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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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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回来时,手里拿了两套旧衣服,一碗大米饭。
  赵政疑惑地看着他,此刻聂慕在农户家里喝了水,嘴唇红艳艳的,赵政这才看清楚他的样子。
  虽然他此刻乱糟糟的,左边的头发上还粘了一片落叶,但不难看出他生的很不错,丰神俊朗,挺拔俊秀,一对剑眉斜飞入鬓,很英气,眉与眼靠的很近,又让他看起来有点邪气……
  这种长相,会是什么精怪?狼?虎?蛇?
  感受到赵政的注视,聂慕看了他一眼,表情冷淡,“抢的,快点吃。”
  赵政饿了,看到掺了谷壳的米饭来了食欲,可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谷壳可不好吃,很扎喉咙。
  他虽然在赵国挨过饿,却没吃过这么粗的食物,想把谷壳挑出来,可到处都是谷壳,分不清米和谷壳谁多,吃了半天,只吃了半碗。
  聂慕换好衣服,看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碗,胡乱吃了两口也吐了,谷壳卡在他的喉咙上,让他一直不舒服,他把碗放下,示意赵政换衣服。
  赵政拿起衣服,只把麻布衣服套在了外面,这衣服上全是补丁,手感也十分粗糙。
  聂慕重新把他背在背上,把剑递给他让他拿在手里,赵政发现,剑上那颗硌人的小银珠不见了。
  哪有精怪拿自己的小银珠去换一碗粗粮两件破衣的?这不是脑子没修炼完整吗?
  传说中的精怪一个比一个狡诈难缠,哪有越修炼越回去的?
  聂慕没想这么多,心想自己是跑不掉了,当下民不聊生,今天这个国打仗明天那个国打仗,要是赵政死了,会不会有个李政王政来统一这乱世呢?如果没有……
  聂慕叹了口气,心想也许这就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的使命?
  这个使命也实在是太难了。
  聂慕浑身上下没有银钱,除了一把剑和玉佩身无长物,偏偏也吃不了苦,再加上一个身份尊贵但身无长物难伺候的赵政,实在是很难。
  两人来到了郑国边境的一个小村,叫长坡村,这里是郑国与交界的地方,属于三不管区域,正因为三不管,反而免了赋税,这个村慢慢形成了一个大村落,经常有各种致力于七国游历的游侠在这里来往,人口也很多。
  聂慕把自己的玉牌当了,换了一包钱,做生意的老板也是个怪人,说冲他这长相就像个惩恶扬善的游侠。再看他这玉,清透无暇,比那皎皎明月还要诱人,就是把这个店全部给他也是愿意的。
  聂慕冷着脸看老板在他手上摸了又摸,紧紧了手里的剑。
  赵政面无表情坐在一边,心如明镜,这个老板是个女人,行为放荡的女人,这个样子是看上聂慕这个人了,加上聂慕掏了个玉牌,女人以为他虽然表面落魄实则身份尊贵,想留住他。
  他眼睛留在当铺门口那个枯了一半的树上,又扫了一眼自己血糊糊的腿,听着铺里老板对聂慕单方面的调情。
  风吹的他的伤口凉凉的,他已经不觉得沉重,心里竟然有一丝破罐子破摔大不了一死的轻松。
  可赵政是猜对了一半,女人给了聂慕两倍的钱,让他有空回来喝酒,倚着门口招手,手上的玉牌一晃一晃,“公子,奴家等你回来取你的玉牌哦。”
