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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的晚年生活-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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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后天早上或晚上咱给两孩子选课程人家有篮球课、兵乓球课、高尔夫课十来样子呢!”致远拿着手机上的信息给众人看。

    “嗯,行。欸我忽然想起来,明天我有一个酒会要参加。一个客户,他们公司周年庆搞宴请宴请上下游的客户,咝我在想我穿什么衣服呢?”

    “让仔仔帮你看!仔仔眼光比你好太多了!你明天要参加人家酒会晚上还吃这么多!”老马嘟嘴。

    “那总得让人吃饱吧!”

    “妈,你现在去换衣服,我们三个男人帮你参谋参谋!”三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着实无聊。

    “欸!可以呀!九点半还来得及!”桂英一闪机灵,蹭地一下跑去房间换衣服。

    第一身黄灿灿的有点波西米亚风,桂英自豪地穿着提裙摆、转圈圈、撩头发。

    “算了吧,太花了!不庄重!”致远说。

    “不太正式。”老马点头。

    “重新换一身吧妈!”仔仔也皱眉了。

    第二身是黑底白点的束腰长裙,桂英手叉腰,摆出职业女性的范儿来。

    “啧!都说了你腰粗还硬要露腰!人家遮丑你露丑!”老马不满意。

    “不太得对,确实显腰粗!妈你得减肥了!”

    桂英看着致远,致远结舌,愣了数秒,也实诚地点点头。

    第三身是一身黑,从上到下丝毫不显腰身的,像批了一条黑被套一样,桂英自豪地左摆一下右晃一下,将自己想象成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般。

    “这个!像黑社会老大的袍子!”仔仔笑言。

    “哎穿着跟女巫婆一样!不好看!五十岁再穿吧!”老马一指。

    “嗯,有一点点显老!太沉重了!”致远慎言。

    桂英一转身又回屋里去换。荷叶袖、鱼尾摆、露肩衣、连衣裙、职业套装、高跟鞋换了一身又一身,爱美的女人像换装秀上的模特一样,在各种各样漂亮的裙子里充满了生机和青春。

    爷三个共同为牛高马大的女人出谋划策,从白色到黑色,从腰身到裙摆,从发型到高跟鞋,老小无意间的交谈给了桂英很多穿着的灵感和启迪,在穿衣打扮上木讷的女人好像通了一窍似的。

    将近十身衣服换完了,换得人兴致勃勃看得人倒说累了。老马和仔仔的眼光比较相近,两人统一认为其中一条深红色的连衣裙较为大气优雅、自然宽容,还有一套不显肚子的职业套装也合适。在此方面乏善可陈的致远,只在沙发上负责认认真真地叠衣服一大堆衣服。

    这一晚是老马最开心的一晚。老头睡下来还在回忆穿着各样花花裙子的女儿,他不敢相信或者说他正在勉强接受一个近四十岁的中年女儿的存在。他在适应她,在尝试以另一种眼光认识她、欣赏她。

    这一晚的桂英也是高兴的,她高兴儿子渐渐成了她们父女间的一剂特效药,这药丸能治疗她不能疏解的疼痛。那疼痛曾经及现在困扰着她的人生。桂英希望自己能走出以前的魔障,能以更公正、更有爱的眼光去看待父亲。她希望自己更包容一些。

    周末,暑假第一天的仔仔直接睡到了十一点,老马等着和外孙吹牛皮等得早乏了。仔仔午饭后直接和同学玩出去野了,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回来。致远见此情形,心下不安,于是在网上开始搜集各种高中补习班的信息。

    下午四点,桂英穿着红裙子、高跟鞋,弄了个老马勉强看得过去的发型出门了。其实,客户公司的宴会可以带家属的,很多男性业务员常带着女朋友或妻子出席,既让另一半能长长见识也能加强甲乙双方的关系。可是,致远桂英想过带致远参加,以前好多次想过。目下致远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这在资产即尊严的现实社会里,很难被接受。

