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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5再铸鼎-第6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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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份,元军的攻势已经放缓到了搔痒痒的程度,而憋了一肚子气的漠北旅却主动出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对外围的敌对部落大肆劫掠清理。
与之前夏季的情况不同,现在漠北寒冬,万物蛰伏草木不生,各小部落都立地过起了冬,没法随意迁移。而在此之前,东海人从俘虏口中掏出了大量情报,如今正好按图索骥一个个打过去,收获颇丰。
事到如今,蒙古各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向东海人表示臣服,加入了劫掠的队伍。而有强大的东海军做后盾,他们抢起自己人来可比之前抢“东海部落”顺当多了,尝到甜头之后激发了他们的主观能动性,整个队伍如滚雪球一般向周围滚了出去。
眼看局面有崩溃的危机,真金再也坐不住了,不得不命人集结了一支大规模的主力部队,向瀚海郡三角区发动了正面进攻。他本期望东海军的机动兵力在北边劫掠,无法及时返回,但很可惜,这么大的调动必然有风吹草动,而消息通过无线电报第一时间传到了北方的机动部队处,他们当即循着路标切到了真金主力的后方,一场大战展开了。
此战元军几乎带来了两万兵力,不过其中大部分是征召来的牧民,算得上正规军的还不到五千。而漠北旅集中了一千骑兵、六百步兵,有12门15式野战炮和24挺机枪参战,此外还有近三千的仆从军。
战斗过程极为精彩,炮兵首先以精湛的炮术将炮弹打去了元军外围,然后往里收缩,逼迫他们不断向内靠拢。而在漫天榴霰弹编织出这圈火力围栏的时候,骑兵拖着机枪带着仆从军自两翼包围过去,步兵往正面压上,实现了惊人的以一围十。
内里元军看着东海军包围过来,自然惊恐无比,试图突围。可外面看着只是空地,却不断有致命的钢块从天上落下来,谁敢去试试这个概率?于是只能反过来往阵内去挤,期望等东海军打过来的时候自己不是第一个接战的。
而当包围网完成后,火炮骤然停歇,战场突然可怕地宁静下来,片刻之后,又突然炸响,榴霰弹如雨点般落入了密集的元兵集群之中。
元兵轰然炸锅,如马蜂一般散开,试图逃离——可几堵人墙已经完全挡住了他们逃生的道路,东海兵用步枪狠辣地阻击任何一个往外跑的元兵,更糟糕的是,激昂的“礼乐”声也响了起来!
元军们竭力奔跑着,却愣是闯不过这薄薄的几道人墙构成得封锁线,即使侥幸逃生了,后面还有仆从军等着捡漏呢!
经此一役,两万元军几乎全军覆没,血肉冻在地上引发周边鸟兽啃食三月不绝,整个漠北都为之震动,东海军之名可止小儿夜啼。
虽然很快就进入了真正的隆冬季,东海军也不得不收缩兵力回去过冬,但谁都知道,等这个冬天过去,这片草原就真正纳入瀚海郡治理了!
第766章 劝进
1275年,11月19日,徐州。
徐州在去年的黄河大决中受到了严重冲击,南清河航路断绝打击了商业,一道黄河水自西漫来,又打击了沿途的农业。双重打击,几乎搞得百业凋敝,数不清的百姓背井离乡,东去东海国讨个活路。
今年中,西来的那条黄河支流改道了一次,直接灌进了泗水里(泗水南段走南清河故道,尚能提供一部分水量),又祸害了沿途不少农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过前阵子徐国公李庭芝与东海国签了一份协议,引东海商社来徐州开矿建厂,并建设一条通向沂州和连云的铁路,东海人拿着金灿灿的钱牌和轻飘飘的纸票来到徐州,雇佣了不少当地人做工,总算是带来了些景气。
前不久下了一场大雪,徐州周近的大地被覆盖了一层白毯,别添了一份风情。
徐州城北的徐国公幕府中,蔡高澶忙里偷闲,对着院中一株尚未开花的梅树描绘起来。之前他与一名在徐州城开画像店的东海画师学了一些绘画技巧,此时先用铅笔勾勒下梅树的雏形,又假想出惊蛰时节开花后的形态,在上面添了几朵花。
这时,他在幕府中的同事魏景胜恰巧经过,见到他作画的模样,招呼道:“仲夫兄,好雅兴啊。”
蔡高澶回头见了他,起身打了招呼,道:“总算是把今年的‘劝农务’给结了,得了清闲,来练练手艺。”然后他瞥见魏景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便问道:“咦,是新报纸到了么,可有什么大新闻?”
他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魏景胜露出了一副兴奋的表情,挥着报纸走过来,激动地说道:“真有大新闻,东海军漠北旅在瀚海郡大胜,歼敌两万!”
“什么?真的?”蔡高澶震惊了?他也知道东海军不走寻常路直插漠北的举动,之前报纸上也报过几次了?但一直不怎么看好?没想到竟取得了大胜,是真的吗?
他连忙接过魏景胜递过来的报纸?果然发现头版之上罕见地印了大面积的一幅版画,画上近处是一群正在开枪的东海骑兵?中央是大片草原上密集的元兵?左侧远处还有东海火炮在开炮,整体画风线条简单,但栩栩如生,令人感受到战场的宏大。版画右下角还有个小框?里面有一副简易地图?标注出了此战发生的位置。
“先待我一读,告罪了!”他对魏景胜一抱拳,便对着报纸认真地读起来。魏景胜自然不见怪,背手待他读完。
过了一会儿,蔡高澶长出了一口气?感叹道:“勇猛进击,迫敌决战?以一敌十,聚而歼之……简直令人不敢置信?但确实像是东海军能做出来的事,堪比卫、霍?威武!”