  赵政没看过这玉牌,所以不知道,贵的不是这玉,是上面的韩字。


第5章 
  聂慕显然知道字比玉贵这件事,不过他并不在乎,他现在带着赵政,不能去韩国,就算去了韩国,加上他前尘尽忘,性情大变,很难说是不是会被抓起来祭天。
  不过这些都不是目前的要紧事,要紧得是赵政的腿。
  医馆里的大夫观察了两人一阵,知道又是两个养尊处优的公子,本着劫富济贫的侠骨柔情狠狠地要去了一大半钱。
  聂慕没说什么,他认为赵政这条龙腿应该值这半个玉牌的钱,便把赵政稳稳地抱上木板搭的床。
  这床已经有些许年头,上面已经黑了,黑红黑红的,这是拿人血把这床沿浸黑了啊……聂慕在心里皱起眉头。
  大夫从架子上取出一把薄刀来,态度轻慢地看了赵政一眼,“我这就要把布料从你腿上揭下来。”这态度的意思就是:你看你这样子受不受得住吧。
  赵政点了点头,秀丽的眉毛拧了起来。
  聂慕抱着剑往门外走,想给少年君王,未来的千古一帝留点尊严,却听到大夫让他留下来抓住赵政。
  这疼起来乱打人的也有啊,尤其是像这两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公子,冠都没加就成天痴想着游历七国,名冠天下,没吃过一点苦,却惯难伺候得很。
  大夫见得多了,十分厌弃这些人,很仇富,不过他也只能从这些富身上劫点财,救自己的贫,只好忍受。
  聂慕坐到床边抓住了赵政的手,大夫弓着身子查看赵政的伤情,还没反应过来,赵政就一嘴咬到他的肩膀上。
  咬得又深又重,聂慕惨叫了一声,很快又恢复到了面无表情,衣料是揭开了,还要清理,还要涂药,大概是实在疼,赵政竟然也没想到要松口,就这么咬着聂慕的肩膀挨到了包扎完。
  聂慕看向赵政挺拔秀丽的鼻尖,心想怎么我好好的非要坐过来挨一口?还挨了这么久?他一推赵政,推不动,赵政已经晕了,牙关还紧咬着,衔着他的肉……
  还是大夫掐赵政的人中才把他掐醒,放过了聂慕。
  聂慕回过神来,布料粘在腿上为什么要干揭呢?为何不把伤口润湿了再慢慢揭下来?
  此刻他已经背着醒过来的赵政走了很远了,肩膀上的伤口一阵一阵隐隐钝钝的痛,赵政拿着他的剑,气若游丝地趴在他的背上。
  聂慕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谁让他摊上救千古一帝这件事呢?
  谁让千古一帝现在只有十几岁呢?
  谁让他们遇到这个黑心大夫呢?
  黑心大夫的心也不全然都是黑的,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进他的店盘问。
  此刻黑心大夫跪在地上,接受拷问,不过他收了聂慕的钱,又让赵政白痛了顿,已经满足了仇富心理,本着救人救到底的医者父母心,他抬手一指,指了条相反的路。
  精怪的血尝起来也是腥的,一股铁锈味儿。
  赵政也是从那个时候,听说了铁锈味儿这个词,但聂慕并不经常和他交流,也不爱说话,在赵政能走路之前,他更像是风中来去的一架人形马车,背着他四处躲藏。
  赵政被腿伤和艰难的生活折磨的体弱多病,聂慕和他相反,人形马车不怎么生病,唯一病的几次,把赵政吓的手抖了好久。
  两人坐船抄近路往秦国赶,加上给赵政抓药,身上的钱所剩无几,他们的行程慢了下来。
  而聂慕的身上开始经常带上伤了。
  有一次聂慕从外面回来,浑身湿透了,他整个人很阴沉地坐在木头桌上,桌上的油灯被灌进来的风吹的直晃,火光从他的这个眼底跳到另一个眼底,赵政从床上支起身来看他。
  “怎么了?”
