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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的晚年生活-第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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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二十。”

    “哎呦喂!我的天!”张珂笑她好小,然后抿了抿嘴又问:“你谈过恋爱吗?”

    “谈过,三次。”

    “那你追过别人吗?”

    “追过,四次!”

    “这么说还有失败的呀!你这经历还挺复杂的!”张珂望着乖乖的小米,心中欢喜,脸上忍着。

    “不复杂呀!”小米嚯地一下直起身板,睁眼辩解。

    张珂用手揉了揉鼻子,盖住了嘴上的大喜,说道:“你眼睛还挺大的!”

    莫小米被夸得笑了,齐刘海下面的眼睛笑起来时跟弯弯的月亮一样,明媚、水灵。

    “所以你要追我?”

    小米挤挤眼,可爱地点点头。

    “先让我听听,你怎么追我?说说你的方案。”

    “看电影、吃西餐、压马路、听音乐会、陪你买衣服、去景点旅游、约明天爬山、陪你打篮球或羽毛球你随便选!”小米提溜着眼珠子还没说完,张珂早笑疯了。

    追了若干年的女孩,第一次被女孩追,心里早乐开了花。

    张珂今天也穿着白色t恤,t恤领口挂着副大墨镜,t恤外是件淡蓝色的柔软运动风外套,下身穿一条绿色的宽大运动短裤,脚上是一双红色的跑步鞋。平头黑发、桃花眼、鹰钩鼻、厚嘴唇,笑起来格外灿烂。小米见他笑,自己也歪着脑袋痴痴傻笑。

    半晌,暧昧的两人停住笑,互相凝视,彼此瞬间红了脸。

    张珂故作正经道:“既然你招数这么丰富,你来定吧,下午咱俩干啥?”

    小米见他答应了,捂着脸一通咯咯欢笑,两脚在桌子底下噔噔噔地跺了半晌,而后抬头说:“商场里有电影院,先带你去看电影,电影完了去吃饭,晚上请你喝酒!”

    张珂又一阵傻乐,而后缓缓地带上墨镜,提了提外套的衣领,拍了拍椅背,摇了摇头,憋着笑取了车钥匙和手机,最后站在小米后方说:“还不走!”

    小米带了自己的东西,蹦蹦跳跳地跟着张珂往咖啡店门口走。途中见张珂右手空着,小米一鼓作气,猛然一下将自己的小手塞进张珂的大手里,而后十指相扣。两人大摇大摆、甩着手地出了咖啡店,前往电影院的途中,一路大笑嬉皮笑脸、指指点点、左拉右扯、你推我搡、跺脚捂嘴笑归笑,不言不语,两手紧握。

    这一段儿奇缘,成了!

    下午五点,何致远和儿子背着包提着药回来了,老马在沙发上看电视,漾漾在地上唱歌玩玩具。见他俩这个点儿才回来,老马忙问仔仔眼睛的事儿。

    “咋样?大夫咋说?”

    “没咋说!干眼症,开了药、做了物理治疗。”仔仔拉开书包,让爷爷看里面的药。

    “哦!干眼症是啥呀?”老马掏出药细看。

    “干眼症就是眼睛干涩,起了个名字叫干眼症,我们同学好多有呢。”

    “那肯定的,你们娃娃正用眼睛呢!诶这药贵不贵呀?”老马举着小盒子忍不住打听。

    “七瓶眼药水,大概两三百吧!我没仔细看单子。”仔仔说完伸手讨要眼药水,准备放冰箱里收藏。

    “这又不是自来水,开那么多干啥呀!这医生也是,搞得跟药贩子似的!”老马嫌药多、费钱。

    “药其实花的不多!”仔仔用书包收好七盒眼药水,转身往餐厅冰箱走。

    “那啥花的多呀?”老马坐在沙发上问。

    “检查费!治疗费!”

    “多少?拢共?”心疼钱的老人忍不住又打听。

    “两百多、八百多、一千九一共三千好像。”

    三千老马以为自己听错了,抻着身子重问:“你说多少?”

