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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宝大师-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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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才朋玺这个样子,余耀当然知道自己是说对了,“不细察不知道,这块无双谱人物玉牌这么有来头。最起码,从市场价值来说,绝不输于这件玉鸠首啊!”
“市场价值和心头所好是两码事儿。不过,好在我现在又有机会拿回我的玉鸠首了。”
余耀点点头,但心头的两个疑问却愈发强烈,他想了想,先问了一个:“老爷子,当时你们斗宝,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您走眼了?”
第143章 新鹤天,老提油
才朋玺将玉牌拿回手中,轻轻盘摸,“一串五彩鹤天珠。”
余耀一听,大致便猜到了几分,“难不成,不是老鹤天?”
“对。他居然自己做了一串!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倭国得到了秘方。我认成了老的。”
“据说老鹤天的染色秘方,倭国也失传了。您的这位对手,看来真是有自负的资本啊。”
“我也没想到他掌握了如此惊人的手段,不光色彩,包浆也很自然!”才朋玺轻轻摇头,“他早些年在倭国留过学,倒是有些人脉根底。”
“我还没见过真正的传世老鹤天。现在市面上的新鹤天,档次普遍不高。”余耀低语。
鹤天,算是倭国的特产,一般都会做成珠子。鹤天珠和虬角异曲同工,虬角是海象牙染色,鹤天珠是远古动物牙齿化石染色。
将牙齿化石打磨成珠,然后用天然的染料,秘法染色。因为牙齿化石本身就有纹路,染色之后,色彩和纹路相得益彰,十分漂亮。
鹤天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因为早期鹤天珠染色,主要是红色,配合牙齿化石的白底色,很像丹顶鹤的头顶。
实际上,鹤天刚传入华夏的时候,就曾经直接被叫做鹤顶红,还引起过误会,有的人认为是丹顶鹤的头骨制成。其实,丹顶鹤的头骨很薄,根本制不成珠子。
在文玩产品里,还有一种被称为鹤顶红的珠子,也叫鸟头珠。黄色基底,上有一个红色圆形,如同黄眼红瞳。这个也曾被误认为是丹顶鹤头骨制成。
实际上,鸟头珠是用盔犀鸟的头骨磨制的,因为盔犀鸟头骨的头胄是实心的,外红内黄,就此可制成这种鸟头珠。鸟头珠在华夏古代就被作为文玩产品的原料。不过,如今盔犀鸟是hsd公约一级保护动物,严禁国际贸易。
鸟头珠和鹤天珠都曾被叫做鹤顶红,其实和丹顶鹤都没有关系;鸟头珠是盔犀鸟天然的头胄颜色,而鹤天是动物牙齿化石染色。
有种毒药也叫鹤顶红,其实不过是砒霜。
鹤天的染色古法秘方,据说已失传。
现在新做的鹤天珠,比起老鹤天,色彩的自然度和融合度,都不可同日而语。而且,老鹤天珠往往有包浆,质感更为润泽,在倭国是广有拥趸的藏品。
最关键的是,才朋玺说和他斗宝的人,拿出的是一串五彩鹤天。
所谓五彩鹤天,就是在同一颗鹤天珠上,染上五种颜色。天然的染料,在小小一颗珠子上,染上五种颜色,还不能混色,即便掌握了古法秘方,这个难度之大,也可想而知。
在传世的老鹤天之中,单色最多,两三种颜色少见,五种以上的颜色那就堪称珍品了。
在倭国的史料中,曾有记载,有著名工匠仿照彩虹七色,制成过七彩鹤天,当时就被高价竞购。不过,余耀还没听说过真正的传世品。
“严格来说,鹤天也不算玉器呵!”余耀轻声说道。
“若是虬角,我自然可以说不是玉器。但鹤天的原料是化石,化石也可以归到玉石类之中,虽然可以争议,但我也不便强辩,如此反会被他说成吹毛求疵!”才朋玺应道。
余耀点点头,“那才老先生让他看的,必是真正的玉器了?”
