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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玉令-第6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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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用尽全力。

    时雍落在床头的指头被他碰了一下,看一眼,自然而然地握住他。

    “没事,很快就好。”

    掌心里的手指,动了动,十分服帖地安静下来。

    时雍看着褚道子处理伤口,稍顿一下,又轻轻一哼。

    “这一剑也真会选地方。”

    不偏不倚,正是时雍当初在天神殿捅入白马扶舟身上的那一道伤口。

    旧的伤口结的疤还清晰可见,尚在恢复期,又在原位再添新伤,如此一来,伤口愈合更慢、更难,也更容易引起愈合不良。

    “到底是怎么弄的?”

    时雍看白马扶舟呼吸浓重,又俯下身为他拭了拭汗,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手。

    “我看你也不像会自尽的人……”

    她知道白马扶舟说不出话来,只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帮他成功度过这个艰难的过程罢了。不成想,她这一问,白马扶舟的呼吸明显一紧,表情也似有变化,就连眼皮的眨动都比方才更快。

    “怎么样?很难受是不是?你忍住。”

    时雍回头看孙国栋。

    “糖水。”

    加了汤药的温糖水是早就准备好的,时雍扯开白马扶舟嘴里的纱布,准备喂他喝下一些,补充下能量,哪料,纱布一离嘴,就听到白马扶舟深吸一口气,“啊”的一声大叫。

    时雍手一哆嗦,差点又给他塞回去。

    服下糖水,时雍顺便在他嘴里喂下两粒药丸,刚要再拿纱布,就见白马扶舟睁开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不用——”

    时雍眯眼,“你确定?”

    “嗯。”

    白马扶舟目光越过她,突然看向祁林和宋慕漓。

    “你们……快去,将药材运去公主府。”

    宋慕漓和祁林对视一眼,低下头,“是。”

    ……

    时雍心里那口气一下子松开。

    事情这么顺手,她心情也好了许多。

    “原来你刚才都听到了啊?”

    白马扶舟嗯一声,眼皮微颤,望向褚道子处理伤口的手,又缓缓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握起……

    时雍手上一紧,这才发现仍然握住他的手。

    “很快结束了,你再忍忍。”

    她说着话,顺便抽手,想从他掌心收回来,可白马扶舟明明受着伤,手上力道却很足,根本就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时雍再次用力。

    白马扶舟轻轻嘶一声,睁眼,两束利芒对上她清亮的瞳仁。

    “我是病人。”

    这真是一个亲手救回来的冤家!

    时雍本不是拘泥于小节的人,看他痛成这样子,索性由他去了。毕竟在后世的手术台上,医生握住病人的手鼓励,就是一桩稀松平常的事。

    她的反应,似乎取悦了白马扶舟。

    他神情渐渐开,紧抿的唇角,甚至勾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

    接下去,没有持续太长时间,这一台发生在古代的手术就算完成了,时雍佩服地看着褚道子,觉得他当真是外科圣手,就算去到后世,想必也不落于人后的。

    “师父,厉害。”

    褚道子一言不发地转身,在水盘里慢慢洗手。

    水盘里的净水,被他手上的鲜血染红。

    那颜色触目惊心,令人头皮发麻。

    褚道子却浑不在意地转头,突然看着白马扶舟。

    “这人同厂督有深仇大恨吧?”

    白马扶舟双眼微微稀开一丝缝,看着他,没有说话。

    时雍左右看看,“师父为何这么说?”

    褚道子低低一道冷哼。

    “这不是一刀,是数十刀,无数刀……”

    时雍侧头看了看白马扶舟,“是,我也觉得奇怪。”

    她不仅是医生,还是一名法医,对伤口痕迹的了解尤胜于褚道子,虽然方才她只是匆匆为白马扶舟止血清洗,没有褚道子用时那么长,看得那么仔细深入,但她也是发现了这个诡异之处。

    那伤口不是一刀灌入身体的。

    而是徐徐的,缓慢的,一次又一次……

    仿佛在用长剑搅动伤口一般。

    这十分令人费解。

    若是有贼人对东厂厂督做这个事,侍卫不可能不查。

    因此,她才会奚落白马扶舟是“畏罪自尽”。

    “没有。”

    白马扶舟淡淡说了两个字,双眼再次阖起,明显不愿回答他师徒二人的困惑。

    褚道子扫他一眼,对时雍道:“我去开方子,随后便去公主府。他这伤要将养些日子,非一时之功。这里,就交给你了。”

    这会儿制药设备恐怕已经到了公主府,陈岚一人怕是忙不过来,褚道子去帮陈岚,再好不过,时雍也愿意他们多多接触,让陈岚不再那么孤独。

    “那师父快去。”

    说着,她回头看一眼白马扶舟。

    “厂督大人不肯说的事情,问也无用。”

    褚道子点点头,显然对这些事情兴趣不大,扭头开外敷内服的药方去了。

    ……

    白马扶舟的伤在腰腹部,敷药的事情是孙国栋做的,但时雍并未避讳,一直站在旁边,直到孙国栋在敷料上又裹上厚厚的一层纱布,再喂白马扶舟服下汤药,她这才拉了张凳子坐下来,为白马扶舟把脉。

    “多谢。”

    冷不丁听到这话,时雍愣了一下,抬头。

    “不必。你为大晏运回银霜天果和紫阳冥花,本是大功一件,我救你应当应分。”

    白马扶舟沉默片刻。

    “若是我没有药材呢?你便不救了?”