他把报纸还给魏景胜?又说道:“瀚海郡比燕京还要再往北两千里?自唐之后,我汉家儿郎可再未到过那般远的地界了,有朝一日,竟有人重拾了汉唐雄风!”
魏景胜哈哈一笑:“果不其然,东海国才是天命所归!纵使汉唐,能征漠北不也是天下一统兵多粮广之时才能做的?可人家仅凭两路之地就做到了!看这气魄,还有谁能挡?”
蔡高澶吓了一跳,往周遭看了一圈,才小声说道:“这些话还是莫要说,国公今日可还在府上呢。”
“无妨。”魏景胜摆摆手,“别人不知,你我身为幕僚还能不知?国公之前签了那《合作协议》,几乎等同于把徐邳之地的命脉都卖与东海商社了,他老人家对天下大势可清楚得很。”
李庭芝是坚定无比的赵宋忠臣,虽然之前与东海军合作进攻过中原,但并不意味着他想就此投靠东海国。只是,经过这一战,他对东海军的实力有了更清楚的了解,产生了深深的震撼和警惕,也开始思考起了未来的局势。他悲哀地发现,一旦东海国盯上了他这徐邳的地盘,他是无论如何都抵抗不了的。因此,他开始谋划退路,试图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而这反而使得他对于一向苦心经营的徐邳没那么在心了,与东海人签了协议,准许他们过来进行自己过去警惕无比的开矿修路等工作。
蔡高澶一愣,但也无从反驳,只得叹了口气。他不禁回头看了看那棵梅树,这棵树据说是李庭芝受封徐国公之日亲手从石狗湖(云龙湖)畔移栽过来的,如今只开过一次花,不知这幕府,还能见证它再开几次?
魏景胜正在兴头上,没注意他的情绪,举着那张报纸道:“说起来,按理来说,史上的这般乱世,若是有强主立下这般功绩,臣下就该劝进登基为帝了。可东海国的国主尚在海外,国务由二百东家代持,这该怎么劝进呢?”
蔡高澶没想太多,随口答道:“没甚末吧,如今东海国的大船连西洋大食都去得,难道还接不回国主来?”
……
另一边,滕国,滕州。
滕国这一年多来同样受到了黄河大决的严重冲击,毕竟南清河就从他家贯通,过去收益有多大,现在损失也就有多重。稍好一点的是,滕国境内大部分农田都没有被泛滥的黄河水直接冲击,农业影响不大,这就保住了大部分基本盘。
不过,相比经济问题,滕国当下更焦头烂额的是政治问题。
一方面,眼看着东海国大势已成,占据了东至海、西至太行山、北至瀚海郡的大片土地,那么夹在中间的滕国和齐国两个封国就很尴尬了——当初大家同是大宋封臣,平等论交合情也合理,现在差距都这么大了,还怎么好意思继续拄在那里打眼?
另一方面,之前东平严家早已献土去海外打拼了,齐国李家也在朝鲜备了第二份基业,唯独滕国仍处在东海国的包围之中。而且好死不死的是,去年大战之时,滕世孙夏知拙抗命冒进,损失惨重不说,还软禁了东海军派去的通信营,严重触怒了东海人。
不管怎么看,只要东海国想削藩,那肯定就是从滕国削起了。
只是一场大战刚结束,不管怎么说各同盟力量都出了不少力,总也不好立刻就兔死狗烹。去年战后东海管委会和总参谋部严厉斥责了夏知拙,夏贵也怒而将他召回滕州软禁起来,并传出风声要废除他的世孙地位,暂时倒也没有其他举动。不过今年突然有一帮东海人来了滕国,不报备滕国公幕府就开始了勘测,带来了无声的压迫感。
滕州东部有一处风灵俊秀之地,曰“龟山”,日出之时观望此山,可见石龟驼日之形,故而得名。滕国公夏贵号“锦龟”,自然将此山视作养运之地,在山下选了一处风水绝佳之所修建了别院,时常来居住。这一年多来,夏知拙就是被软禁在这处龟山别院之中。
前不久,夏贵也过来小住,屋舍中烧起了火墙,将整座大堂都熏烤得温暖如春。今日,在这温暖的大堂之中,却仅仅有夏贵和夏知拙两人相对而坐,中间摆了一个棋盘,棋盘上只有角星位置的二黑二白四个座子,看来棋局是刚刚开始。
夏贵掂了三颗白子,在棋盘上啪啪摆下,然后才说道:“我老了,棋力不济,让我三子,不算多吧?”
夏知拙连忙说道:“您说笑了,论谋算,孙儿如何比得上您呢?”
夏贵摇摇头:“谋算谋算,自古以来,谋算有几用?女真破辽,蒙古兴起,书都没读过,懂个屁的谋算,不都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大宋诸公倒是老谋深算了,算来算去又落了个东西宋的局,倒惹得人笑。东海军如今纵横无敌,难道是算出来的?”
夏知拙一凛,不知如何应对,只得唯唯诺诺地说道:“您说得是。”
“高处不胜寒呐。”夏贵摇了摇头,又看向了孙子,苍老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知拙,在这儿反省了一年,你可知道自己错了?”
夏知拙有些惭愧,这一年多里他基本全在听曲了,能反省什么?但面上自然不能表现出来,低头答道:“孙儿知错了,当时不该抗拒军令。”
“混账!”一声呵责立刻传来,他抬起头来,看到夏贵一副严厉震怒的表情,让他想起小时候被打屁股的场景,顿时打了个哆嗦。
夏贵怒而拍桌道:“抗令当然是错,可你的错远不仅限于此!你是看不清形势!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身为滕国世孙就厉害了,就没人能管了,就可以肆意妄为了?多看看吧,我们滕国只是个小国,顺大国而为可以跟着分些油水,反过去抗命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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