“那是自然,我给他看的,是一件老提油玉鸭。”
余耀不由皱眉,老提油对高手来说不难辨识,难不成才朋玺给对方看的老提油玉鸭别有乾坤?
提油,本来是玉器作伪的一种手法,为的是让玉器上出现颜色和包浆。
一般的手法是先用颜料泡制玉器,染色后然后用油炸,如此,颜色就不会脱落,而且过油后表面更为油润。
这个提油,也分为老提油和新提油。
老提油,又叫古法提油,至少宋代就有了,用的是天然染料,油的配方和油炸时的温度也很讲究,所以虽然是作伪,但美化效果还是不错的。
而新提油,清代出现,比之古法,逊色了不少,出来的效果不甚佳。行里对新提油有个形象的说法,叫做油炸鬼。
老提油的玉器,在宋玉上出现的相对比较多,历经千年而不褪色;虽然当年是玉器作伪手法,但如今的收藏价值还是很大的。
见余耀皱眉,才朋玺微微一笑,“那件老提油玉鸭,也是件宋玉,是一块和田籽料制成,本身就有皮色;老提油不涉及其他部位,就是在这块皮色上加强,使得原本淡黄的皮色,变成红黄。”
和田籽料上,一般都会有皮色,这是籽料从崩落、碰撞,到被河水冲刷,在漫长的时间里受环境的侵染形成的。当然,这也不绝对,也有光白籽,就是只有类似毛孔的表皮,却无他色。
现在,和田籽料往往因为好看的皮色而升值,但在古代,一般都是要去掉的。直到清代乾隆朝以后,皮色巧雕作品才多了起来。
宋玉上留皮也不能说没有,但肯定是少之又少的。
“我明白了,您给他看这一件老提油玉鸭,陷阱有两个。一个是因为皮色,他可能断错代,不往宋代上想,而是往清代想。另一个,即便他确定是宋玉,这皮色上的老提油很难辨识,他也可能认为原本的皮色就是如此!”
才朋玺点头,“和你说话倒是省力。”
余耀此时却不由在心里梳理了一番,因为这个过程挺有意思。
两人斗宝,才朋玺拿出了一件老提油玉鸭,对方拿出了一串五彩鹤天珠。结果,对方的五彩鹤天珠是自己新做的,竟瞒过了才朋玺;同时,对方对这件老提油玉鸭不仅精准断代,还能洞察出迷惑性极强的皮色部位老提油。
由此,才朋玺败北,输掉了原定的彩头玉鸠首。不料,对方居然没有就此拿着胜利果实收手,却节外生枝,拿着自己原定的彩头——无双谱人物玉牌,再度拷问才朋玺,结果才朋玺点出朱时云,又把这块玉牌赢了过来!
余耀不由又看向才朋玺,问出了第二个疑惑:“老先生,按说对方拿了玉鸠首,不应该不珍视吧?怎么会就此流出,还上了拍卖会?”
第144章 因为他是我孙子
才朋玺苦笑,“你不了解这个人,行事有些不走寻常路。要不然,也不会本来已经赢了,却又拿着玉牌考问于我!”
余耀心想,难不成这个人赢了玉鸠首,随手就卖了?
才朋玺又道,“我得知这件玉鸠首将会上天和拍卖的秋拍之后,想办法联系上了货主,你猜货主是怎么得到的?估计你也猜不到,货主居然是从一个野模手里得到的。”
“啊?”
“这货主到燕京谈生意,顺带包了这个野模几天。其中有一晚,是在野模的住处过的,结果发现了摆在客厅里的这件玉鸠首。货主有点儿懂行,多贴了一万块,就把这件玉鸠首给拿走了。”
“不会是他送给这个野模的吧?”
“唉,我最后落实了,是他当时让野模拿着这玉鸠首帮他刮痧,然后·····咳咳,一时痛快,嘴巴一张一合‘送你了’!只是这野模不懂,觉得他随手就送,也就是几千块的东西,收了之后在客厅当了个摆设,最终让现在的货主捡了便宜。”
余耀听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不走寻常路”啊!简直······
玩得兴起,居然随手就将这样的珍品送给一个不识货的野模?