    时雍笑道:“那也会救,只是,心情不同。”

    看着她脸上盈盈笑意,白马扶舟许久没有开口,直到宋慕离匆匆进来,大惊失色地禀报。

    “督主,药材,药材不见了。”

 第789章 诏狱的审讯

    药材的失踪比白马扶舟被“刺杀”一样不可思议。

    从漠北运回来,药材就放在东厂的仓库里。厚重的铁门关得严严实实,铁将军把门,大锁完好无损,且不说厂部有无数侍卫,便是仓库门口也不缺看守。就在这样一个守卫森严的东厂里,督主遭到刺杀差点毙命,药材被盗无影无踪,奇不奇怪?

    没有人受伤。

    甚至没有人察觉东西被盗。

    几辆满载货物的马车上,裹着厚厚的围子,如今依旧好端端地覆盖在上面,没有半点破损和狼藉。只是里头的药材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干草和落叶,将马车垒得结结实实,与他们装车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单从外观,瞧不出来。

    “呵!”

    时雍没有去东厂,听宋慕漓说了情况,便是一声冷笑。

    “很显然,药材没进东厂前,就已经被人掉了包。”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呀。”孙国栋行医之人,听说这么珍贵的几车药材没有了,心肝都疼痛起来,满脸焦灼。

    时雍看向白马扶舟,“厂督大人如此精明之人,运送的东西被人掉了包,你就半点未察?”

    白马扶舟虚弱地掀了掀眼皮,说话都费力,轻轻摇头。

    “不曾。”

    时雍不客气地呛他,“那你就是失职。”

    白马扶舟突然抬起手,捂在受伤的腰腹处,两道俊眉紧紧蹙了起来,好似忍耐着万般的痛楚,声音亦是气若游丝。

    “慕漓,扶本督起来……”

    宋慕漓惊讶地抬头,“督主?”

    白马扶舟轻嘶一声,“本督要亲自去把,药材,找,找回来。”

    时雍冷笑,“厂督大人还是好好躺着,把身子养好,想想怎么跟朝廷交代吧。”

    一个连直起身子都难的人,让他去追查药材,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而白马扶舟忍痛要起的举动,在时雍看来,无异于作秀。

    “我看厂督一时半会也死不了,那便失陪了。”

    时雍不冷不热地说完,瞥他一眼,回头吩咐孙国栋按褚道子的方子来为白马扶舟煎茶护理,然后径直离去。

    “站住……”

    白马扶舟伸出手想要阻止她。

    奈何,他伤情严重,别说阻止时雍了,连自己的身子都稳不住。

    时雍没有回头,撩开帘子去得远了,而白马扶舟一个收势不住就从床上滚落下来,痛得他英俊的面孔狰狞一团,盯着时雍离开的方向,嘴唇都咬得被他扭曲起来。他赶紧捂住伤口,感觉到鲜血溢出……

    “督主!”

    “督主!”

    “哎呀,厂督大人可莫要再动!”

    时雍听到了内室的声音,但他脚步没有半分停留,走得风一般快。

    对此,娴衣很是满意,脸上的表情都好了许多。

    她私心里自然是向着她家主子爷的,虽然知道时雍对白马扶舟没有私情,可谁知道那个厂督存了什么心思?娴衣但凡想到白马扶舟那双自带深情的狐媚子眼睛,就有些怕。

    长得那样俊美,属实怪勾人的。

    万一郡主被勾走了怎么办?

    “娴衣!”

    时雍转头那一眼,目光极为锐利。

    正在走神的娴衣吓了吓。

    “郡主,婢子在。”

    时雍抿了抿唇,“侯爷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娴衣观察着时雍的表情,想了想,“会去锦衣卫衙门吧?婢子猜的。”

    先头来东厂前,时雍对赵胤那叫一个爱搭不理,搞得娴衣都以为她要跟自家主子决裂了,后来又有白马扶舟那个妖孽在中间祸害,搞得娴衣心里七上八下的,眼下一看时雍有事就想到赵胤,不由老怀欣慰。

    主子虽是待人冷漠了些,好在有本事。

    这不,郡主想利用人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到他。

    娴衣为自家主子高兴,时态又极是紧急,她来不及多想,左右看了看,突然吹了个哨音。

    “出来吧。”

    时雍愣了愣。

    不消片刻,就见朱九和白执怪不好意思地出现在面前。

    “郡主不让我们跟,但我们不放心……”

    时雍挑挑眉,看着朱九,“你是不放心我吗?”

    朱九嘿嘿一声,双眼情不自禁地瞄娴衣。

    而娴衣瞪他一眼,装着看不见他,只是拆台。

    “这人惯会讨功劳。分明就是爷担心夫人的安危,派你俩偷偷护卫,怎么就成你不放心了?”

    时雍看他两个眉来眼去的模样,不由失笑。

    “人家九哥说的人,根本就不是我。我有自知之明,白执,走吧,带我去见侯爷。”

    白执比朱九稳重一些,拱手低头,毕恭毕敬,“是。”

    两人走在前头,朱九故意落在后头,往娴衣身边挤,奈何娴衣害臊,紧跟两步便追上时雍,与她一同钻入了马车。

    时雍道:“怎么了,有鬼在追?”

    娴衣红了脸蛋,眼微微垂下,“朱九这个人油嘴滑舌的,很是不老实。”

    时雍笑着看她一眼,没有吭声。

    她这会儿没有心情调侃,满心想的就是那几车药材。

    这个节骨眼上,那不是药材,是命,是无数人的性命。

    价值连城,千金难换啊。

    ……

    诏狱。

    昏暗的火光映照着厚重的墙壁,潮湿的牢舍狭窄而森冷,一阵风吹来,空气里仿佛都夹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儿。

    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被挂在木刑架上,双臂张开,铁链缠绕,头发遮盖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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