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许地山散文选集-第4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值娜嗽轿г蕉啵簿怖戳恕K遣辉敢獾脚沙鏊ィ笱芰搜簿妇浠埃憬讨谌擞底懦隽讼锟凇�
老杜跟着老黄,又走过了几条街。
老黄说:“若是好汉,便跟我回家分说。”
“怕你什么?去就去!”老杜坚决地说。
老黄见他横得很,心里倒有点疑惑。他问:“方才你说我串通郭太子,不分给你钱,是从那里听来的狗谣言?”
“我还在我面前装呆!那天在场上看把戏的大半是郭家的手脚,你还瞒谁?”
“我若知道这事,便教我男盗女娼。那天郭太子约定来看人是不错,不过我已应许你,所得多少总要分给你,你为什么又到场上捣乱?”
老杜瞪眼看着他,说:“这就是胡说!我捣什么乱?你们说了多少价钱我一点也不知道,那天我也不在那里,后来在道上就见郭家的人们拥着一顶轿子过去,一打听,才知道是从庙里扛来的。”
老黄住了步,回过头来,诧异地说:“郭太子!方才我到他那里,几乎教他给押起来。你说的话有什么凭据?”
“自然有不少凭据。那天是谁把绳子故意拉断的?”老杜问。
“你!”
“我!我告诉你,我那天不在场,一定是你故意做成那样局面,好教郭太子把人抢走。”
老黄沉吟了一会,说:“这我可明白了。好兄弟,我们可别打了,这事一定是郭家的人干的。”他把方才郭家的人如何蛮横,为老杜说过一遍。两个人彼此埋怨,可也没奈他何,回到真武庙,大家商量怎样打听麟趾的下落。他们当然不敢打官司,也不敢闯进郭府里去要人,万一不对,可了不得。
老杜和黄胜两人对坐着。你看我,我看你,一言不发,各自急抽着烟卷。
五
郭家的人们都忙着检点东西,因为地方不靖,从别处开来的军队进城时难免一场抢掠。那是一所五进的大房子,西边还有一个大花园,各屋里的陈设除椅、桌以外,其余的都已装好,运到花园后面的石库里,花园里还留下一所房子没有收拾。因为郭太子新娶的新奶奶忌讳多,非过百日不许人搬动她屋子里的东西。
窗外种着一丛碧绿的芭蕉,连着一座假山直通后街的墙头。屋里一张紫檀嵌牙的大床,印度纱帐悬着,云石椅、桌陈设在南窗底下。瓷瓶里插的一簇鲜花,香气四溢。墙上挂的字画都没有取下来,一个康熙时代的大自鸣钟的摆子在静悄悄的空间的得地作响,链子末端的金葫芦动也不动一下。在窗棂下的贵妃床上坐着从前在城隍庙卖艺的女郎,她的眼睛向窗外注视,像要把无限的心事都寄给轻风吹动的蕉叶。
芭蕉外,轻微的脚音渐次送到窗前。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到阶下站着,头也没抬起来,便叫:“大官,大官在屋里么?”
里面那女郎回答说:“大官出城去了,有什么事?”
那人抬头看见窗里的女郎,连忙问说:“这位便是新奶奶么?”
麟趾注目一看,不由得怔了一会,“你很面善,像在那里见过的。”她的声音很低,五尺以外几乎听不见。
那人看着她,也像在什么地方会过似地,但他一时也记不起来,至终还是她想起来。她说:“你不是姓廖么?”
“不错呀,我姓廖。”
“那就对了,你现在在这一家干的什么事?”
“我一向在广州同大官做生意,一年之中也不过来一两次,奶奶怎么认得我?”
“你不是前几年娶了一个人家叫她做宜姑的做老婆吗?”
那人注目看她,听到她说起宜姑,猛然回答说:“哦,我记起来了!你便是当日的麟趾小姑娘!小姑娘,你怎么会落在他手里?”
“你先告诉我宜姑现在好么?”