    何况,这对致远也不公平。致远心气高,远看不上这些酒肉俗事,让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君子在客户面前受辱,桂英做不到心疼。

    桂英也常庆幸,是她对致远的爱让她保持着清醒在珠光宝气、觥筹交错、利益至上的商业社会里保持某种清醒。如果她的另一半不是何致远,那混迹酒桌的马桂英便不再是今日的马桂英了。

    她该感谢丈夫,感谢致远像拉着风筝线一样拉着自己,让自己不至于彻底离开地面,不至于彻底在大城市里迷失自我,不至于找不到曾经那个来自马家屯的朴实女子。

    周末一早,自觉天塌了的李志权撑不住了。

    这两天他在脑海里写写画画、左右权衡。如果包晓棠的孩子真生下来了,老婆牛扶桑指不定如何闹腾呢?万一她不要他了怎么办?这是他最不敢想象的画面。他如今的副总从哪来的别人不清楚他心知肚明那是他的岳丈牛恒盛给这家公司投了五千万,才给他换来了这一把副总的好交椅。

    李志权借口朋友请客出门了,然后自己躲在一个咖啡馆里,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编辑成消息,通过微信发给了妻子牛扶桑,顺路把自己的无奈、无辜和茫然也一并发给了妻子。娶了一个强势又有钱的女人,除了服软、装怂、卖无辜、表真情,他想不到更实用有效的方法了。

    发完讯息的李志权怕老婆打电话,自个先关了手机,一个人在咖啡馆里听着音乐喝着咖啡。忽对面走来一位清纯靓丽的女孩,他的眼光再也挪不开了。李志权用了十几遍的故技再次重施,新的一段婚外恋又开始了。老话说狗改不了吃屎,用在李志权身上,毫厘不差。

    牛扶桑的身体看上去老了些,但脸上依旧貌美如花。三十八岁的她坐在沙发上听着女儿弹钢琴,大学失恋后再也没找到合适异性的扶桑,直到二十五岁遇到比自己小三岁的师弟李志权,她才感觉自己拥有了所有女性都渴望的一切东西她生来是独生女,父母财产丰厚,自己学业有成,嫁的男人虽无子建之才却有潘安之貌。

    生活看起来很美满,可从女儿三岁开始,她发现老公开始出轨。她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强力维持着自己的婚姻,可总感觉这里那里走风漏雨的不舒服。她不想让父亲知道志权出轨的事实,她惧怕父亲的权威扶桑舍不得李志权,可自己又不完全能镇得住她。

    牛扶桑的婚姻好像一艘风雨中的大船一样,时刻会倾覆、瞬间又平稳。她在这种颠覆和安逸中异常疲惫。谁想时间久了,自己竟也习惯了这艘风雨中的小船。

    她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丈夫发来的信息,哭笑不得。一个胖乎乎的美丽女人捧着手机许久许久,左手在抹泪捏鼻涕,嘴巴却在呵呵憨笑。原生家庭将她养得单纯无知,婚姻生活却将她打磨得精明锐利。

    周末的晚上,扶桑从丈夫那里要来包晓棠的手机号和微信号,她主动加了她,然后给包晓棠发了一个讯息:“我是李志权的妻子,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你放心,我已平静了,不会动手。明天我去找你,地点你定。”

    消息是九点半发的,晚上十点包晓棠才看到。她惊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以为原配又要来收拾她,她吓得捂着肚子不敢呼吸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做着各种诡异的动作和神情。

    正准备睡觉的雪梅发觉小姨神情不对,赶紧给妈妈发了个信息。晓星于是紧忙给晓棠打电话,晓棠这才把事情原委哭诉了一遍。

    晓星一听,心下慌张。农村姑娘多是胆小的,晓星无奈,大晚上拨通了桂英的电话。桂英喝多了,致远开车送她回来。

    酩酊大醉的的马桂英一听这事儿来精神了,各种包揽、承诺,满嘴酒气地跑火车,各种不靠谱。包晓棠得知桂英出面和李志权妻子谈判,这才放心了。

    致远在车里听得迷糊,不知所以,桂英挂了电话他才问发生了什么。见桂英如此莽撞大胆,致远有些生气。可桂英早喝醉了,他想制止她,她也听不进去了。

 24(1)无意间心不由己 电话里兄妹传情

    周一六点,一抹晨曦飘来,老马从客厅的地上醒了。他睁开眼坐起身来,朝阳台外窥望片刻,耳听屋内寂静,老人叠好被单,将枕头和单子放在沙发一角。老马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水烟袋、折扇和拐杖,拄着拐杖去了阳台边。

