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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侠五义-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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倥扇怂腿ァ!�

说罢,只见差役已将马拉进来,请包兴看视。包兴见此马比自己骑的马胜强百倍,而且鞍鞒鲜明,便道:“既承贵县美意,实不敢辞。只是太岁庄在贵县地面,容留恶霸,恐于太爷官声是不相宜的。”金令听了,连连称是道:“多承指教。下官必设法处治。恳求上差到了开封,在相爷跟前代下官善为说辞。”

包兴满口应承。又见差役进来回道:“跟老爷的伴当,牵着行李垛子,现在衙外。”包兴立起身来辞了。差役将马牵至二堂之上。金令送至仪门,包兴拦住不许外送。到了二堂之上,包兴伴当接过马来,出了县衙,便乘上马。后面伴当拉着垛子。

刚出巷口,伴当赶上一步回道:“此处极热闹的镇店。从清早直到此时,爷还不饿么?”包兴道:“我也有些心里发空。咱们就在此找个饭铺打尖罢。”伴当道:“往北去,路西里会仙楼是好的。”包兴道:“既如此,咱们就到那里去。”

不一时,到了酒楼门前。包兴下马,伴当接过去拴好。伴当却不上楼,就在门前走桌上吃饭。包兴独步登楼一看,见当门一张桌空闲,便坐在那里。抬头看时,见那边靠窗有二人坐在那里,另具一番英雄气概:一个是碧睛紫髯,一个是少年英俊,真是气度不凡,令人好生的羡慕。

你道此二人是谁?那碧睛紫髯的,便是北侠复姓欧阳名春,因是紫巍巍一部长髯,人人皆称他为紫髯伯。那少年英俊的,便是双侠的大官人丁兆兰,只因奉母命,与南侠展爷修理房屋,以为来春毕姻。丁大官人与北侠,原是素来闻名未曾见面的朋友,不期途中相遇,今约在酒楼吃酒。包兴看了堂倌过来,问了酒菜,传下去了。又见上来了主仆二人,相公有二十年纪,老仆却有五旬上下,与那二人对面坐了。因行路难以拘礼,也就叫老仆打横儿坐了。不多时,堂倌端上酒来,包兴慢慢的消饮。

忽听楼梯声响,上来一人,携着一个小儿。却见小儿眼泪汪汪,那汉子怒气昂昂,就在包兴坐的座头斜对面坐了。小儿也不坐下,在那里拭泪。包兴看了,又是不忍,又觉纳闷。早已听见楼梯响处,上来了一个老头儿,眼似銮铃,一眼看见那汉子,连忙上前跪倒,哭诉道:“求大叔千万不要动怒。小老儿虽然短欠银两,慢慢地必要还清,分文不敢少的。只是这孩子,大叔带他去不得的。他小小年纪,又不晓事,又不能干,大叔带去怎么样呢?”那汉子端坐,昂然不理,半晌说道:“俺将此子带去,作个当头。候你将账目还清,方许你将他领回。”那老头儿着急道:“此子非是小老儿亲故,乃是一个客人的侄儿,寄在小老儿铺中的。倘若此人回来,小老儿拿什么还他的侄儿?望大叔开一线之恩,容小老儿将此子领回。缓至三日,小老儿将铺内折变,归还大叔的银子就是了。”说罢,连连叩头。只见那汉子将眼一瞪道:“谁耐烦这些。你只管折变你的去,等三日后到庄取赎此子。”

忽见那边老仆过来,对着那汉子道:“尊客,我家相公要来领教。”那汉子将眼皮儿一撩道:“你家相公是谁?素不相识,见我则甚?”说至此,早有位相公来到面前道:“尊公请了。学生姓倪名叫继祖。你与老丈为着何事?请道其详。”那汉子道:“他拖欠我的银两,总未归还。如今要将此子带去,见我们庄主,作个当头。相公,你不要管这闲事。”倪继祖道:“如此说来,主管是替主索账了。但不知老丈欠你庄主多少银两?”那汉子道:“他原借过银子五两,三年未还,每年应加利息银五两,共欠纹银二十两。”那老者道:“小老儿曾归还过二两银,如何欠的了许多?”那汉子道:“你纵然归还过二两银,利息是照旧的。岂不闻,‘归本不抽利’么?”只这一句话,早惹起那边两个英雄豪侠,连忙过来,道:“他除归过的,还欠你多少?”那汉子道:“尚欠十八两。”倪继祖见他二人满面怒气,惟恐生出事来,急忙拦道:“些须小事,二兄不要计较于他。”回头向老仆道:“倪忠,取纹银十八两来。”

