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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宝大师-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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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耀听了,心里又是一阵儿不舒服。这东西虽然不算很珍贵,但好容易从倭国回流回来了,主管文物部门和天和拍卖行,在程序上已经到位了,限制外国人拿下。但这谢治豪,却又要帮着倭国人弄出去。
 “她来,不会就是为了这件青铜敦吧?”余耀开口。
 “她也没说别的原因,可能就是了。”谢治豪笑着看向余耀,“兄弟你是我的福星啊,预展和我一起看看吧?我对青铜器不是很在行。”
 余耀心中冷傲一笑,在我面前,你有什么东西能算在行呢?
 “瓷器上咱俩交流不少,青铜器你怎么知道我就在行呢?”余耀反问。
 “在天净山见面之后,我可是进一步打听你啦!”谢治豪面露得意,“你连书画都很在行呢!窜货场识破一张老苏片,你们江州古玩圈差不多都知道了!”
 余耀眉头一皱,接着便笑了笑,“好啊,预展本来我也要去,那就一起去看看。”
 谢治豪忽而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一面是透明的,轻轻放到桌上,“一点小意思兄弟,不成敬意啦。”
 余耀一看,里面是一根10盎司的高赛尔金条,按照现在的金价,能值个小十万。
 “你这是干什么?再说我还没去看呢。”
 谢治豪很会说话,“和这个没关系。兄弟请我吃饭,热情款待,又陪我跑腿,出谋划策;我第一次登门格古斋,还能空着两只手嘛!”
 “你也太客气了,真是不合适!”
 在一开始,余耀是想结交谢治豪的,但是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让他越来越感觉没法和他交朋友。要不是为了太颠方鼎的事儿,他都不打算继续来往了。
 “你这就是打我的脸了!以你的眼力,想赚这点儿钱还不容易?不要嫌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嘛!”
 谢治豪说着,竟然起了身,“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咱们随时联系啊!”
 余耀拿起金条,跟着起身,却不料谢治豪肥胖的身躯居然略显灵活,迅速拉开了门,闪身之后用门挡住余耀,眨了眨小眼睛,“有机会介绍美女给你认识哦!”
 谢治豪说着就快步走了。余耀也懒得再追,掂了掂手里的金条,心说也罢,给杨四海当“线人”,一分钱没有,算是你替他出了。
 谢治豪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如此出手,自不是因为一件两件的事儿。古玩行里,眼力为王,他这是想长线结交余耀。
 余耀当然也很喜欢钱,但有些底线不能破,所以才难以和谢治豪这样的人为伍。
 他之所以答应帮谢治豪去预展上看看那件青铜敦,除了有利于探听消息,还因为刚才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应对的小办法。
第134章 曼生十八式,合斗壶
 谢治豪刚走不到十分钟,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稀客啊!”余耀起身,“你这突然换了个精致的妆容,我差点儿没认出来,到我这里不用这么讲究啊!”
 沈歌“切”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了一张请柬,“秋拍预展,我得给余大老板送请柬啊!”
 “你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要是不在呢?”
 “我上周就给你发微信了,说给你送请柬;你还回了个‘随时,人不在就从门缝底下塞进去’。”沈歌顺手把请柬放到八仙桌上,“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送请柬余耀记得,但是塞门缝他确实是忘了。
 不过,既然沈歌来了,他正好问问,“对了,你们拍卖行这次秋拍,还有件战国青铜器啊?”
 “你看我们拍卖行的官网了?”沈歌应道,“就那一件,青铜敦。”
 “货主是干嘛的?”
 “你想拍?请柬只能入场,想拿号牌,得登记、交保证金。”
 “不想拍。拍卖会上又捡不了漏儿。”
 “要是古玩行里都跟你一样,老想捡漏,我们拍卖行还开不开了?”
 “不说这个。我是想问,这青铜敦当时是倭国的株式会社在台岛搞的专拍,怎么到你们拍卖会上的?”
