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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玉令-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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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知道她被俘了吗?

    还是赵胤不愿为她冒险?

    时雍的心,莫名有些凉。

    上辈子时雍曾经有过被人放弃的经历,对此十分敏感。在她下诏狱和雍人园被查抄的前一夜,楚王曾经见过她,深情款款与她叙了许久的话,言词里满是怜惜与疼爱,可次日变故一生,赵焕就再不见踪影。

    时雍临死,也没盼到他来诏狱看她一眼。

    而今,种种迹象表明,南晏那边对她的被俘,确实也没有做出任何的营救举措。这让时雍在猜测里度日,愈发心神不宁,偏偏大黑也消息全无,她整个人如坠冰窖,搞得月事都不对了,时不时来一点,久久不能干净,烦躁莫名。

    短短两日如若一生一世。

    时雍等不下去了,她试图去无为嘴里打听情况,可此人口风很紧,根本不与她正面交流,是敌是友都很难说清,目前为止,时雍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谁的人。

    日子极是难熬,而巴图似乎也没有打算彻底放过她,次日下午,又派了贴身侍卫阿农过来,传时雍过去。

 第213章 攻城

    时雍能感觉到巴图对她有些不一样。

    这是直觉。

    巴图会长时间地看着她,目不转睛。是在看她,又仿佛是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人。

    时雍弄不懂,但去巴图汗帐,她十分小心,不敢出半分纰漏。

    也许巴图至今不知火烧大营的人就是她,从来没有问过此事,叫时雍过去,也没有那些让女子害怕的侵犯举动。

    巴图只是很喜欢看她。

    尤其喜欢看她针灸。

    为此,他还特地问时雍,能不能为来桑针灸缓解疼痛。在得到时雍肯定的答复后,巴图大汗下令把来桑抬到汗帐,让时雍在他面前,为来桑针灸。

    他一动不动,只是看时雍针灸的手法,目光近乎痴迷。那目光看得时雍汗毛倒竖,肌肤发紧,也看得来桑害怕。

    来桑觉得自己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工具。父汗的视线根本就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也并不是真的关心他痛不痛,父汗仅仅只是在欣赏他被扎针的过程……

    猝不及防得到父爱的来桑,被抬过去扎了两天针之后,痛定思痛,对时雍道:

    “你说我父汗,是不是看上你了?”

    时雍吓了一跳。

    尽管她内心也有这种想法,可巴图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说,这让她心里又有旁的疑惑。

    如今来桑提及,时雍皱了皱眉,“二殿下伤还没好,又管不住嘴了。”

    来桑像在思考着什么,没听到时雍的奚落,自言自语地道:“不对,父汗从未临幸过男子。难道说是他……”

    看了时雍一眼,来桑闭上嘴阴阴一笑,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事情,眼里燃起了小火花。

    时雍见状,试探道:“二殿下若是可怜我,不如……偷偷放我离开?”

    “做什么美梦?”来桑瞪他一眼,又捂着下巴道:“父汗出征未带侍女妃嫔,怕是看母猪都眉清目秀的了。”

    时雍:……

    这位皇子在想什么?

    当天晚上,来桑就派人将两个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女子押入了巴图的汗帐。不到一刻钟,来桑就收获了“父汗的怒火”,不仅被罚禁足,欠上一百军棍,还被罚抄《金刚经》一百遍。

    与兄长乌日苏会舞文弄墨不同,来桑就好骑射武术,抄一遍《金刚经》不如让他跑大营一百圈。

    “我死了算了。”

    “无为,你说我做错了吗?父汗都躁急得喜好男子了,我做儿子的岂能坐视不管?哼!千辛万苦为他弄来美貌女子,他竟然狠心罚我?”