只见老仆向那边桌上打开包裹,拿出银来,连整带碎,约有十八两之数,递与相公。倪继祖接来,才待要递给恶奴,却是丁兆兰问道:“且慢。当初借银两时,可有借券?”恶奴道:“有。在这里。”回手掏出,递给相公。相公将银两付给。那人接了银两下楼去了。

此时,包兴见相公代还银两,料着恶奴不能带去小儿,便过来将小儿带至自己桌上,哄着吃点心去了。这边老者起来,又给倪继祖叩头。倪继祖连忙搀起问道:“老丈贵姓?”老者道:“小老儿姓张,在这镇市之上开个汤圆铺生理。三年前曾借这太岁庄马二员外银五两,是托此人的说合。他名叫马禄。

当初不多几月就归还他二两,谁知他仍按五两算了利息,生生的诈去许多,反累得相公妄费去银两,小老儿何以答报。请问相公意欲何往?”倪相公道:“些须小事,何足挂齿。学生原是欲上东京预备明年科考,路过此处打尖,不想遇见此事。这也是事之偶然耳。”又见丁兆兰道:“老丈,你不吃酒么?相公既已耗去银两,难道我二人连个东道也不能么?”说罢大家执手道了个“请”字,各自归座。张老儿已瞧见邓九如在包兴那边吃点心呢,他也放了心了,就在这边同定欧阳春三人坐了。

丁大爷一边吃酒,一边盘问太岁庄。张老儿便说起马刚如何倚仗总管马朝贤的威势,强梁霸道,无所不为,每每竟有造反之心。丁大爷只管盘诘,北侠却毫不介意,置若罔闻。此时,倪继祖主仆业已用毕酒饭,会了钱钞,又过来谦让。北侠二人,各不相扰。彼此执手,主仆下楼去了。

这里张老儿也就辞了二人,向包兴这张桌上而来。谁知包兴早已问明了邓九如的原委,只乐得心花俱开,暗道:“我临起身时,三公子谆谆嘱咐于我,叫我在邓家洼访查邓九如,务必带至京师,偏偏的再也访不着。不想却在此处相逢。若非失马,焉能到了这里。可见凡事自有一定的。”正思想时,见张老过来道谢。包兴连忙让座,一同吃毕饭,会钞下楼,随至汤圆铺内。包兴悄悄将来历说明。“如今要把邓九如带往开封,意欲叫老人家同去,不知你意下如何?”要知张老儿说些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第060回 紫髯伯有意除马刚 丁兆兰无心遇莽汉

且说包兴在汤圆铺内问张老儿:“你这买卖一年有多大的来头?”张老道:“除火食人工,遇见好年头,一年不过剩上四五十吊钱。”包兴道:“莫若跟随邓九如上东京,见了三公子。那时邓九如必是我家公子的义儿,你就照看他,吃碗现成饭如何?”张老儿听了,满心欢喜。又将韩爷将此子寄居于此的原由说了:“因他留下五两银子,小老儿一时宽裕,卸了一口袋面,被恶奴马禄看在眼里,立刻追索欠债。再也想不到有如此的奇遇。”包兴连连称是。又暗想道:“原来韩爷也来到此处了。”一转想道:“莫若仍找县令,叫他把邓九如打扮打扮,岂不省事么?”因对张老道:“你收拾你起身的行李,我到县里去去就来。”说罢,出了汤圆铺上马,带着伴当,竟奔县衙去了。

