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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圈-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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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这处潞城东至燕歌西的一段夯土公路,就雇佣民工超过两万七千人。

    不是徭役,是雇佣。

    正在修筑的这段路,全长六十三里,除连接燕歌的卫星城潞城外,主为西接蓟城,只是真正“107”州道的一小段。

    与南北向,至东北燕山山脉东麓隘口,卢龙要塞的“108”,于燕歌交汇。

    路给行人走只是连带效应,地方乡民大多足不出十里,赶个集都是大事,用不着高标公路。

    北盟修路主要是为了陆路货物转输,降低损耗。一百万石粮秣在路上多耽搁一天,一万亩良田一年的收成就化为乌有了。其次,是为了辐射周边。

    一字打头的公路,在北盟工建路号序列中,属于东西向的“州内公路”,南北向的则为偶数。

    二字头为郡道,三字头为县道,四字头为乡村公路。

    未来,连接州与州的国道,才会启用单字头。

    汉道昌,昌前就是路。

    “要想富,先修路,多生孩子多养猪。”

    集中营西墙白漆红字的标语前,五个徒步士卒,伴随着一辆牛车,沿着斜伸向汉江西栈的土路,说说笑笑,脚步轻快的从标语下走过。

    “要…富,先…多生…子多,最后那个是‘猪’字吧。”

    乡野娱乐匮乏,不少幽州在地乡民,都是进了北方军之后,才知道乐此不疲是什么意思。

    军中学了几个简字,初脱了盲的士卒,见到字都新鲜,路过集中营西墙上刷的人高的标语前,皆是好奇的边抬头看,边念叨。

    有不认得的字,就含糊过去。

    “是猪,彘简为‘者’,加‘兽’旁。”

    一人提问,见一伍士卒皆默,徒步赶车的车把式,牛头旁虚甩了下鞭花,略带得意的昂声道,“咱家的猪只分公母大小,不分字啦。”

    武帝刘彻本名就是刘彘,刘乳猪的意思,贱名好养,立了太子才改名为“彻”。

    与总角,黄口,舞象,加冠,而立,不惑,知天命一样,此时大汉的猪,小时候叫‘彘’,公猪叫‘豚’,母猪叫‘志’,野猪叫‘豪彘’,所有猪的总称为‘豕’。

    像是这类笔划众多,一堆字就指一物的词汇,北盟内部教学的简字全部简化掉了,不需要茴香豆的“茴”有八个写法,最好就是一笔画。

    书同文,车同轨,一法度衡石丈尺,北盟要先立标准,才好让各方土著与自己接轨。

    “老丈多才。”

    方才问话的士卒赞了赶牛的把式一句,“在地的是比军中学的快呀,我第二天一跑操,昨天学的啥就忘光了。”

    “俺可不老,还不到四十。”

    身处不尊老的环境中,最怕的就是被人认为老不中用,赶车的把式又是一甩鞭梢,着实的打在了牛臀上,不乐意道,“一头牛俺抱着就上楼。”

    “哞。”

    受了牵连,吃了一鞭的黄牛,四蹄不停,扭头冲把式叫了一声。

    一伍兵闻声就笑,方才搭话的士卒倒是奇怪:“上啥楼?”

    “城楼啊。”

    车把式打了牛一鞭就心疼的后悔,鞭梢一捋,愤愤回道,“那啥滑轮杠杆的造的好,犒赏工匠的炖牛肉,炖的小牛犊喔。”

    说着一抹眼角,“太残忍了,俺边吃边哭。”

    “…啊?”一伍士卒全愣了,纷纷看向一脸淳朴的车把式。

    “俺送杠杆轮子也有功嘛,有功则分食嘛。”

    车把式让一伍兵看的不好意思,低眉灶眼的头一低,讷言道,“这辈子第一次吃牛肉嘛,头回嫁女,还不兴流回泪,那是俺家的牛啊。”

    “啊?…哦,多少钱卖的?”

