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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6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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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经应声答应,问:“你要怎么写?”
    飞鸟“啧”地来了个不耐烦,嚷道:“写了你看嘛。笔墨纸砚伺候。”吕经连忙去取,取到就说:“阿叔今天就伺候你写这个认罪书。你得给我用心,别没大没小地惹麻烦。”
    飞鸟记得几分临危不乱的气度,“刷”地摊开纸张,镇纸一放,蘸了少许墨汁,皱眉考虑时不知不觉地去舔笔尖。吕经见他这般模样,只道腹内空空要饮墨汁,一把将笔夺去,大嚷:“我看你不知道自己的罪在哪儿。我来替你写,写完你看。”
    飞鸟连忙夺笔入怀,抬一肘挡吕经,不怀好意地说:“阿叔想欺君!”
    吕经无奈,只好往下比掌,说:“那你快写呀。”
    飞鸟比划两下,冲吕经嘿嘿笑笑,终于下笔,写道:“国王O下……”他慢慢地抬起头,发觉吕经的两只眼已经死死盯着自己,不由得心虚一笑。吕经责问:“陛下的‘陛’你不会写?”飞鸟摊出那面闲着的手掌,大声赖说:“阿叔不许我读书,慢慢忘掉了。”
    吕经气不打一处来,再次要笔说:“拿来,我写给你。”
    飞鸟却不给,再次不怀好意地说:“阿叔怎么老想欺君呢?!”
    吕经无奈,眯着眼睛说:“写吧,写吧。”
    飞鸟写:“博格阿巴特牧于原,岁岁春秋,手中羊鞭尽烂,每把之,皆仰首,望南往之雁而长嗟:苏武如吾,岁岁念故乡!雁也。何日捎信见吾皇?!博格阿巴特牧于原矣,岁岁与草同枯荣,岁岁傍日经雪霜……”
    吕经连忙用手敲他的脑袋,怒声说:“苏武握秃的不是羊鞭,是皇帝的使节。”
    飞鸟赖赖地说:“他放羊时拿着使节,不是当羊鞭用吗?”他推出一只手,说:“先等我写完。”说完,趴下继续动笔:“拓跋尾尾虽尾却非羊,骑而来,扎帐于畔,帐中列金、银、衣裳,赐女曰:何不随我征远方?博格阿巴特曰:然。出其帐舞手驰,白曰:鹰举翅,张以飞,博格阿巴特背弓,师以远。”
    吕经问:“你就是这样被骗来?”
    飞鸟点头说:“谁说不是?”他再写:“东寻吾兄,西结吾弟,南寻吾友,北列吾奴。整而从征,首战胜绩,官拜千户,遂入凉城,掩望而欣,泣曰:比日可觅祖土,何不往?是以寻隙,得风疾月高之夜,与部曲惶惶不顾而亡,终得入。于曾阳幸逢叔吕公。”
    “自此尝听人云:帝在长月,貌如龙,极仁。”
    “吾幸甚,恨不立报吾主,是日驰骋,灭贼天二,得其寨而居。他人责曰:何以居?吾曰:吾灭贼得寨,得而居。吾尝思之无过,问于吾主,吾何错之有?”