    “三千多!”仔仔在餐厅里吼。

    “三千多是不?”老马冷着脸再问。

    “是!”问了好几遍,仔仔被搞烦了,大喊一声,回房去了。

    水烟袋的烟嘴在嘴里,老头的嘴却合不住了,瞪着天花板的两眼也眨不了了。又不是什么大毛病,用眼过度、眼睛劳累,开个几瓶眼药水得了,竟花了三千块。多少人一个月的工资、贫瘠地区农民一亩地一年的收成、他和漾漾老小两个一月多的口粮钱三千?三千能买一个结实耐用的好沙发,三千是一个本科生一学期的学费,三千够动个小手术!就这么一口气没啦!

    老马不敢相信亦不肯罢休,他静静地深呼吸,良久。灭了烟,老头擦干手里的汗,朝仔仔房里走去。

    “把你病历本、缴费的单子给爷看看!”老马伸手讨要。

    在医院里折腾一天的仔仔指了指桌子道:“那个件袋里呢!全部!”

    老马取了件袋,从自己的床头柜里掏出老花镜,一并带上稿纸和老家带来的自动圆珠笔,从屋里出来后先去找致远。陪儿子做检查、缴费,在医院里兜兜绕绕跟蚂蚁似的跑了一天,疲乏的致远在地铁上频频打哈欠,本想一回家躺着睡一觉,念叨桂英昨晚脱下的一件纯棉针织衫不能机洗,在盆里泡了一晚上担心泡坏了,致远只得拖着疲惫弓腰手洗妻子的衣服。

    “先别洗啦!你出来一趟,跟我合计合计这单子!咋弄的花了三千多!”

    老马直勾勾进桂英房进卫生间,致远毫无防备,呆住了。见丈人气势汹汹,他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跟随老头来到餐桌上。

    老马把病历本扔给致远,压制怒气,敲着桌子故作平和道:“你给我说说,这三千元是怎么一笔一笔花出去的。”

    说完自己右手握笔左手按着稿纸,屏住呼吸,等他交代。

    致远此刻懂了岳父的意思,挠了挠额上的汗珠子,坐了下来。他摊开两本病历本,找出那本专门记录仔仔眼科病例的本子,将里面的收费单、检查报告单、病历单一一分类整了整。七八分钟过去了,见资料太多太杂,何致远寻思先梳理清楚。

    “仔儿!把你房里的订书针还有胶水拿来!再拿个笔!”致远心想先把病历单按时间贴上去。

    “哦!马上!”

    父子俩这一喊,吸引了漾漾,一家人全凑在餐桌前了。

    见何致远一张一张、不急不慢地贴病例单,老马悄悄出了好几口闷气,等得心焦火大,不耐烦了,老头又敲着桌子催促:“先弄今天的成不?我在这儿等着呢!”

    “哦哦马上!”

    又过了七八分钟,何致远终于梳理出了头绪。

    “今天的花费总共是三类,一类是药费,一类是检查费,一类是治疗费。呃”

    爷爷的愤怒像臭味一样在屋里扩散,搞得人人不舒服。

    仔仔见不得爸爸困窘、爷爷盛气逼人的强弱悬殊的场面,赶紧在旁插话调节:“药费就是那七瓶眼药水!其中一样是进口的,两样是自费的,所以比较贵!”仔仔拿着缴费单给爷爷看。

    戴眼镜的老马扣着缴费单上的小字,嘴里默默念了一遍,除了后面的数字他看得懂,前面的化学名字他压根认不得,还是要过一遍。

    许久,他问致远:“开这么多眼药水他用得完吗?不怕过期吗?”

    “呃这是医生开的,医院的流程是医生先开好单子,我们再去缴费。”致远提着胆子解释。

    “这单子是圣旨吗?不能商量吗?你就说三个月后还会再来,一次性不需要这么多药不行吗!”老马狠狠地白了眼女婿,那眼神中的犀利和凶猛恐怕两小的永远也忘不了。

    见致远一脸拧巴、努嘴不答,老马又责怪:“你是不是缴费的时候压根没看他开的是什么药、多少药?医生是神仙吗?医生不会犯糊涂、耍心眼吗?医生里没有奸恶的、黑心的或者次货的吗?”

