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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玉令-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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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扶舟捏着下巴,撩她一眼,眼神渐渐染上春日冰雪融化般的浓浓春意,迷离带笑,“姑姑是想让我承认,特地为你而来?”
说罢,见时雍拉下脸,他轻笑,漫不经心地走上前来,低头凝视着她。
“姑姑猜对了。我正是为姑姑而来。”
空气里陡然升起了几分暧昧。
掌柜的看得一愣一愣的,恨不得抠瞎双眼。
又叫姑姑,又这般的亲密,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时雍双手抱臂,与他隔开距离,懒洋洋地道:
“我不是自作多情的人。你别卖关子了。”
白马扶舟唇角上扬,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烦请姑姑准我入屋详谈?”
时雍与他目光撞上,心头一寒,忽而笑开,“有何不可?请。”
她将白马扶舟请到房间,倒了茶水放他面前,还特地返身关上了房门,这才坐下来,神色肃穆地问他。
“是不是赵胤的消息?”
看她肩膀绷紧,一脸严肃,白马扶舟阴凉凉地一笑。
“聪明。”
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时雍的面前。
信上有火漆,是保密的级别。
时雍古怪地拆开,从里面掏出几张银票。
是顺天府大通钱庄的联号票证,足有几千两。
对一顿饭钱来说,是有点多了。
她没有吭声,也没有细数,放下银票,将信封口打开,在桌子上倒了倒。
没有信函,只字片语都没有。
白马扶舟瞄着她,轻笑出声,“姑姑在找什么?”
时雍缓缓坐下,“没什么。”
白马扶舟眼里暗色更深,“没看到赵胤的信,姑姑好像很失望?”
时雍看也他的讥弄,认真点了点头:“聪明。”
白马扶舟:“……”
时雍抬抬下巴,落落大方的笑,“感谢厂公传信。若是您没有别的吩咐,我要休息了。”
这是撵他?
白马扶舟眼里闪过兴味的光芒。
“你为何不找我打听打听?”
“打听什么?”
“赵胤的事情。”
时雍想了想,瞥他一眼,“我若想知道,自己会去找他。他若想告诉我什么,会自己来告诉我。倒也不必劳烦厂公。”
白马扶舟叹息,声音极为悦耳,可仔细辨别,却有一种森冷冷的。味道。
“兀良汗巴图南下,青山镇又闹出那么大的事,总得有个人出来背这过失。你就不怕皇上办了他?”
“与我何干?”
时雍一脸困惑地笑着反问。
看他不说话,她又掀开嘴角,神色淡然地笑。
“厂公真拿我当傻子了。兀良汗南下,皇上才舍不得办他。”
白马扶舟哦一声,泯茶而笑,“此话怎讲?”
时雍说得淡然,“大晏有领兵经验的将领,老的老,死的死,早已是青黄不接的尴尬境地。赵胤是五军大都督,又是永禄爷亲手培养出来得将领,皇上只要不傻,就不会临阵杀他,若来民心不稳,军心涣散。”
白马扶舟一怔。
很快,悠悠笑开。
“你可知,你这番话大逆不道?”
时雍笑着反问:“厂公要治我的罪吗?”
白马扶舟把那个冰冷的茶盏都握得温热了,这才慢慢放到桌上,朝时雍淡淡地一笑:“这世上八面玲珑的女子,扶舟见过不少。有印象的不过两人。”
时雍抬抬眉,不说话。
白马扶舟勾唇一笑,自顾自地道:
“一是死去的时雍,此女貌美心慧,芳姿玉润,又长袖善舞,有惊世之大才。如非早逝,恐能有一番作为,在她生前,开矿山,凿盐井,通商路,做成了许多大事……这胸襟气魄,便是男子都自叹弗如。可惜,可惜。”
见他摇头,时雍道:“还有一位呢?”
白马扶舟缓缓眯起眼,含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呵!”
时雍但笑不语,懒洋洋低头喝水。
白马扶舟很满意她的反应,轻笑道:“你不问我为何这么说?”
时雍眼皮都不抬,“拿我和女魔头相比,厂公居心叵测。”
她站起来,福身行礼,送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有不便。请吧!”
白马扶舟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似笑非笑。
“你和赵胤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可是时日不短,我看姑姑没有不便?”
啧。
拿话呛她。
若如今的阿拾还是以前的阿拾,可能得因为名节不保而羞愤交加,恨不得在他面前以死谢罪了吧?
时雍嘴角微牵,平静地看着他。
“厂公说笑了。你和大都督,自是不同。”
白马扶舟挑起俊眉:“有何不同?”
时雍轻笑,低头抚了一下眉梢,再懒洋洋抬起眼时,凌乱的目光里有几分笑意。
“大都督是真男人,说不准也是能对我负责的。厂公您么……”
她上下打量白马扶舟。
“可开不得玩笑。”
第152章 夜惊消受不起(一)
掌灯的时候,客栈飘出了饭菜香味。
白马扶舟这次轻装简从,随从也就五六个人,加上乌家班一起,也不足二十个。
大堂里热闹了一阵。
时雍没有下去,而是嘱咐小二把饭菜送到房里,不料,房间敲响,送膳来的人是白马扶舟。
“小二哥忙着招呼客人,腾不出手。姑姑先凑合着用用我。”
把饭菜在桌上摆好,他负手而立,见时雍抿唇看着他,又是一笑。
“还有什么吩咐?”
时雍淡淡道:“厂公亲自伺候膳食,这岂不是皇帝待遇………我若消受了,是不是大逆不道,要诛九族的啊?”