    一伍人闻声又是一愣,又很快恍然一笑,北方军作战,士卒私掠多有,倒是没听过有谁抢盟内百姓家牛的,与渔获一样,定是曹买。(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三六章 我们有信鸽

    (全本小说网,。)

    “五百二十钱。”

    车把式畅快应声的同时,脸上又有几分不舍,“多养一两年,牛大了,最少能卖两千钱。”

    “我这儿就有牛肉。”

    一伍中的伍长,把斜挎的干粮袋一拉,伸手就抓了把肉条出来,一边递给赶车的把式与同伍的士卒,一边把一牛肉条塞自己嘴里了,嚼的一脸惬意。

    “伍长,咱伙配发的肉干还没吃完呢?”

    一旁同样咀嚼的腮帮子鼓鼓的兵卒,一拉嘴上咬着的肉条,诧异的问。

    肉干,是只有行军与战时,才配发的干粮。

    一入营,干粮袋都不挎了,哪来的肉干?

    “我用饷钱让什长,帮我在士官俱乐部买的。”

    伍长不以为意的一晃脑袋,边走边笑,“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定哪天就交代了,存钱何用?倒是军官俱乐部的酒,士官都不给买。我找里长帮我买,里长不搭理我,好像有限额。”

    说着,又是昂然道,“我就不信我进不了军官俱乐部的门,咱里长在乡还没我能打呢,就是仗着先机拉了不少乡邻罢了,我就是被他拉来的。等仗打多了,我早晚超过他去,买个酒都不搭理我。”

    “要是超不过去呢?”身旁的士卒问。

    “那就做韩湘,身陨沙场,埋骨军岗,勒石燕歌,归藏武昌。”

    小伍长昂声道,“我便是生入不了军官的门,死后也要让警卫旗为我站岗。”

    闻“韩湘”一名,同伍人先是神色一黯,继而闻“勒石燕歌,归藏武昌”,又是精神一振。

    武昌英灵殿之中,可有他们的地方。

    前提,他们要像是韩湘一样,战死沙场。

    一行人聊着天,沿着土路一路朝西晃,空气中慢慢出现了一股淡淡的泥腥,耳畔是哗哗的声响。

    举目望去,黄土绿苔河沿的道道衰柳外,一条大江,横波于三道长栈之上。

    直角竖跨江中的三道长栈旁,六条栈线皆有吃水深的大船靠泊。

    一艘渔阳水军的冒突与三艘走舸,此时就停在西,中两个栈桥旁,一袋袋的粮秣,麻包,不停的沿着连接栈桥与船舷的踏板,被摩肩擦踵的一队队挑夫,苦力,蚂蚁搬家的从战船上卸下。

    栈尾江岸边,水打浅堤残荷蒲江,一溜傍水的遮阳棚前,时不时几声梆子响,与唤人叫号之声。

    等候在棚前,蹲在树荫下的一堆堆苦力,闻唤近棚者起,远棚者移。新船一到,领了新活,新筹牌的苦力,脸上看不出多少苦色,倒是多洋溢着欢喜的笑容。

    三人一组,一码货,一上肩,一扛活,相互配合。四包一筹,十筹一升栗,百筹一石粮。

    一个上下午都来排号扛活的苦力,一天就能挣一石粮。

    这个酬劳莫说种地,比北方军的军饷还要高。

    “江栈这边的流氓真不少。”

    伍长放眼看了看棚前一个个做短打,腰挂直刀短剑的汉子,笑了起来。

    “是啊,比军内的流氓都多。”

    一伍兵卒皆笑,浑然不在意。

    没有流氓的码头,还叫码头么?