“她么?我许久没见她了。自从你走后,兄弟们便把宜姑配给黑牛,黑牛现在名叫黑仰白,几年来当过一阵要塞司令,宜姑跟着他养下两个儿子。这几天,听说总部要派他到上海去活动,也许她会跟着去罢。我自那年入军队不久,过不了纪律的生活,就退了伍。人家把我荐到郭大官的烟土栈当掌柜,我一直便做了这么些年。”
麟趾问:“省城也能公卖烟土么?”
“当然是私下买卖,军队里我有熟人容易做,所以这几年来很剩些钱。”
“黑牛和他的弟兄们帮你贩烟土,是不是?”
“不,黑司令现在很正派,我同他的交情没有从前那么深了。我有许多朋友在别的军队里,他们时常帮助我。”
我很想去见见宜姑,你能领我去么?”
“她不久便要到上海去,你就是到广州,也不一定能看见她?”
“今晚,就走,怎样?”
“那可不成,城里恐怕不到初更就要出乱子,我方才就是来对大官说,叫他快把大门、偏门、后门都锁起来,恐怕人进来抢。”
“他说出城迎接军队去了,不晓得什么时候能回来。或者现在就领我去罢。”
“耳目众多,不成,不成。再说要走,也不能同我走,教大官知道,会说我拐骗你。……我说你是要一走不回头呢?还是只要见一见宜姑便回来?”
“我一点也不喜欢他,那天我在城隍庙踏索子掉下来,昏过去,醒来便躺在这屋里的床上。好在身上没有什么伤,只是脚跟和手擦破,养了十几天便好了。他强我嫁给他,口里答应给我十万银做保证金,说若是他再娶奶奶,听我把十万银带走,单独过日子。我问他给了多少给黄胜,他说不用给,他没奈何他。自从我离开山寨以后,就给黄胜抢去学走江湖,几年来走了好几省地方,至终在这里给他算上了。我常想着他那样的人,连一个钱也不给黄胜,将来万一他负了心,他也照样可以把十万银子抢回去;现在钱虽然在我的名字底下存着,我可不敢相信是属于我的,我还是愿意走得远远地。他不是一个好人,跟着他至终不会有好结果,你说是不是?”
廖成注视她的脸,听着她说,他对于郭大官掳人的事早有所闻,却不知便是麟趾。他好像对于麟趾所说的没有多少可诧异的,只说:“是,他并不是个好人,但是现在的世界,那个是好人!好人有人捧,坏人也有人捧,为坏人死的也算忠臣,我想等宜姑从上海回来,我再通知你去会她罢。”
“不,我一定要走。你若不领我去,请给我一个地址,我自己想方法。”
廖成把宜姑的地址告诉她,还劝她切要过了这个乱子才去,麟趾嘱咐他不要教郭太子知道。她说:“你走罢,一会怕有人来,我那丫头都到前院帮助收拾东西去了,你出去,请给我叫一个人进来。”
他一面走着,一面说:“我看还是等乱过去,从长慢慢打算罢,这两天一定不能走的,道路上危险多。”
麟趾目送着廖成走出蕉丛外头,到他的脚音听不见的时候,慢慢起身到妆台前,检点她的细软和首饰之类。走出房门,上了假山,她自伤愈后这是第一次登高,想着宜姑,教她心里非常高兴,巴不得立刻到广州去见她。到墙的尽头,她探头下望,见一条黑深的空巷,一根电报杆子立在巷对面的高坡上,同围墙距离约一丈多宽。一根拴电杆的粗铅丝,从杆上离电线不远的部位,牵到墙上一座一半砌在墙里已毁的节孝坊的石柱上,几乎成为水平线。她看看园里并没有门,若要从花园逃出去,恐怕没有多少希望。
她从假山下来,进到屋里已是黄昏时分,丫头也从前院进来了。麟趾问:“你有旧衣服没有?拿一套来给我。”
女婢说:“奶奶要旧衣服干什么?”
“外头乱扰扰地,万一给人打进家里来,不就得改装掩人耳目么?”
