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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5再铸鼎-第6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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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自己的信州号也好不了多少,被两艘龟船一轰也破了几个洞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舱内一片混乱,没法正确进行损管,动力也大受影响,问题可就大了。

    “船来了!”

    正在这时,桅杆之上又传来了瞭望手的惊呼。徐直方循声望去,也惊出一身冷汗元军之中占多数的普通战船原本只是在后方观望,这时也乘着北风蜂拥而至,眼看着就要冲到眼前了!

    之前徐直方已经派人下舱维持秩序,但是螺旋桨久久未能恢复,现在他也慌了,乱中匆忙下令道:“快,快把帆升起来,不能这么停着不动!”

    严格来说,这个升帆的命令也不算错,不过他急中生乱瞎指挥,命人把全帆都升了起来,这下子可就麻烦了。整艘船在北风中逐渐偏航,向右离开了编队,又有了调头的趋势。

    这下子,这艘脱离编队的大船一下子引发了新到场的元军战船的注意,蜂拥围了上去。信州号也开炮反击,打烂了几艘,但是更多的船还是趁着炮击的间隙赶到了,抛出绳钩和荡索,打起了一场古典的接舷战

    “信州号!”

    后面的吉州号上,文天祥看着被群狼扑咬的信州号,悲痛不已。

    “快,快提升工况,救援信州号!”

    匆忙中,他下了一个不可行的命令,但所幸边居谊这次跟他一起上了船,立刻劝阻道:“安抚,不可,元军已经爬上了信州号,救无可救,这时冲上去只能把自己也搭进去啊!”9

    文天祥红着眼回头看着他:“那么,你说我们该如何应对?”

    边居谊犹豫了一下,他自己也是个死战到底的性子,但是做主将和做参谋的时候可不一样。他尽可能客观地说道:“今日突遇强敌,各船兵将都慌了神,非战之过。可先暂且退避,修理船只,总结教训。据我所观,敌军这种龟船胜在皮厚,但行动缓慢,下次见了面可远远打烂,就不会这般被动了。”

    听到并非完全无救,文天祥也冷静了下来:“有理,既然如此,那便暂且鸣金收兵,去蕲水县休整一夜,然后再议吧”

    锣鼓声漫天响起,在泛红的夕阳之下,仅存的吉州号和抚州号两艘船黯然后转,离开了这片伤心的战场。

    在他们之后,元军的战船们如狼群般在江面上肆无忌惮的扩张开来,江州号和信州号上的厮杀声骤起骤歇,飘扬的宋旗也换成了元旗。

 第710章 急转直下(加更,感谢田园将芜880820的打赏!)

    1273年,10月3日,蕲水县,清泉镇。

    清泉镇位于浠水中游,周边人口稠密、农业发达,南北之间有官道渡口,交通便利,北边还有个清泉寺香火颇旺,显然是浠水一线上必守之地。

    因此,昨日隆兴府的名士曾与禹和汪子训就带着自家的团练兵,来到清泉镇上驻防。两人各自在河南岸扎了一个营地,又联合在北岸设了一个警戒营,三个营地互为倚角,至少看上去是十分稳固的。

    然而,今日一大早,突然有一营元军骑兵自西北方呼啸而至,然后又有大量的步兵也尾随抵达。曾汪两人见状大惊,直接将河北的警戒营撤了回来。

    好歹他们之前已经把附近的渡船都收集了起来,元军一时无法过河。但情况仍然很危险,因为浠水在这一段只有百多米宽,想过河办法多得是。

    元军一边在北边的镇子里收集木材打造简易浮筏,一边直接把炮架到河边上,对着南岸的两个营地轰了起来。

    “轰轰轰哐!”

    就在汪子训眼前,自家四门珍贵的“神速将军”之一被炮弹砸中,炮车轰的一声碎裂,炮身向后滚出,轰隆一声落在地上,周围的兵丁纷纷退避。

    汪子训气急攻心,上前找到炮兵队正,喝问道:“你们是怎么打的?元军一门炮未损,你们就被打坏两门了?”

    炮兵队正支支吾吾地说道:“相公,那个,对面鞑子太贼了,炮都躲在土堆后面,咱们怎么打都打不着。可咱们的炮就架在台子上,他们打打不就撞上了吗?”

    昨日他们修建炮位的时候经验不足,为了取得好的视野和射界,大剌剌把火炮架在营内高处,结果完全打不到躲在土堆后面的元军火炮,反而自己被打了个灰头土脸。

    就在此时,又有一门火炮被元军打哑火了。汪子训黑着脸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早把炮撤下来?”

    队正苦着脸说道:“之前这不是您喊着要开炮回击的吗?谁敢撤啊!”

    汪子训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又急切地说道:“那,快,把最后一门撤下来!”

    于是队正赶紧带人去了,还好,好歹是把仅存的这门炮保下来了。但这么一来,营内也就没有远程火力可以回击了,元军见他们哑火,干脆对着他们的营寨猛轰起来。

    “砰!”

    一枚炮弹砸碎了木营栅,直接闯入一排帐篷之中,把里面搅了个稀巴烂。

    汪子训见状,赶紧调兵去收拾场面,可没过多久,又一枚炮弹从破口处飞进来,一直打中了好几个在收拾帐篷的兵丁,剩下的立刻被吓得四散而逃。

    隔壁曾与禹部也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糟。因为他派了士兵在营地之北待命,以防元军趁机渡河,可元军就瞄准他们打,当场就把他们打散了,没办法只能收拢进营地中整顿。然而炮弹不会因此而停歇,不时落入营地中,给里面的人造成了莫大的心理压力。

    曾汪两人带的团练兵大部分都是没见过血的新征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差点就要营啸了。

    没办法,两人只能带着兵后退到安全位置重新布阵可就在这时候,元军突然派出小队乘筏南渡,一举夺取了南岸渡口和附近的大批渡船!