    由于扛运物资的苦力,酬劳丰厚,非但在汉江西栈码头当差,派活的曹官吏佐是肥差,苦力也多被在地豪侠垄断。

    豪侠就是流氓,而秦汉的流氓是非常厉害的,皇帝都可做得,刘邦就是流氓。

    写《史记》的太史公就专门把流氓列了传,因为太史公与流氓很熟,上朝路上都经常见。

    太史公熟悉的郭解,就曾率领长安流氓远征洛阳参与械斗,游侠的机动能力,那是堪比骑兵的。

    萧规曹随的曹参,任齐相时整理街面颇为得力,结果整治长安与关中游侠时,均已失败告终。

    长安街市,屠宰,酿酒,茶盐等行当,多被鲜于辅一样欺行霸市的恶霸占据。东市贾万,柳市万章,翦市张禁,酒市赵君都,贾子光等,与聂政一样,都是上过史书的。

    专诸,要离,荆轲,都是游侠出身,与聂政一起,共称战国四大游侠。

    大汉除了有豪族外,还有“豪侠”大族,幽燕就是豪侠的重灾区,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说的就是游侠多。一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北方军中就充斥着大把游侠,剑客,前杀人流窜犯。

    关羽就是流窜犯,张飞是山贼,苏双是响马,张世平兼职劫道。鲜于辅是恶霸,程普是流氓曹吏。简虎与简豹,就是求庇于简氏的杀人犯,流窜犯……

    收留流窜犯,养杀人犯的简雍,貌似好鸟?

    就连寄居军中的田畴,看起来人畜无害,可在乡的时候,都是个带剑小村长,村痞说扎就扎,没事就找游侠比划,名动右北平……

    北方军内一半以上的将校与士官,底子不可细考,履历黑不见底。

    能从家乡拉弟兄出来剿黄巾的,那可能是老实巴交种地的么?

    涿郡豪强不把收留杀人犯当回事,因为养游侠食客,在涿郡是有传统的。

    汉景帝,惠帝之时,涿郡豪侠大族高氏,逼走了几任郡守,郡以下官吏宁可辞官不做,皆不敢于豪侠大族为敌。

    就是因为豪侠大族家里,往往藏着一堆荆轲一样的家伙。

    就连渔阳郡国水军,没事都接私活,用军船大张旗鼓的走私物资。岸上扛物资的苦力被豪侠垄断,太正常不过了。

    北盟时下没精力整治势力范围内的豪侠,相反,为了管制世面,对地方恶霸倒颇有借助,说是沆瀣一气,都不为过。

    像是汉江西栈码头,为北盟所修,运输转运的都是燕歌建设物资,需求是北盟掌握的。

    苦力有没有“活”,有多少“活”,看似是恶霸控制,实际背后的杠杆在北盟手里。

    控制不好,恶霸就是工会的领袖。控制的好,恶霸就是东家的狗腿子。

    “那是韩家嫂子么?”

    在棚内讨了瓢水喝,一伍人又站在棚东,边聊边等了半晌。

    待一艘乌篷缓缓靠泊,两个身穿排扣军衣,高领无襟的警卫旗卫士,虚搀着一年轻妇人跨上栈台,正在朝江边张望的士卒,立即喊了起来。

    “应该是吧。”

    一伍人皆伸头细看,脚下已然朝栈桥迎了过去。

    刚跨上站台的妇人,头扎盘发木钗,身着短麻褐,肘下的补丁被很巧妙的用褶皱挡了起来,穷中透出的不是苦,而是一抹俭朴中的鲜活。

    妇人身后还跟着个半大小子,坠后的一个粗壮的警卫旗卫士,挑着一个大扁担。

    扁担前后两个大筐里,伸出两个小脑袋,眨着怯生生的眼神,正好奇的朝忙碌的栈前江边看。

    又一个脑袋从扁担前筐伸了出来,一对毛爪摁在了筐檐,一条黄狗的左右转着脑袋,看了看陌生的地界,“汪汪”叫了两声,撑身从筐里跳了出来。

    蹿上站台的小黄狗,先是浑身剧抖了一阵,遽尔伸出长舌,舔了舔脸,后腿儿一抬,撒了起来。

    狗眼半眯,一脸惬意,在人来人往的栈桥上,旁若无人的享受撒尿的乐趣,颇有大将之风。

    “是韩家嫂子吧?”

    一伍人跨过不让路的小黄狗,与两个警卫旗的袍泽和小妇人打招呼。

    “是。”妇人眼神同样发怯,双手攥着衣下摆摩擦,显是与陌生人说话,紧张。

    “我们是‘韩湘什’的,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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