“我的不合奶奶穿,我到外头去找一套进来罢。”她说着便出去了。
麟趾到丫头的卧房翻翻她的包袱,果然都是很窄小的,不合她穿。门边挂着一把雨纸伞,她拿下来打开一看,已破了大半边。在床底下有一根细绳子,不到一丈长。她摇摇头叹了一声,出来仍坐在窗下的贵妃床,两眼凝视着芭蕉。忽然拍起她的腿说:“有了!”她立起来,正要出去,丫头给她送了一套竹布衣服进来。
“奶奶,这套合适不合适?”
她打开一看,连说:“成,成,现在你可以到前头帮他们搬东西,等七点钟端饭来给我吃。”丫头答应一声,便离开她。她又到婢女屋里,把两竿张蚊帐的竹子取下捆起来;将衣物分做两个小包结在竹子两端,做成一根踏索用的均衡担。她试一下,觉得稍微轻一点,便拿起一把小刀走到芭蕉底下,把两棵有花蕾的砍下来,割下两个重约两斤的花蕾加在上头。随即换了衣服,穿着软底鞋,扛着均衡担飞跑上假山。沿着墙头走,到石柱那边。她不顾一切,两手擅住均衡担,踏上那很大铅丝,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到电杆那头,她忙把竹上的绳子解下来,圈成一个圆套子,套着自己的腰和杆子,像尺蠖一样,一路拱下去。
下了土坡,急急向着人少的地方跑。拐了几个弯,才稍微辨识一点道路。她也不用问道,一个劲儿便跑到真武庙去,她想着教黄胜领她到广州去找宜姑,把身边带着的珠宝分给他一两件。不想真武庙的后殿已经空了,人也不晓得往那里去了。天色已晚,邻居的人都不理会是她回来,她不敢问。她踌躇着,不晓得怎样办,在真武庙歇,又害怕;客栈不能住;船,晚上不开,一会郭家人发觉了,一定把各路口把住,终要被逮捕回去。到巡警局报迷路罢,不成,若是巡警搜出身上的东西,倒惹出麻烦来。想来想去,还是赶出城,到城外藏一宿,再定行止。
她在道上,看见许多人在街上挤来挤去,很像要闹乱子的光景。刚出城门,便听见城里一连发出砰磅的声音。街上的人慌慌张张地乱跑,铺店的门早已关好,一听见枪声,连门前的天灯都收拾起来。幸而麟趾出了城,不然,就被关在城里头。她要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去躲一下,但找来找去,总找不着,不觉来到江边。沿江除码头停泊着许多船以外,别的地方都很静。在离码头不远的地方,有一棵斜出江面的大熔树。那树的气根,根根部向着水面伸下去。她又想起藏在树上,在枪声不歇的时候,已有许多人挤在码头那边叫渡船,他们都是要到石龙去的。看他们的样子都像是逃难的人,麟趾想着不如也跟着他们去,到石龙,再赶广州车到广州。看他们把价钱讲妥了,她忙举步,混在人们当中,也上了船。
乱了一阵,小渡船便离开码头。人都伏在舱底下,灯也不敢点,城中的枪声教船后头的大橹和船头的双桨轻松地摇掉。但从雉堞影射出来的火光,令人感到是地狱的一种现象。船走得越远,照得越亮。到看不见红光的时候,不晓得船在江上已经拐了几个弯了。
六
石龙车站里虽不都是避难的旅客,但已拥挤得不堪。站台上几乎没有一寸空地,都教行李和人占满了,麟趾从她的座位起来,到站外去买些吃的东西,回来时,位已被别人占去。她站在一边,正在吃东西,一个扒手偷偷摸摸地把她放在地下那个小包袱拿走。在她没有发觉以前,后面长凳上坐着的一个老和尚便赶过来,追着那贼说:“莫走,快把东西还给人。”他说着,一面追出站外。麟趾见拿的是她的东西,也追出来。老和尚把包袱夺回来,交给她说:“大姑娘,以后小心一点,在道上小人多。”
麟趾把包袱接在手里,眼泪几乎要流出来,她心里说若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