    这下好了,浠水也不用守了,两人干脆灰溜溜带兵向西南边蕲水县城的方向撤去可也没那么容易!

    元军的骑兵第一批渡河,然后就紧紧扯住他们的队伍撕咬起来,严重拖慢了他们的速度。而随着渡河的元兵越来越多,他们的处境显然不妙了!

    10月4日。

    匆匆修复过的吉州号上,文天祥看着一个个的元军旗帜在蕲水城上立了起来,黯然回首,带着船队撤离了浠水口。

    蕲水城并非战败被夺,而是他们主动放弃的,因为随着浠水中流被破,继续固守此城已无意义,还不如收缩兵力用于它处。相比之前无血开城的那些城池,他们好歹将城内的粮草军资搬的搬毁的毁消灭一空,没给元军增加补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文天祥一腔积郁急欲发泄,但到了嘴边又挤不出什么来。看了一圈,走到艉楼上,找到同样沉默看着蕲水城的边居谊,叹道:“接下来,就要死守蕲州了啊。”

    边居谊犹豫了一下,请命道:“安抚,左右在下在船上也没多大用处,不如让我去陆上领兵吧。”

    这次浠水失守,很大原因是团练兵没有专业军官带领,虽然兵力不少,但一遇敌就慌了神,被元军轻松夺河。这多少也有些咎由自取,因为这支军队士绅才是主体,他们对武将很是警惕,生怕被夺了兵权去,因此排斥他们插手自己队伍的管理指挥。边居谊之所以在船上给文天祥当参谋而不是去领兵作战,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但现在情形紧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还是让专业的上吧。

    文天祥仰头一叹,又对他点头道:“那便有劳你了,我授予你便宜行事之权,节制诸军,若有不服调遣者,可军法从事!”

    边居谊一惊,但也没有扭捏,当即抱拳道:“万死不辞!”

    文天祥道:“蕲水是最后一道防线了,此线再破,元军便如猛虎出笼,不复有阻碍可挡。更何况,下游还有狼子野心的吕虞卿在,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得,你我二人都要埋骨于此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回道士袱镇整顿,然后兵分二路,你带陆军去蕲水防守,我把水师整理一下,尽可能把元船给堵住”

    船队顺流而下速度很快,当日就回到了道士袱镇。在这里,文天祥倒是接获了两个好消息,一是谢枋得在兴征集了一批士绅,自愿带着乡兵物资前来支援,二是又有三艘大战船自隆兴府赶来支援,补充了急缺的水师力量。

    “好,好啊!”文天祥忍不住流出了泪,“天下毕竟是有忠勇之士的,吾道不孤!”

    但情况仍然不容乐观,他们尽可能将军队整编了一下,粗粗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约莫五千人,大部分都是陆军,乘运输船和轻型战船东进前往蕲州;另一部分约两千人,以水师为主,留在道士矶周边阻击元军水师。

    10月5日。

    边居谊带领船队沿江东下,来到了蕲州城附近。

    “管知州手里也有些兵力,州城还是交给他去守御,把进不了蕲水的战船留在外面协防就行了。我们登陆之后,前往中游布防,这次要注意修建防炮工事,最好借地势躲在掩体后面好了不多说了,派人前去知会管知州一声,最好让他派些人出来协助我们登陆。”

    边居谊给各部军官文官下了命令,便静待船队慢慢靠岸。

    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了情况不对,蕲州港口上怎么一条船都没有?而且信使已入城多时了,为何还没有人出来迎接?

    过了一会儿,城中终于有动静了却是城头挂上了“元”旗!

    众人立刻大惊失色,队中的陈文龙惊叫了出来:“怎么回事,管知州为人忠厚,怎么会投元的?而且元军明明未至啊!”

    一时间,诸人便产生了诸多猜疑,但百思不解,又无不悲愤不已。元军都没打过来,他们怎么就投了?在这关头,蕲州居然投敌,岂不是后院起火?

    边居谊一拍阑干,怒道:“不管如何,蕲州都万不可失!他不开城,我们就攻进去!传令下去,照常登陆,把火炮都亮出来!”

    这时陈文龙出列道:“我与管知州是旧识,不如让我先前去一探,看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边居谊道:“亦可。不过君贲要快一些,这边登陆不会停歇。”

    陈文龙立刻领命,乘了一艘小船先去了。

    不久后,他带人来到蕲州城下,大声对城头喝问道:“王师已至,为何不开门迎接,反做出了悖逆之举?尔等如此不忠不义,日后见了祖宗不会羞愧吗?快叫你们管知州过来,我与他有话要说!”

    没想到,蕲州知州管景模就在城头,听到他的声音,没多久就现出身来。“是君贲啊,久违了。犹记当日你我相会时,还在把酒言欢,不料如今竟各处一方了,真是造化弄人啊!”

    陈文龙见了他,不敢相信地问道:“管兄,何至于此!你是有什么苦衷么?蕲州明明还有余力防守,为何要白白将一州父老送于鞑虏之手?”

    管景模苦笑道:“惭愧,正是为了一州父老,在下才不得不行此下策。若是继续沿着蕲水抗拒元军,确实还能坚守几日,可这么一来,蕲水两岸不是得打成白地?得有多少人流离失所,又有多少人死于非命?说不得,连蕲州城都得被屠了泄愤。可即便付出如此大代价,最终真的就能把元军拦住吗?不过是枉死罢了。”

    陈文龙指着他,气愤道:“可是元军仍未至,你如此倒行逆施,边将军当下便要讨伐你了!到头来蕲州城还是得遭兵灾,你难道不羞愧吗?”

    管景模叹道:“总归要遭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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