这里张老儿与伙计合计,做为两股生理,年齐算账,一个本钱,一个人工,却很公道。自己将积蓄打点起来。不多时,只见包兴带领衙役四名赶来的车辆,从车上拿下包袱一个。打开看时,却是簇新的小衣服,大衫、衬衫无不全备——是金公子的小衣服。因说是三公子的义儿,焉有不尽心的呢?何况又有太岁庄留马一事,借此更要求包兴在相爷前遮盖遮盖。登时将九如打扮起来。真是人仗衣帽,更显他粉妆玉琢,齿白唇红。把张老儿乐得手舞足蹈。伙计帮着把行李装好,然后叫九如坐好,张老儿却在车边。临别又谆嘱了伙计一番:“倘若韩二爷到来,就说在开封府恭候。”包兴乘马,伴当跟随,外有衙役护送,好不威势热闹,一直往开封去了。且说欧阳爷与丁大爷在会仙楼上吃酒,自张老儿去后,丁大爷便向北侠道:“方才眼看恶奴的形景,又耳听豪霸的强梁,兄台心下以为何如?”北侠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贤弟,咱们且吃酒,莫管他人的闲事。”丁大爷听了暗道:“闻得北侠武艺超群,豪侠无比。如今听他的口气,竟是置而不论了。或者他不知我的心迹,今日初遇,未免含糊其词,也是有的。待我索性说明了,看是如何。”想罢又道:“似你我行侠尚义,理当济困扶危,剪恶除奸。若要依小弟的主意,莫若将他除却,方是正理。”北侠听了连忙摆手道:“贤弟休得如此。岂不闻窗外有耳,倘漏风闻,不大稳便。难道贤弟醉了么?”

丁大爷听了,便暗笑道:“好一个北侠,何胆小到如此田地?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可惜我身边未带利刃。如有利刃,今晚马到成功,也叫他知道知道我双侠的本领人物。”又转念道:“有了。今晚何不与他一同住宿,我暗暗盗了他的刀儿去行事。俟成功后,回来奚落他一场,岂不是件快事么?”主意已定,便道:“果然小弟力不胜酒,有些儿醉了。兄台还不用饭么?”

北侠道:“劣兄早就饿了,特为陪着贤弟。”丁大爷暗道:“我何用你陪呢!”便回头唤堂官,要了饭菜点心来。不多时,堂官端来。二人用毕,会钞下楼,天刚正午。

丁大爷便假装醉态,道:“小弟今日懒怠行路,意欲在此住宿一宵。不知兄台意下如何?”北侠道:“久仰贤弟,未获一见。今日幸会,焉有骤然就别之理。理当多盘桓几日为是。劣兄惟命是听。”丁大爷听了,暗合心意,道:“我岂愿意与你同住,不过要借你的刀一用耳。”正走间,来到一座庙宇门前。二人进内,见有个跛足道人,说明暂住一宵,明日多谢香资。道人连声答应。即引至一小院,三间小房,极其僻静。二人俱道:“甚好,甚好。”放下行李,北侠将宝刀带着皮鞘子挂在小墙之上。丁大爷用目注视了一番,便坐对面闲谈。

丁大爷暗想道:“方才在酒楼上,惟恐耳目众多,或者他不肯吐实。这如今在庙内,又极僻静,待我再试探他一回,看是如何?”因又提起马刚的过恶,并怀造反之心。“你若举此义,不但与民除害,而且也算与国除害,岂不是件美事?”北侠笑道:“贤弟虽如此说,马刚既有此心,他岂不加意防备呢?

俗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岂可唐突?倘机不密,反为不美。”丁大爷听了更不耐烦,暗道:“这明是他胆怯,反说这些,以败吾兴。不要管他,俟夜间人静,叫他瞧瞧俺的手段。”

到了晚饭时,那瘸道人端了几碗素菜,馒首米饭,三人灯下囫囵吃完。道人撤去。彼此也不谦让。丁大爷因瞧不起北侠,有些怠慢,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了。谁知北侠更有讨厌处。他闹了个吃饱了食困,刚然喝了点茶,他就张牙咧嘴的哈气起来。丁大爷看了,更不如意。暗道:“这样的酒囊饭袋之人,也敢称个‘侠’字,真令人可笑。”却顺口儿道:“兄台既有些困倦,何不请先安歇呢?”北侠道:“贤弟若不见怪,劣兄就告罪了。”说罢,枕了包裹,不多时便呼声震耳。丁大爷不觉暗笑,自己也就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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