  聂慕不回答,僵硬地坐在哪儿,被黑暗浸透了。
  赵政不知道聂慕发什么疯,以他近两个多月的观察,已经否定了他是山精野怪的猜测,只认为他有点疯癫。
  聂慕此人,除了寡言和会说一些听不懂的东西之外,很有勇有谋,赵政以前并不会担心他,可随着他经常带着伤回来,赵政的心开始跟着这烛光一起摇曳了。
  赵政从床上爬起来从包袱里给他取出一件衣裳,迎着聂慕满身的酒味拿到他面前,这才看清楚聂慕的表情。
  聂慕平日里冷冷的一双眼蓄满了泪水,正无声大滴大滴往下落,在赵政眼里,沉默寡言的聂慕是很可靠的,乍一看见他脆弱的一面,赵政像是被什么震住了。
  他手足无措地拥住聂慕,脑子里想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聂慕长的确实好看,哭起来……实在让人心疼。
  接着聂慕神志不清地说了这三个月以来,最多的一次话。有腿伤的赵政听了半夜没病倒,身强力壮的聂慕第二天却病的不轻了。
  聂慕杀了一个人。
  赵政才知道他这段时间是去帮人做打手了,身上的伤就是从这里来的。
  可前几天伤的那么重也不见聂慕哼几声,他只会沉默地在一边给自己抹药,眼神冷冷的,像个丰神俊朗又骨子里穷凶极恶的游侠。
  杀了人,竟然会这么痛苦吗?
  聂慕所受的教育实在是让他觉得杀人太沉重了,他神志不清交代了自己的老底,聂慕说他来自另一个地方,有多远呢?
  大概比东海蓬莱仙岛还遥远,也许翻过蓬莱仙岛就到了……他想回家去……这里的人杀人不眨眼!百姓相互欺凌!他活的太累了……
  他想回到他的家乡去,在他的家乡,杀人是很严重的罪,每个人虽然没有什么钱,但都安居乐业……不会把自己的女儿送给恶霸……他想玩手机……
  赵政早在十五岁,就已经杀过人,他生活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中,把一切的恶已经看成了这个时代的规则。
  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这些恶,都是理所应当,自然而然,他很难理解一个人,尤其是像聂慕这种背着剑的人,带着一个有腿伤的自己躲躲藏藏游刃有余的人,竟然是一个内心因为杀人而痛苦自责到流泪满面的人?
  竟然是一个内心这么纯良的人?
  原来,他是来自很远的地方……渡海过来的?比东海的蓬莱仙岛还要远,蓬莱仙岛又是哪里呢?
  赵政熟读四书五经,各地的历史,第一次觉得自己鄙薄。
  “赵政,你要答应我,做一个好皇帝,把战乱结束……”
  聂慕打了一个酒嗝,眼泪随着那张俊美的脸往下滚,他的眼睛此刻不再冷冷的,烛火的影子在他眼睛里摇曳,摇曳……
  “把战乱结束……”
  赵政看着他,觉得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有些好笑,又觉得很沉重,轻轻“嗯”了一声。
  林公公对赵政和聂慕之前的“私情”一无所知,也对聂慕的实际来历一点儿也不清楚。
  这个世界上除了和聂慕刚好有这么一段私情的赵政,估计其他人也并不会相信他的胡话,只会以为他疯了。
  所以聂慕并不会向其他人透露他那些其他人听不懂的“疯言疯语”自讨苦吃,他性格冷,素日也十分沉默寡言。
  “绣住了,就是青铜在外面放久了,会生铜绿。”
  赵政替聂慕把衣服除掉,递给林公公,他听了个大概,深知自己没听过这个词,以他的脑袋,王解释了也听不懂,只能死记着了。
  他眼睛没闲着,一刻不停收集头两天没收集完的信息:王可把小聂侍卫折腾得很狠,脖子紫了一圈,这锁骨上也是,往下,怎么腰上还有,再往下,怎么都延伸到那处去了……
  王这么尊贵的身份,怎么能……怎么能!
  林公公在心里更厌烦聂慕,此刻在他心里,聂慕连长灵的半根脚趾头都比不上了。
  他一方面同情可怜的小聂侍卫,一方面觉得聂慕实在可恶,这不是折辱委屈了王吗?
  可怜的聂慕,可一点儿都不想折辱王,昨天他被赵政翻来覆去弄的时候,脑子里回顾着近三年来赵政对他的态度,觉得这就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
  聂慕表情冷漠,内心复杂,想不懂事情怎么变成这么诡异的样子?
  这三年,赵政可是把他有多远放多远,都放去给燕丹守门了,燕丹此人可是最不受待见的燕国质子,给他守门这件事的言外之意就是,你哪儿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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