    无为默默坐在几前,抄《金刚经》。

    时雍瞥了一眼,无为分明也不太擅长。虽说是故意模仿来桑歪歪扭扭的字迹,可他捉笔与行文的样子,不太像传说中的大儒高徒。

    来桑还在帐里发脾气,外面就又传来阿农的声音。

    “大汗传小先生去汗帐。”

    始于阿伯里的这个称呼,成了众侍卫对时雍的称呼,因为巴图的看重和来桑的当众抢人,他在众侍卫面前也成了一个特殊的存在,多少有几分敬畏。

    “不许去!”来桑黑着脸。

    说完想到父汗的威仪,脸色一黯,来桑爬起来道:“父汗不就喜欢看我扎针吗?我跟你去。”

    阿农道:“大汗没有召见二皇子。”

    来桑瞪大眼,“不召见,我还不能去了?”

    阿农为难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来桑还在禁足,如何能去?

    时雍看了阿农一眼,淡淡道:“我跟你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毡帐,来桑心中无端升起一股失落感和说不出的愤怒。

    他攥紧拳头,声音微微急促,“无为。”

    无为抬头:“二殿下。”

    来桑问:“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当真会妖法?”

    无为眼波不动,有种见怪不怪的木然感,来桑也不期望能在他的嘴里得到答案,皱着眉头思考片刻,“父汗莫非真的看上他了?竟舍得在他身上花这么多心思。不过,这小子若是女子,倒也真是个好样貌……”

    说着说着,他拍拍脸,耳朵通红。

    “也疯了不成,想什么呢……”

    ————

    巴图今日的状态极是不对,那张威严的脸上有时雍看不懂的眷恋,还有浓浓的戾气。

    进入汗帐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

    巴图看着她,目不转睛地看了许久,高大的身姿坐在椅子上,仿佛凝成了雕塑。

    好一会,他突然冷冷吩咐。

    “头发放下来。”

    时雍站在帐中,闻言心里一怔,试图从巴图的眼里读懂一些什么。

    “大汗,何出此言?”

    巴图落在扶手上的掌心微微一卷,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一般,眼里的波光如同能融化冰山的火焰,热得烫人。

    “孤的话,你听不见吗?”

    这话比刚才那句语气更重。

    不容抗拒。

    时雍穿着兀良汗士兵的棉甲,头发束起挽成了发髻,还戴了一顶草原人的毡帽,看着就是个清俊的少年郎。

    在巴图目光的逼视中,时雍笑了笑,伸手拿下帽子,抽掉束发的绦带,将一头“青丝”放了下来。

    几天没洗头,她头发都油了,又长又打结,凌乱得不成样子。

    巴图不满地蹙起眉头,眼光里流露出无奈与疑惑,还有一种复杂的渴望。

    这个目光特别漫长,特别久。

    久得时雍心里一阵阵敲鼓,开始想应对之策了,巴图的手又无力地抬起,冲她招了招。

    “来,为孤按头。”

    时雍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去。

    这么说,就是危机解除了。

    她其实不明白巴图在想什么,若当真缺女人,来桑为他找来的美貌女子他却不要,若是为了占有或是单纯的情丨欲,以他大汗的尊威,犯不着跟她玩这么多花样。

    时雍是真不懂。

    默默为巴图按着头。

    巴图的气息静静平稳下去,语气也远不如时雍刚刚进来时那么凶戾。因此时雍猜测,刚才是来桑那个蠢货惹恼了他,把火撒在她身上。

    汗帐里沉寂了许久。

    突然,传来巴图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他是闭着眼睛的,声音也低,听上去如同呓语,时雍回神,明白他是在问自己,想了想道:

    “阿拾。”

    巴图皱了皱眉头,又问他的家事。

    时雍半真半假地道:“我父亲是顺天府的小仵作。”

    巴图手指轻轻缩了缩,声音有点沉:“你娘呢?”