    老马拉开帘子,先请朝霞与清明进屋;打开窗户,再邀晨风与飒爽做客。而后他转身,撕掉一张老黄历上的软纸,新纸上写着农历己亥年六月二十辛未月庚申日,宜移徙、入宅、治病、会亲友、祭祀;忌开市、斋醮、安床、出行、经络。今天也是阳历的七月二十二日,星期一。老马掐指一算,再差一周他就在女儿家待了整整一月了。

    老头回到阳台边的摇椅上,慢动作坐下来,在摇摆旋转的世界中,他点燃渭北烟草的细烟末,赏轻烟袅袅、细雾缭绕。一锅烟罢了,再点燃一锅。老话说白发故人稀,故人少便少罢,新人却常添。如今待在女儿家里,心情也焕然一新。

    刚来家时不习惯,渐渐地诸事顺遂起来。漾漾开心他开心,漾漾走了他不舍,仔仔急诊他担心,仔仔放假他乐呵不知不觉间,白头翁的心不由自己,开始跟着这个小家的喜怒哀乐在转。老马叹了一口气,担心过两月自己离开时,舍不得这两个小娃娃。

    两锅烟罢,来了神采。老马用自己的汗巾擦着自己的拐杖,龙头上的纹路细细擦拭。擦完了拐杖老头从抽屉里找来棉签,沾了水弓着腰擦自己的右脚脚趾缝他怕熏到家里人。擦完脚趾缝老头打开手机,点开了听戏的小图标,将手机放在胸前小声听马友仙唱戏。

    快八点了,老头朝屋里打望,没一个人醒来。也是,小女子去湖南了,大小子放暑假了,致远不用早起了,那英英呢?昨晚喝醉了,今天不上班吗?老头担心桂英起晚了错过上班点,于是故意将手机声音调到最大最大那格!顿时整个家里游荡着东路秦腔的粗狂和奔放。

    果然,几分钟后,致远起来了。

    “英英不上班吗?”老马隔着半米瞄手表差五分钟八点。

    “她今天有事!昨晚到家前跟公司领导打过招呼了!”致远挠着头发。

    “哦!”

    城里人过得轻松也费劲儿,整天忙这忙那的,身体不累脑子累。老马赶紧低头又把手机声调小了,不想打搅女儿和外孙休息。

    致远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出去买菜买早餐了。老马正听秦腔,电话来了马保山的。保山问村里新农合的事情,老马把谁能弄、怎么弄、往年经验全告诉他了,让他和村委会一块商量着办。这一个电话花了二十分钟。

    快九点的时候致远回来了,提着好多菜和早餐。收好菜以后,翁婿两人面对面坐在桌子上边聊边等等那娘两起床。说话间兴盛的电话来了,说是昨晚上兴华打电话要来深圳。

    “一个陕西还不够她待吗?她来深圳做什么?”老马对着电话大吼。

    “说是什么活动,我也不太清楚,兴华托我跟英英说一声。英英呢?”

    “还没起来呢!”

    “不是这两天来,估计得段儿时间才来呢!哦还有一件事,兴才腰椎间盘突出,有点严重,这几天下不了床呢!”

    “怎么这么严重?”老马担忧二弟的长子。

    “哎,这么多年做泥水匠累得呗!这次发病有点严重,上周三一口气花了四千元!这几天他果园里的事情是我和兴波在帮忙,哎呀忙得很!”兴盛挠着头发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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