    “点不完就扔!药费才两百多,这不是大头,爷爷先看其他的!”仔仔替爸爸解危。

    老马一听扔字,心里更不高兴,刚要张嘴说话,又被仔仔打断了。

    “这几张是检查费!一共五项,下来百!”

    “查出什么毛病了吗?”老马抬起大眼问少年。

    “干眼症啊!”

    “你一说眼睛干痛、发胀、发痒,那就是干眼症了!这他妈还用查嘛!什么裂隙灯视力检查七十八、什么眼表综合检查三百元、什么睑缘螨虫检测一百块、什么眼科b超一百块、什么眼底检查oct两只眼三百块日他娘的!一小病大动干戈地是干什么!抢钱吗!”

    “西医就这样,先检查、再下结论然后开药,整过西医都这样。”何致远拄着腮帮子小声解释。

    “不能看中医吗?”老马一声震天吼,吓坏了两孩子。

    致远握着拳头拄着腮帮子,一动不动,脸上却凝结成沟沟壑壑。

    老马吼完,认认真真地在纸上用圆珠笔记东西。完事了抬起头问:“还有啥开支?”

    仔仔小声说:“这一张是治疗单,这才是最大的大头。”

    “我眼睛不好,你读给我听。”老花眼的老马戳了戳单子,示意仔仔拿去读。

    “第一项是表面麻醉,十次五十;第二项是眼睑腺按摩,十次一百五;第三项是冲洗结膜囊,十次两只眼二百八十”

    “这十次是啥意思?”老马打断。

    “就是分十次治疗。”

    “冲洗下眼睛就二百八这是打劫还是捡钱?”老马敲打桌子干瞪眼,鼻头却朝着何致远的方位。

    “我也觉得贵,这上面还有更贵的呢。”见爷爷不说话,爸爸望着桌子发呆,仔仔继续读:“第四项小换药,创面十四厘米以下,十次一百四十元;第五项是冷疗,两只眼、每部位,十次三百元;第六项中医熏药治疗,十次七百二十”

    “熏一熏眼七百二!”

    老马拍着桌子又瞪眼,然后直指致远训:“这你也付钱?他妈赚钱好赚吗?医生随便开个什么单子你都付钱嘛?这一看就是个黑心医生,他要吃肉你就伸出胳膊让他吃吗?”老马气得龇牙咧嘴,何致远却一脸平静地望着病历本。

    僵持了数分钟,仔仔接着读:“最后一项烫熨治疗,两只眼十次三百块。”

    “十次是说去医院十次吗?”老马问仔仔。

    “是。”

    一笔一笔的金额,像一刀一刀的口子,划在了老马的手腕上、心口里。

    “你有时间吗?马上要考试了你有时间吗?你爸是个囊货,你也是吗?没时间不能跟医生说治不了吗?难道不能转个身去其他医院再看一次吗?非得他开个单子你就付钱!这医生叫什么名字?你给我找找!”

    桌子被老头拍得咣咣咣地响,漾漾吓得躲到爸爸背后抓着爸爸的衣服。

    “辛欣,女的,四五十岁,副主任医师,擅长干眼症、泪道疾病。”

    “把这医生记下来,以后永永远远不要见这个医生!永永远远、这辈子也不要去这家医院!”老马说着将医生的名字从病历本上抄到他的稿纸上。

    “现在听我的,把这治疗费退了,就说你要期中考试,做不了!让他退!”

    一听这个,致远凝滞不动,仔仔惊得望着爸爸,不知该说什么。

    “爸,这个不能退!再说仔仔也确实需要治疗啊!他高度近视那么严重,花点钱有什么不值的!”致远皱眉摊手,意思是不退。

    “他眼睛有多严重?青光眼、弱视、白内障还是瞎子!现在这么一点点病要花这么多,你一次一次这么搞、这么忍,财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破掉的!人家要吸你血,你就让他吸?不是黑心医生黑,是你何致远太弱太蠢,白让人家欺负!明天随便去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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