“才老先生,此人多大年纪?您怎么······”
“此人比你也大不了几岁,过了年就三十了。你是想问我怎么认识他的是吧?”才朋玺叹气:
“我没法儿不认识他,因为他是我孙子。”
“什么?”余耀差点儿听傻了。
孙子?!
这孙子!和爷爷斗宝?
赢了爷爷的心爱的玉鸠首,一时兴起就送给了陌生的小野模?
此时,站在旁边的中年人咳嗽了一声。
才朋玺却摆摆手,“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今天遇上小余,我倒是有个想法。”
“这算不上家丑。老先生,最起码他的眼力,深得您的真传啊!”余耀定了定神,稳了一句。
“他爸走得早,他是遗腹子。在他去倭国留学之前,确实一直跟着我,也是我把他惯坏了。不过,他在玉器方面的眼力,不光是因为我的指点。”才朋玺看了看余耀,“你信不信这世上有天才?”
“这······怎么说呢,如果他确实如您所说,那应该就是个天才!”
才朋玺笑了笑,一指余耀:“你就是个天才!何必回答得这么不肯定呢?”
“老先生,我真不算什么天才,我这是承前辈恩惠,至今无以为报。”余耀低声说道。
这句话的意思,只有他自己能明白。而在才朋玺听来,好像是受过前辈高人的教导,但这位前辈已经过世。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要不算天才,那古玩圈里就没有天才了!不要忘了,古玩是眼学,只能越积累越高深,你才多大啊?”
才朋玺说着,将这块无双谱人物玉牌又放到了圆桌的手帕上,“论年龄,我怎么也算是长辈。对你我是相见恨晚,这块玉牌,就当是老朽的一份薄礼了。”
“这如何使得?”余耀摆手,“才老先生,太贵重了。”
“老朽有一事相求,你不接受,老朽实在难以启齿啊!”
余耀心想,别说,才朋玺的这个孙子,在大方程度上,真有点儿像他爷爷。才朋玺送过隋毅一枚“黄衣大士”,如今又要送自己一块珍贵的玉牌。
“老先生,我现在孑然一身,除了古玩,也没什么太大的爱好。您这样的前辈高人,让我帮忙算是看得起我了!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办到的。”
“听听!”才朋玺扭头看了看身后的中年男子,“持璜要是有他一半的品性,我也不会被气出心脏病来!”
这话中年男子没法接,只能尬笑。
“小余,如果你真看得起老朽,那就收着。”才朋玺拿起玉牌起身。
余耀也只好站了起来。才朋玺将玉牌按到他手里,“你不要,那我也不勉强,只是就此分道扬镳吧!”
余耀没办法,暂且接过,“这么着,老先生,我先拿着听你说。”
“坐!”
两人重新坐下,才朋玺开口道,“我这孙子名叫才持璜,持有的持,玉璜的璜。现在是汉唐玉典集团古玉器行的艺术总监。”
余耀心道,以才持璜在玉器上的眼力和才华,取得这个职位并不难。不过,他行事如此乖张,公司能容他也不容易。
汉唐玉典集团是华夏有名的玉器珠宝公司,生意遍布全球,从采矿到设计到加工到销售,连带古玉器,都有经营。
余耀委婉问道,“他在倭国学什么的?怎么去了汉唐玉典?”
“他学的是东洋文化研究,本硕都在晚麦地大学,四年本科三年毕业,两年硕士一年完成。”说起这个,才朋玺脸上还是隐隐透出些骄傲。谁家孩子谁心疼,不管是个什么孩子。而且,才持璜这成绩也的确不赖。
才朋玺接着说道,“不过他当年之所以去倭国留学,是因为一个高中女同学。他硕士毕业时,这女同学却嫁了个倭国人。他也并不喜欢倭国,就回来了。这汉唐玉典的工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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