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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玉令-第3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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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张哄人的嘴!

    将中药名凑到一起,又说了他的相思,又说了他的委屈,又赞了时雍医术,又瞒天过海地想将他的欺骗蒙混过去,还“一剂当归救韶华”,时雍听了,都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了。

    “我若不归,大人岂不是要痛到地老天荒?”

    赵胤皱眉沉思,“倒也不会。”

    哼!时雍斜他一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就知道你是哄人的……”

    赵胤接着道:“不用等到地老天荒,爷便绑了你来。”

    时雍忍俊不禁:“绑来干什么?”

    赵胤道:“给我针灸。”

    时雍无语至极。

    在这个男人的眼里,她就只有针灸这么一点作用了么?那他方才搂着她又亲又吻,又“相思子”,又“六月雪”的是为了哪般?

    时雍不悦地哼声,将腕上银针慢慢启出,轻声慢语道:“我瞧着大人似是病得不轻,当归是治不了的,还得扎针才行。俗语有云,痛则不通,通则不痛,今儿我就帮大人通一通瘀堵,散一散郁气,将大人痛上一痛,保管针到病除……”

    银针寒光闪闪,女子眼里狼气森森,赵胤抿唇看她片刻,默默将一只腿伸了出来。

    “扎吧。”

    时雍一怔。

    这乖顺的模样好像大黑犯了错的时候,将狗蹄子伸给她,让她打的时候呀。

    她哼笑,俯下身将他的腿往上一抬,正要伸手去摁,眼前突然一个黑影闪过,呜的一声暴喝,拖住了赵胤的裤腿——

    时雍:……

    大黑什么时候进来的?

    这是为她抱不平了么?

    赵胤哭笑不得,“你是哪家恶犬,再不松嘴,一会便叫灶上大锅炖狗肉。”

    大黑仍然叼住赵胤的裤腿不放,不过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却十分精灵的转过去看时雍的脸色。

    狗仗人势的东西。

    时雍上前拍拍大黑的嘴筒。

    “松!”

    大黑低低呜了两声,摇了摇尾巴,不服地看着她,好像在说,他欺负你,你就会欺负我。

    这狗子有时候是很任性的,认准了的事情,不像人一样能讲道理。

    时雍看它快把赵胤的裤腿撕碎了,不得不沉下脸来教训。

    “大黑,不准咬裤腿,松开!”

    大黑听懂了,眼珠再斜她一眼,松开了嘴巴。时雍刚松一口气,抬手想要去摸它的头表扬它做得对,大黑已经迅速地低头,叼起一只赵胤的靴子,飞快地跑了。

    “……”

    这狗子的报复心!

    赵胤无奈地一叹,“本座竟被狗欺了!”

    时雍噗地一声,失笑地安抚他。

    “没事,大人习惯就好。”

    时雍花了半个时辰为赵胤针灸,这男人极是傲娇,宁愿用中药味来代表心情,也是绝对不会肉麻地说出想念的,因此,他的腿疾不是作假,腰有没有扭伤时雍不知道,反正去拨弄他,他就哼唧两声,很是配合,做出了病人的样子来,打死也不肯承认装病。

    这时的赵大人,像一只比大黑还皮的大狗,好在大狗虽皮,却可以随她收拾,翻来转去,很是乖顺,时雍暂且原谅了他,尽心尽力地针灸完,还为他按捏了片刻。

    当然,赵胤也有回报。

    满桌子的美食,极大程度的满足了时雍的口腹之欲。

    美食的香味儿飘出花窗,整个无乩馆都晴朗起来,朱九双手合十,直念了三遍“阿弥陀佛”,觉得自己欠下的二十五个板子,大概不会被执行了。

    不过,他学乖了,知道了主子的软肋,待时雍更是尽力,也更是迫切地想要“戴罪立功”,他将一壶温好的酒端进去,为对坐的二人斟满,离开时,还特地给赵胤挤了挤眼睛。

    “爷,慢用。”