 “货主就是江州人。”沈歌想了想,“好像是继承来的,货主有个叔爷爷在台岛,当年拍下了这件青铜敦。也不知道他这个叔爷爷遗嘱怎么写的,反正去世后这件青铜敦是给这个货主了。”
 “噢。”余耀点点头,“你们限定了这件青铜敦外国人不能竞拍是吧?”
 “对,是文物部门的指导性要求,货主也同意,我们就执行了。”
 余耀接口道,“这也没什么大用啊,拍了再倒手卖给外国人不一样么?”
 “这个就没办法了。其实货主要是不同意,不上拍了,自己卖,文物部门也管不着啊。说白了,就是个表面文章。”
 余耀点点头,没再接话。
 沈歌扫了几眼店铺的货架,而后看似很随意地说道:“你这也没什么客人。走吧,我请你吃个午饭,报答一下你帮我解决两件拍品指标之恩。”
 “这我得欣然应允,早上没吃,正饿着呢。”
 “你想吃什么?”
 “老马家烤羊肉。”
 “太油腻了,换一个行不?”
 “行,毛家红烧肉。”
 “还是老马家烤羊肉吧。”
 余耀是真饿了,到了地方,点了份羊腿先烤着,先吃了俩羊肉馅饼。
 沈歌又点了两道素菜,一小碗米饭,上了羊腿之后,就撕了两小绺。
 沈歌吃完也比余耀早,一边拿湿巾擦手,一边问道,“对了,紫砂壶你懂不懂啊?”
 “我不是早就说过么?什么都懂点儿。”余耀一边吃一边回答,“怎么?你捡了一把?”
 “我对紫砂壶一窍不通,捡什么呀?是我爷爷准备入手的。”
 “沈老的眼力应该没问题。什么时期的?”
 “曼生壶。”
 “什么?”余耀放下筷子,“陈曼生和杨彭年的款儿都有?”
 曼生壶,是紫砂壶史上的一个里程碑。紫砂壶自明代开始出现,虽然也有不少能工巧匠,但境界一直不高。直到清代嘉庆年间,陈曼生在溧阳为官,结识了紫砂壶匠人杨彭年,紫砂壶艺术才开辟出了一个新的境界。
 陈曼生,名叫陈鸿寿,号曼生。他不会制壶,却是书画和篆刻名家,而且很喜欢紫砂壶。
 于是,陈曼生设计,杨彭年制壶,珠联璧合。
 陈曼生设计的紫砂壶具体有多少种款式存在争议,但有十八种款式流传最广,同时十八又是一个习惯性的吉祥数字,故此号称曼生十八式。
 曼生十八式的每一种款式,都有陈曼生亲自撰写的诗词文句与之相配。
 同时,金石篆刻功底颇深的陈曼生还亲自捉刀,以刀代笔,在不少壶上刻下了这些诗词文句。这样的壶铭,使文化与壶艺产生了绝妙的契合。
 从此以后,紫砂壶的创作就与文人之风密不可分了。壶上的诗词与书法,随壶流传,也极大地提高了紫砂壶的身价。
 到了今天,曼生壶成了一个泛称,也包括后人依照曼生十八式制作的紫砂壶。
 而真正的清代杨彭年制作、陈曼生刻铭的紫砂壶,在今天的拍卖会上,出现过一千多万的高价。
 沈歌说沈重远准备入手,余耀自然不认为只是曼生壶的款式,所以才这么问。
 “你自己看吧!”沈歌从手机里调出了几张照片。
 这是一把紫泥的合斗壶。
 合斗壶是曼生十八式的一款,主体如同两个斗倒扣在一起。
 现在很少见到“斗”这种器具了,四棱,横截面是正方形,但一头大一头小,竖截面是梯形。如果作为计量单位,一斗是十升,斗是升的十倍,才有所谓的“升米恩,斗米仇”。
 壶身刻有行书铭文:北斗高,南斗下,银河泻,阑干挂。
 壶底印铭“阿曼陀室”,壶盖印铭“彭年”,都是小篆。
 不管是形制,还是刻铭印铭,都能和传世图谱对起来。当然了,就算不是真品,是高仿,也不可能在这些关键地方出问题。
 从图片上看,包浆也显得十分厚重。
 “你怎么拍了这么详细的照片?”余耀一边看一边问。
 “我看货主不太地道。”沈歌直接说道,“这个人是我爷爷沪海一个老朋友的外甥,那个老朋友已经去世了。”
 “人地不地道不重要,关键是东西地不地道。他说是清代真品?”
