了钱承运的性子,知道让我与他交好就一定能拿到他的把柄。今日若是事成,他除掉卢正初,事败,他就除掉钱承运。”

    “至于卢正初,从一开始就是立于不败之地,被钱承运推了一下,反手便能将他推倒在地”

    致仕的太常寺卿评点着这些熟悉的人物,眼神中有些向往和回味。

    庙朝之上,那些昔日的同僚还在执天下牛耳,自己却为了给家族子弟让路,早早地退了下来。

    偏偏家中,只有一些蠢材。真让人遗憾。

    “倒是那个王笑,很厉害。”文博简又将今日的事情咀嚼了一遍,淡淡说道,“年纪轻轻的,周旋于这些老奸巨滑之徒之间,竟还能运用别人的势,成自己的事”

    过了一会。

    老头子又说道:“值得老夫与他对手。”

    夜色沉下来。

    月亮从云间出来。

    果然,有人来带走了文和仁。

    文和仁进宫半个时辰之后,钱承运以欺君之罪被罢官入狱,进的正是刑部大牢。

 第202章 月如钩

    “钱承运倒了。”

    淳宁走进金禧阁,在位置上坐下来,方才不急不缓地说道。

    “活该。”许贵妃轻哂道:“你们知道他败在哪里吗?”

    周衍沉吟道:“钱侍郎此人,太工于心计了。聪明反被聪明误。”

    许贵妃摇了摇头,道:“他败在选错了盟友,薛召娣那个女人成事不足,今日这种情况,她还能让我们进了坤宁宫。”

    周衍颇有些无奈。

    自己这个母亲,什么事都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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