    朱九巴不得今晚这二位能酒后乱性,阿拾能留在无乩馆不走,主子爷能早日得偿所愿,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酒一喝,阿拾倒是没有走,他家主子却是倒下了。

    这一次赵胤醉倒得毫无逻辑。

    时雍压根儿没有想到他两杯酒下肚,再同她亲热亲热就冷不丁倒下不省人事了,与她上次打晕他的模样如出一辙。

    这就很神奇了。

    时雍想不明白他是因为喝了酒醉过去了,还是因为亲了她“醉”过去的,反正怎么叫都叫不醒,从脉象上也瞧不出问题。

    最后,时雍只能当他是喝了酒,情绪又太激动,导致供氧不足,气血冲脑来处理了。

    她写了个方子交给朱九,叮嘱道:“九哥,你照这方子抓药,亲自熬好了端来。”

    “是。”

    朱九欲哭无泪。

    原是想好心成全,哪料会是这番结果?等赵胤醒了,他的二十五个板子,会不会变成五十个?

    朱九将熬好的药端入房中时,时雍正撑着脑袋在床边打盹,而榻上的赵胤,双眼紧闭,仍然没有醒来。

    朱九紧张地咳嗽一声,见时雍睁眼,又小心翼翼地将托盘呈上去。

    “阿拾,爷这是怎么回事?以前,他从来没有这样的呀。”

    时雍侧脸看他,“大人从没喝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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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九摇头,“爷很少饮酒。偶尔一杯,绝计不会醉的。”

    时雍哦了一声,“那就是了,很少饮酒,可能对酒不耐受,往后还是少碰为好。”

    朱九苦着脸,“早知如此,我便不为你们备酒助兴了。明儿爷醒来,我死定了。阿拾,你一定要为九哥美言几句。”

    时雍勾唇,“你放心吧,我会告诉大人,只与酒有关,与九哥你端酒的手无关。”

    “啊?”朱九哀嚎。

    ……

    三日后,大都督府的大定之礼便送到了鼓楼大街的宋家。这场婚礼,因为宋家的大姑娘被通宁公主收为义女,敕封明光郡主,更为盛大和隆重。

    送聘的礼仪队伍,绵延长街,浩浩荡荡,吹吹打打。郡主大婚,由礼部官员持礼单作引导,一应礼制比照皇家规格,数十台聘礼扎着红绸从长街而过,引来无数人驻足围观。

    数十抬聘礼,都装了些什么,是围观路人津津乐道的事情,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当礼单落到时雍手上,她看到上面那些金银布料,珠宝首饰,还有各种稀珍之物,差一点吓出病来。

    她甚至怀疑,这赵无乩该不会也有贪墨之嫌吧?若不然,哪里来的这么多值钱的玩意,若不是家财万贯,又怎舍得拿这么多好物送聘?

    送了聘,离大婚又近一步。

    这位宋家小姐再不是简单的人物了,但凡是与宋家沾亲带故的人,无不备礼上门恭贺,顺天府的同僚,哪怕是个点头之交,也不肯错过这种结交的机会,这络绎不绝的人潮,让王氏的铺子生意也空前地好了起来。

    宋家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热闹,仿佛一夜之间,成了整个京师最为尊贵的人家,风头大胜。