 “对,开价八百万。”
 “看来是还没成交了?”
 “我爷爷说要考虑几天。”
 “这么说,沈老觉得有疑问?”
 “拿不准。所以我问问你懂不懂啊!”
 “你这纯粹多此一举,沈老要是想让我参谋,直接找我不就是了?”
 “他倒是提过一嘴,朋友里边少有真正懂紫砂壶的,还说不知道你懂不懂。他这就是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直接问你!我这不是替他不耻下问了么?”
 “哪有自己说不耻下问的?”余耀点了点照片,“光看照片,看不出什么来,这东西非得上手不行。”
 “那你就帮个忙吧?我看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余耀白她一眼,“冲沈老,本来是没问题的。但你好像看我也不是好东西啊?”
第135章 无款辨铭
 沈歌忽而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又是感谢,又请你吃饭,而且从上次瓷都见面到现在,也没再说你什么吧?”
 余耀眼睛微微一眯,似笑非笑。
 “好吧,我正式为以前对你不好的评价道歉!”
 “这还差不多,可以看看。”
 “你是真能装啊。一说曼生壶,你明明眼里放光,还非得拿我一下子。我要是不顺着你来,你岂不是骑虎难下?”
 “嗯,你今天表现不错。”余耀终于没绷住笑起来,“这有什么难下的?你走了我自己给沈老打电话就是了。”
 “我差点儿就不想让你得逞,也不知道怎么就改了主意。”沈歌摇摇头,“可能对比一下,曼生壶的货主更令人讨厌吧。”
 余耀哭笑不得,“你真行,等我答应了,反口就是一句难听的。”
 沈歌也不由抿嘴轻笑,随后拿起手机,给沈重远打了个电话,说正好和余耀一起吃饭,说起这事儿来了。
 挂了电话,沈歌告诉余耀,下午就可以约那人见面;不过,这次要是还定不下,就有点儿跌份了。
 “这有什么?要是还定不下,就在价格上再斟酌呗。八百万,他哪这么容易找买主?”
 “我的意思是,你到底能不能一锤定音?”
 “你觉得呢?”
 沈歌咬了咬嘴唇,“你的眼力,确实是挺神,我还真信。”
 “这话我爱听。”
 沈重远住在江边的别墅区,距离吃饭的地方并不远,沈歌开车,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你下午不用上班啊?”在沈重远别墅的院门口下了车,余耀随口问道。
 “主要是布展,上午瓷杂部就完活了,晚上还有个会,下午刚巧没事儿。”
 正说着,沈重远从门里出来了,“小余,欢迎欢迎啊。”
 余耀一拍脑门,“哎呦沈老,来的匆忙,忘了备礼了。”
 “瞎客气什么?快请进!”
 客厅落座,茶几上已经烹好了茶,保姆又端着一盘干果过来放下了。
 余耀看到,茶几上也有一把紫砂壶单独摆着,显然和烹茶的茶具不是一套,但里面也有茶香透出。
 沈歌给余耀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而沈重远则拿起这把紫砂壶,直接对着壶嘴抿了一口。
 余耀看了看沈重远手上这把紫砂壶。
 这是一把竹鼓壶,壶身如鼓,壶嘴、壶把、盖钮都是竹枝造型,壶盖上还贴了几片竹叶。壶腹微敛,上面刻有铭文和图案,不过余耀看不清楚。
 这把竹鼓壶是段泥制成。段泥,也叫团泥,是紫泥与绿泥共生的矿土,颜色不似更为常见的紫泥和朱泥,是一种近似米黄、又略有些灰暗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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