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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士-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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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切却逃不过皇帝的眼睛。皇帝心中不喜,冷冷道:“你笑什么,身为首席秉笔太监,不与黄锦商议好就能烦联,你也滚出去。”
毕云的汗水也渗了出来,只得慢慢地退了出去。
屋中再没有第三人,就皇帝和孙淡静静地站着。
皇帝沉默了,将眼睛盯在窗外。
外面,毕云和黄锦正规规矩矩地站在雪地里候旨:“孙淡,联且问你,刚才黄锦所说的留中究竟是不是他的本意,还是他根本就没看那份奏折?”
听到这话,孙淡心中不觉有些失望。看样子皇帝还是顾念着黄锦的旧情啊!
华竟黄锦是皇帝的玩伴,私人感情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要想凭这事打倒黄锦,估计还不行。
可惜啊可惜。
不过,孙淡转念一想,这事也不值得惋惜。首先,纸包不住火,就算今天栽赃到黄锦身上,以皇帝的精明,日后肯定能查出事情的究竟。到那时候,反倒是他和毕云要吃不了兜着走;再则,就算抛开皇帝同黄锦的私交不提,皇帝也不可能看到毕云在宫中一枝独大,权势熏天。
皇帝要玩平衡,自然不肯让黄锦倒下。
孙淡自认为已经揣摩到了皇帝的心思。他平静地看着皇帝,目光坦诚地回答说:“是,黄公公根本就没看那份奏折。毛尚书写的东西又长又臭,空洞无物,黄公公一看就心生厌烦,也就将其放过了。却不想毛尚书文中暗含机锋。”
“岂止是暗藏机锋,简直就是夹枪夹棍皇帝哼了一声,听到这事同黄锦没有关系,心情好转,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毕云同黄锦有矛盾可以理解,你孙淡同黄锦前一段时间也闹生分了,却不想你居然不落井下石。”
孙淡静静地说:“臣做人做事历来是心怀坦荡,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好一个着子坦荡荡,你孙静远确实当得起君子二字。”皇帝感叹一声:“联让你进内书堂教书看来是没找错人。联就是要让你替联教出一群胸怀坦荡实心做事的身边人来。”
孙淡也不说话。
皇帝见孙淡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又暗赞了一声,突然说:“此间就我君臣二人,联看了毛澄的奏择心有些乱了。孙淡你是先帝的着囊,素有急智,依你看来,这事该如何处理?。
孙淡也知道大礼议一事关系重大。皇帝也知道自己是个有一定影响力的人,至少就目前而言,孙淡在士林中也有一定声望,可代表一大批读书人的意愿。皇帝这是在逼他站队啊!
可孙淡也知道这时不能贸然答话,大礼议的结果什么以群臣的失败而告终,可在天下人看来,正义属于杨廷和和杨慎他们。若选择站在群臣那边,固然可以博得一个好名声,却要将皇帝得罪到死。
若选择站在皇帝一边,将来固然荣华富贵一生,可却要背着一辈子的骂名,一辈子在士子们面前抬不起头来。譬如后来的张媳,固然身居高位,可在天下人眼中却是小人一个。
微一思索,孙淡决定打酱油:“乾坤都握在陛下手中,皇上的心比日月还明亮。”
皇帝狠狠地看着孙淡:“联的心思联自己知道,联用你孙淡,用的是你的智谋和坦诚,联现在要听你说”小
孙淡早就预料到皇帝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中也不畏惧,只装出一副斟酌了半天的样子,才郑重地说:“孙淡认为,一个人只能有一个父亲,这种事情要慎重
“对,联就知道孙卿家你不会让联失望的。”皇帝听不出孙淡话中的意思,点点头,终于咆哮起来:“父亲怎么可能乱认,还是你以前同王仙长说过的那句话,联进京是来做皇帝的,不是给人做儿子的!”
他大声叫起来,一张脸都扭曲了:“联自己的父亲都不能认了,非得要让他们给联指定一介”如此咄咄怪事。千古闻所未闻。他毛澄说什么他那个提议可为君父分忧,一片赤忱,如果大臣中有所反对,就是奸佞,论罪当斩”联看,毛澄才真该斩首。”
发泄完心中的怒火,皇帝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失态,大袖一挥:“孙淡,刚才司礼监的人也说了,对毛澄的这分奏折要狠狠驳斥,你的意见呢?”
孙淡将眼皮一耷拉:“一切但凭圣断万言千当,不如一默,大礼议这汤浑水,咱就不去趟了。还是安静去做七品知县,然后教小太监们读书要紧。
“你”皇帝被孙淡气得笑出声来:“孙淡你别装糊涂,联要听你的真心话
孙淡倒有些头疼了,也不直接说这事,只道:“陛下对君臣关系是怎么看的,或者说对君权与相权的关系怎么看?对了,我大明朝不设承相,可就目前而言,内阁大学士和司礼监掌太监在实际上也担当着承相的职责。”
皇帝有些奇怪,知道孙淡不会无的放矢也冷静下来了:“联自然有
旧旧凶,孙卿有话直一屁股坐在蒲团上,指了指地联!,且坐下说话,联今日就与卿坐而论道。”
孙淡侃侃道:“自古以来,君臣之间的关系是以治国话语权为支点的制衡关系,如同一个跷跷板;皇帝这头高了,臣工那头就低;而臣工那头高了,皇帝这头就低。所以。出名君的时候,通常就少有贤臣;而出名臣的时候,往往就不见名君。当然,开国之时除外。
陛下自从由大明门进了北京在奉天殿下爆的那一刻起,就在这如同跷跷板一样的游戏中,在高高的那一端。
陛下和臣子们的对国事的话语权从那一刻就开始了,如今,陛下以群臣不可避免地有一番较量,这个较量的就是皇考之争。陛下进北京时,虽然进了大明门小下榻在奉天殿,但是仅仅是绕过了皇考之争的核心,并没有解决皇考的实质性问题。”
皇帝静静地听着,不住点头小叹息道:“联自登基以来,一直都觉的无法施展,好象被人捆住了手脚,却没想过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如今听孙卿这一席话,这才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
孙淡道:“就那毛尚书这份奏折来看,表面上是毛澄一家之言。可臣下来一想,这份奏折内阁可是看过的,却不写任何处理意见。臣认为,内阁虽然没有批示,可不批示也是一种态度。”
皇帝猛然醒悟,冷笑:“杨首辅他们是在投石问路啊,真把联当成藏在路边草丛里的鸟儿了。却不知道这块石头扔出去,又要惊飞多少莺莺燕燕?”