 第499章 陪辇出行

    大婚之事极是繁琐,王氏带着宋香、春秀和子柔几个小丫头,用了三天才将大都督府的聘礼清点明白,然后腾出个库房,专门摆放,钥匙拴在裤腰上,生怕被人偷了,时不时让人去盯着,很是谨慎小心。      宋家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东西,心惊肉跳了好久才平静下来。      过礼那天宋老太也来了,眼热得快要燃出火光来。      在亲朋四邻的艳羡里,时雍发现王氏脸上并没有什么喜色,还时不时地叹息一声,让时雍很是不明白。      “娘,我要嫁人了,你不开心?”      王氏道:“姑爷使了这么大的排场,你这嫁妆太寒酸就难看了。老娘这点家底,要怎么才不会被人小瞧了去?”      原来是担心这个?时雍不免觉得好笑。其实之前宝音已经表示过了,要给她添一份丰厚的嫁妆,这事王氏也知情,如今她心下这么别扭,肯定是觉得富娘备的嫁妆厚,穷娘没有银子给姑娘陪嫁,脸面过不去吧?      时雍道:“我不在乎这个。你就别张罗了,好好把你的饭馆开好,赚了银子给我分红便是。”      王氏愁眉不展地瞥她,“这是你的体面,怎能不张罗?咱们家第一次办喜事,不能让人看轻了去。往后阿鸿还要娶媳妇呢。”      想得可真远。      时雍只能由着她去办,大不了后面再补贴她些银钱就是。      从换庚帖到大婚日,说来是有些匆忙的。尤其时雍又不是那种到了岁数就会开始准备嫁人的姑娘,嫁衣鞋袜,妆奁喜被,这些本该亲娘子自己来绣的物什,时雍又不会,王氏虽然会一些,但是针脚粗糙,觉得拿不出手,便专门请了个绣娘到家里,为时雍做嫁衣嫁鞋,顺便教宋香和春秀子柔几个小丫头一些绣活。      时雍瞧着满屋的喜红色,头都大了,古时结婚可真是复杂。可她偏生从来就不会这些细活儿,既然有人帮忙,索性便偷懒。      这天傍晚,乌婵过来了,让班子里的武师抬了两个箱笼进来,里头有金银玉器,也有绣鞋衣裳,瓷瓶宝器,很是丰盛,说是要为时雍添妆。      时雍玩笑道:“你备这么厚的礼,等你嫁人时,我得要怎么还?这不是为难我么?”      说到嫁人,乌婵脸色便微微有些幽凉,拿起箱笼里的一个妆盒,启出一只通透碧绿的手镯来,戴到时雍的腕上。      “这镯子我原是准备等我嫁人时戴的,也一并给你了。”      时雍连忙扼住她的手腕,推拒回去。      “这如何使得?”      乌婵眼帘微垂,缓缓道:“有什么使不得?阿时得了幸福,就相当于我得了幸福……”      听她这语气,对她与陈萧的婚事是一点都不抱希望的样子了。      时雍皱了皱眉,放下镯子,拉住乌婵的手,仔细瞧她片刻,突然道:“你进来,我有话和你说。”      说罢,她叮嘱春秀。      “我和乌婵姐姐说会儿话,别让人来扰了我们。”      春秀明白她的意思,重重点头,“小姐放心,我就守在门外,谁也进不来。”      时雍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朝乌婵使个眼神,拉着她入了内室,按坐在软椅上,又从床头的匣子里取出一个青绿色的瓷瓶来。      “这是什么?”乌婵看她举动,迟疑不已。      时雍回头一笑,取出瓷瓶交到她的手上,“我们对少将军可能有些误会。”      她把白马扶舟那日所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乌婵,看她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半信半疑,又道:      “我询问了大人,定国公一门忠烈,行事磊落,家风清正,想来是养不出那种好色贪淫之人的。更何况,其实初次在定国公府遇到陈萧,与他发生那桩不愉快,我便有些怀疑了。若非‘寻欢’之毒,我实在想不出理由。”      乌婵安静地听着,仍然没有说话。      时雍又道:“我这么说,并非是劝嫁,更不是替陈萧说好话,而是告诉你事实真相。要怎么决定,仍得你来考虑。”      乌婵抬了抬眉,慢吞吞将瓷瓶接了过来,在手中把玩片刻,突然勾唇一笑。      “他是好是坏,又有什么差别呢?即使我心无芥蒂,他心中也没有我呀?本就是两个无心之人,凑成一堆,也无非是顺应天命,如此罢了。”      时雍看她表情,眉头皱了起来。      “婵儿,婚姻大事,万万不可赌气而为……”      乌婵低下头,仍然把玩着那个瓷瓶,葱白的指尖细细摩挲,话说得洒脱,“你且安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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