    娘?时雍想到王氏。

    她轻轻笑了起来,“我娘是个市井妇人,嘴坏,爱说人闲话,东家长西家短,就没她不知道的事情。她吝啬,小心眼,一毛不拔,会过日子会攒钱。她没什么本事,但烧的菜很好吃。家里穷,没什么吃的,她总能变出些花样。她洗衣服很干净,一人就两身换洗衣服,总是整整洁洁,她好面子,不愿意让人看笑话,她很是崇拜我爹,却总毒口骂他……”

    巴图眉头越听越紧。

    大晏民间小家庭的生活是他不曾涉足的领域,听着有些新鲜,他也就没有阻止时雍,直到她说完。

    “针灸是谁教你的?”

    冷不丁又回到了这个话题,时雍有些意外。

    当初,孙正业也因为她的行针手法大为惊讶,为了看一眼她针灸,甚至不惜收她为徒。如今巴图又为此再三询问,到底是为何故?

    “我师父。”

    时雍答得很轻松,心里却满是疑惑。

    “师父。”巴图嘴里念叨了下,“等孤领兵入京,带你师父来见。”

    时雍不妨他有此一说,震愣好半晌没回答。

    还真是自信呢?卢龙塞还没打下来呢,就领兵入京了?

    ————

    巴图对卢龙塞发起的进攻,是在当天晚上开始的,就在时雍从汗帐离开没有多久,巴图就亲自披甲上阵,领兵前往卢龙。

    卢龙照常城门紧闭。

    前来临军的东厂厂督白马扶舟甚至上到箭楼,拿了好酒,摆上好菜,叫上优伶,边听曲子边看兀良汗攻城。

    白马扶舟从未上过战场,但大晏以往的战事在各种话本和戏曲里被编了无数个版本,赵樽、陈景、陈大牛、元祐、哈萨尔、阿木古郎等人的战场逸事更是听得不少。

    他早知北狄和兀良汗人的粗犷和悍勇,亲眼见巴图领兵攻城,却是有些惊讶。

    十几门大炮一字排开,对着卢龙塞大门,巴图一身重甲、单手提刀居于阵前,身材高大健硕,神情凌厉,一把腰刀似黑铁铸成,看着就锋利沉重,恐怕有好几十斤的重量,他却拿在手上如稚子的玩具一般,随手一划,地上砖石便飞起火花和残屑,当真是孔武有力。

    号角声中,巴图厉喝。

    “赵胤小儿,可敢出城与孤一战?”

    白马扶舟嘴角微微上场,走到垛墙边,双手懒洋洋撑着垛口,对城楼下的巴图道:

    “大都督昨儿夜里吃多了酒,醉了,还没醒呢。此刻怕是叫不醒他。大汗,不如我陪你较量较量?”

 第214章 别出声

    冷风将毡帐吹得吡吡作响,今夜似乎比往常更冷,厚实的帐顶仿佛要被大风掀翻,发出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在巴图那里吃了亏的来桑脾气更是不好,吃药的时候发了一回脾气,躺下的时候因为疼痛又发了一回脾气,吵着要让时雍帮他针灸止痛,娇气得真不像一个孔武有力的八尺男儿。

    反倒是挨了五十军棍的无为,像没事人一样,默默地帮来桑抄经,心如止水。

    毡帐里的炉火发出赤红的光。

    时雍不知几时了,也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心性渐渐浮躁。

    她打开毡帐的小窗,想看看外面的天色,不料,刚拉出一条缝,冷风便扑面而来,灌得她睁不开眼,她赶紧伸手去关窗,却不小心却支窗的木条勾住了指头,

    木条有裂开的尖利细椎,像针扎入指头般泛起细微的疼痛,她嘶声抬手,发现指头破了,鲜血冒了出来。

    时雍回头拿药箱,找药棉。

    托来桑的福,毡帐不缺这些东西。

    她拿着药棉往指头一按,那腥红的颜色让来桑眼眸里的火光跳了一下,他放下撑着脑袋的手,朝时雍没好气地吼。

    “怎么了?”

    时雍淡淡说:“手出血了。”

    来桑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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