明里暗里嘲弄他是太监。
白马扶舟却不见动气,顺势就坐她面前。
“消受不起,我便陪你用膳。”
拿碗,摆筷,盛汤盛饭,他做得行云流水,优雅又熟稔,姿态十分好看。
“猪肉炖粉条,豆皮千子、白菜豆卷,还有个鱼汤……如此丰盛,姑姑吃得不错呀。”
时雍看着他:“你都看到了,我是有人养的人。”
赵胤给的那些银子确实足够她吃香喝辣,过一阵好日子。
白马扶舟笑了起来,“那我便不客气了。”
他蹭得理所当然。
一脸“谁让你是我姑姑”的表情。
时雍不多话,看他一眼,默默喝汤。
白马扶舟凑近些,低声问:“好喝吗?”
时雍道:“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白马扶舟望向她的碗,“姑姑碗里的想来更香。”
时雍挑起唇角,“厂公是来找不自在的,还是来找事的?”
白马扶舟低低一笑,声音压得更轻,“我是来保护姑姑的,你今夜不是有行动?”
呵!时雍抬起下巴看他,“知道得还不少。”
白马扶舟眸子阴凉凉带笑,“姑姑莫不是以为能缉拿人犯掌理情报的只有一个锦衣卫吧?”
“你是在自荐东厂为我所用吗?”
白马扶舟嗤笑一声,“姑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时雍又打量他,眼神怪戳戳有些损,等她看完了才展眉一笑。
“我若不用你呢?”
白马扶舟坐直身子,为自己盛了碗汤,慢悠悠喝起来。
“那就别怪我捣乱了。”
“???”
——————
日落西山,天地间一片静寂。
小镇不比京城,人丁本就稀少,近来又有流民侵扰,刚入夜便家家户户关门闭窗,早早歇下了。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一片。
客栈里也是如此。
时雍张望一眼阴沉沉的天空,便合上窗户,熄了灯。
夜渐深浓,宁义镇在天寒地冻的夜风中死寂沉沉,不见半盏灯火。
嘎吱——
门被风吹开。
一个人走了进来,轻轻的脚步声像招魂的无常。
时雍扭头望他一眼,微微眯起眼。
夜风带起那人身上的衣袍,带着浅淡而靡丽的香味。
“你确定那个人会来?”
时雍没有入睡,就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八成把握。”
白马扶舟慢慢走近,手撑在窗椽上,低头来看她。
“可有解释?”
时雍皱了皱鼻子。
这位厂公大人似乎刚刚沐浴过,一头半干的长发没有束起,自然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夜风一荡,带出混合着薄荷和皂角的清冽香味,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温润而多情。
呼!
时雍挪开椅子,放松了些,不被他蛊惑,声音平淡。
“杀人凶手有八成会再返回犯罪现场。”
白马扶舟站在她面前,仍然要低头才能在这暗淡的光线里看清她的脸。
“为何会有这样的结论?”
时雍眼皮动了动,没有说话。
这只是后世犯罪心理学基于大量案件的走访研究结论。更准确的表述是,罪犯会在案发后通过他们能够使用的各种渠道去了解侦破的进程,案发了没有?查到了什么?可有留下什么痕迹?甚至有人会十分在意旁观者对他的看法。若是没有被人发现,或庆幸或沾沾自喜,或者兴奋得恨不能再杀一个练练手。
那么换到这个时代,没有网络渠道,又是这么变态的凶手,他渴望回到犯罪现场的几率就更大了。
但这个数据时雍没有办法告诉白马扶舟。
她只是道:“我爹告诉我的。”
白马扶舟眼睛微眯,在夜色下有些迷离。
“你爹又为何知晓?”
时雍发觉这厂公比大都督更为难缠。
一般赵胤到这里就打住了,白马扶舟却穷追不舍。
时雍不得不继续编,悠悠地道:“我爹说,这叫经验之谈。他做了二十多年的仵作,什么没有见识过?”
说罢,她扭头望向桌几,打乱白马扶舟的谈话节奏。
“厂公不累?坐下喝点水,慢慢等。”
白马扶舟轻笑,撩袍坐下,慢吞吞端杯喝水。
时雍道:“打个比方,厂公你见的太监多了,哪怕那个人不穿内侍的制衣,你也定能一眼认出他,就是个太监。”
噗!
白马扶舟刚喝到嘴的水,喷了出来。
时雍微笑,一脸无辜。
“怎么了?水温不合适吗?”
咳!白马扶舟拿巾子拭拭嘴角,不着痕迹地翘了下唇角,慢慢侧身望向时雍,一双阴凉的眸子波光荡漾,在幽暗的房间里仿佛泛了一丝光。
“姑姑……”
他正要开口,时雍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
“嘘!”
白马扶舟视线往下,看她俏丽的脸,一双狭长的眼渐渐弯起。
他没动,保持着那个姿势,任由时雍捂住他。
不料,时雍突然松手,提剑疾冲出去。
“汪!”大黑也跟着蹿向房门,把椅子带了出去。
白马扶舟前倾的身子不稳,往前栽去,若非急时抓住扶手,怕是要丢人了。
“呵。”
他回眸,轻笑一声,整理一下衣袍,跟上去。
……
外面已然杀将起来。
一个黑衣衣袍面具人正与燕穆交手。
云度、南倾和乌家班几人正从各个埋伏的关口围上来。
大黑勇猛地冲上去,大声咆哮着。
等在楼下的周捕快听到动静,也领着几个捕快冲了上来,将楼板踩得噔噔作响。
只有时雍提剑站在不远处,一动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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