这个时候,孙淡才最后说:“所以,臣认为。这份奏折陛下不能留中。也不能表明态度。还不如发还给内阁,让他们讨论讨论,拿出一个具体意见。”这也是真实的历史上,嘉靖皇帝处理这件事时的唯一处置手段。
果然,皇帝对孙淡这句话深以为然,也明白孙淡话中的意思:“他们在投石问路,联也要来一个投石问鸟。联现在还看不明白内阁阁臣们的心思,也不知道他们对这件事究竟是何看法。让他们先议一议,让他们都表明态度,联才好判断形势,才好做下一步的应对
孙淡:“陛下所言甚是其实他也知道。这份奏折下发后,群臣几乎是一边到地支持毛澄。也只有这个时候,嘉靖皇帝才认识到什么叫万众一心,什么叫异口同声,以及毛澄身后的杨廷和的可怕之处。那个老练的政治家可不是嘉靖这个政坛新丁可比的。
当然,这也不是孙淡所需要操心的。大礼议一事,无论他孙淡占在哪一边。其结果都不太美妙,也捞不到实际的好处。
今天他所了这么多话,却让任何人抓不到一点把柄,如果过关,也算是个圆满的结局。
皇帝做出这个决定后,好象是松了一口气,表情放松下来,和颜悦色地说:“孙卿家你今天来得正好。所说的一席话让联收获颇丰。你我君臣相得,以后也应该这么说话。你也不要怕说错了话,联答应你,你同联说话的时候不会有第三双耳朵。”
“是。”孙淡只得如此回答。
皇帝接着道:“杨慎和乔宇他们也真是,把房山那样的地方交给你。还逼你答应一年五万两的赋税。这事你做起来有难度吗,可已有了计较?”
孙淡道:“孙淡那日也是随口一答。倒没有别的计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不让陛下丢脸,不让税改计划出师不利。臣现在还兼着内书堂学长一职,两头跑,怕照应不过来。”
“不用担心。”皇帝想了想,说:“房山距离京城也没多远,也不过百十来里路,联下来之后会给驿站一道手敕,让他们给你提供驿马,让你往来方便”
“多谢圣上。”孙淡心中觉的非常满意。他在内书堂那边每月奉三有课,如果能够由国家提供交通工具,倒也便捷。
“好了,你且去内书堂报到吧。”皇帝挥了挥袖子:“去将黄锦和毕云叫进来。”
“是。”孙淡出了屋走到黄锦和毕云身边,轻声道:“二位公公。陛下叫你们进去
毕云和黄锦同时问:“陛下什么意思?。 孙淡笑了笑:“陛下的意思是,毛尚书那份奏折要发回内阁让阁臣们议一议。”
毕云是看过那份圣旨的,知道其中的关节。他皱了皱眉头:“毛澄这份奏折阁臣们肯定是看过的,只怕他们内心中还是支持毛尚书的,发回重议,只怕还是这个结果。若到了那时,又该怎么办?毕云也想不出任何法子,静远,你脑子灵,说说。”
黄锦也伸长了脖子竖起来耳朵。
孙淡:“发回重议固然不会有任何结果,但能够让陛下知道内阁的态度也是好的。实在不行,将这份奏折明示天下,让所有朝臣都议一议
毕云吃惊地说:“不太好吧。”
“或许吧孙淡神秘一笑。他急着去内书堂,也不敢耽搁,拱了拱手,径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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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内书堂
芬干汉唐时宦官乱政的故太祖朱元璋开国!后定几…匣官不的干政的规矩,不许兼任外官不许读刺只字,并在宫门口立下了一个牌子。上书“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十一个大字。
但自从燕王朱隶靖难之后,因为其中有宦官出力甚多,这一制度不断被打破。到如今,宦官的权利已经膨胀到惊人的程度,可以说,宦官政治的触角已经伸到了政府的任何一个部门。
实际上,孙淡并不畸视宦官。在他看来,所谓的太监同一般人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挨了那一刀,身体有残疾而已。说起来,他们也是封建制度的受害者,都是一群可怜人。不过,对于很多穷苦百姓来说。进宫做太监,也算是一条活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内侍只不过是一种职业,就像后世宾馆酒店的服务生一样。
当然,这个职业的门槛有些高,需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领了皇命之后,孙淡就该去内书堂报到做教书先生了。
进了大堂,就有两咋,面白无须,三十上下的内侍过来拜见先生,然后奉上香茗。
孙淡因为是第一次来内书堂。两黑。接过茶杯之后,喝了一口,又道了声谢,便问那两个内侍:“劳烦二位公公,孙淡还是第一次进内书堂,才具有限,还请公公将这里的大概情形说说。”
这两个太监在内书堂当差,也接触过不少进内书堂来做学长的先生。能够见内书堂的,至少是大学士头衔,这些人学问自然极为精深。可地位却高。未免有些傲气。而且,好象外臣对内侍大多有很深的成见,内心中也是异常鄙夷。对他们也是不理不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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