    “后吾叔沉冤在狱,县官杀人,民皆避入吾寨。时人皆称吾反。吾曰:吾主之民入吾寨,如是岂反?官不听,举千万众以攻吾,掘吾寨而戮老弱。及胜。知吾主赐山与民以彰吾功,拜而受之。忽一日,吾闻拓跋尾尾来攻吾主,怒而发囚,率敢死而往,知守事不备,上下不和,使士卒择将。卒皆择吾。我率之奋击,数败敌。”
    1
    “吾深以为然,问于左右,众咸不语,再三问之,皆弃吾,曰:汝惜爱吾等,当放归。”
    “吾叔于吾后指点成文,呈吾主见阅,望吾主收吾部众,系吾切责,倘留吾性命,日后定当报效。”
    第二部 击壤奋歌 第二十九章 墨钜西发齐家门,帝以碧血书国恨(15)
     更新时间:2009…5…2 13:53:59 本章字数:5554
    吕经没有再挑剔飞鸟的请罪书,哪怕上面的字儿被撂得横七竖八,他相信国王陛下只要读此书,就会莞尔开怀,只要不存私恨,就会在见字知情的虚构中考虑其如下四个赦免的理由:首先,博格生长在塞外,身上沾染些单纯愚昧、蛮横霸道的胡气,情有可原;其次,博格主动认罪,愿意交出自己的所有,只求留一条小命;再次,博格是从拓跋巍巍阵营里归顺过来的,有着弃暗投明的深远意义;最后,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博格只要在忠心上无可挑剔,就可以得到宽大的处理。
    不等吕经收好请罪书,飞鸟已从他现在寄身的农家院子找条绳子,好让书和人一块上路。
    吕经只道飞鸟极为害怕,可以感觉到心里那沉甸甸的不舍,沉痛地叹息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飞鸟却不知道当初,立刻倒抽一口气,说:“阿叔。当初大伙把老夏搞下台,那架势,由得我吗?再说啦,我要真甩手不管,几万军民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
    吕经眼前响起狂热的欢呼声,好似亲身经历了一番。显然,他所熟悉的博格更喜欢。他自鼻子里冷哼,直言不讳地指责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即使骗得了国王也骗不过我,你就是想拥兵自重。”
    飞鸟又怎敢承认?连忙东拉西扯地证明。吕经却也只是轻声地哼哼,好像是说:“少来。”飞鸟没了办法,只是小心翼翼地递去胳膊。吕经再次感到难过。他拿过绳子,往飞鸟双手上缠绕,好像在缠绕一件捆紧可以出气的麻袋口,使劲地扎了扎,感觉到自己的眼睛痒痒的。飞鸟还以为他会留给自己一天时间。连忙提醒说:“呆会儿你代我安排家事,免生动乱。”
    吕经猛地惊醒,才意识到自己绑的不是子侄,还是决定上万人命运的藩司长官,连忙给他松开,说:“我给你一天时间。”说完又想起什么,问:“需要调兵来吗?”
    飞鸟笑着说:“调兵。会有吗?朝廷的兵说调就调?”
    吕经不假思索地说:“朝廷……”说到这里,他连忙住嘴,黑着脸问:“你打听这些干嘛?”他确信飞鸟已经具备比自己还奸诈的头脑,只是含糊说:“是。是。朝廷的兵不是说调就调的。”
    飞鸟听出来点什么。出言诈道:“我就知道阿叔会瞒着我。我那些弟兄们早就打探过,知道朝廷在周围监视着。已经打好应急的准备。”
    吕经没有意识到被飞鸟诈到,不作否认,只是肃穆地告诫说:“真要有什么情况,最好你自己下手应变,不然事情就更糟啦。”说完这就送飞鸟回去,也好把短暂的时间挤出来。
    他送出农屋。等飞鸟走远,走上村庄的土坝拍脑门。
    飞鸟在荒野中找到一条小径,有意无意地回头,只见吕经还在那片坝上,身影茕茕,脚下几道形状古怪老屋斜脊。当中几只振翅飞走的老鸠哗啦啦地飞,使那个地方更凄凉更为深沉。他忍不住地想:阿叔真的老啦,小宫和叔母不在身边,心里总有点眷恋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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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鸟一路狂飙,回到营地。观察使他们究竟还是东倒西歪地躺下了!他做好聚议的准备,回到自家的包包前,仍奔来许多需要拥抱的人。卓玛依自咳嗽不断的扈洛儿身边迎到跟前,两条腿好似装了弹簧,而一大群孩子围着刚回来的阿狗和阿瓜。逗那只长途跋涉的小狗。四面都是闪烁着愉快的眼泪的、爱抚的眼睛,飞鸟在段含章身边找到依旧牵着小女孩儿的谢小桃,觉得一个也不曾少。
    他不关心大伙怎么逃出来地,松了好几口气。
    段含章似乎极其脆弱,把他送到包里,坐到身边帮他拽掉邋遢的烂靴。趴到怀里好像一定要知道他的心脏还在不在跳动。掉着眼泪说:“你还记得咱院子前盖大殿的泥丁吗?他们为了救我们,死了十多个。”
    飞鸟激动地嗅着她身上的香味。把下巴放到缭绕的乱发上,轻轻地拍打她柔软的脊背,伤感地说:“当初你都不拿人家当人看。”段含章不肯认帐,连忙说:“我对他们确实够过分的,却没有不把他们当人。”她软绵绵地说:“从山寨出来,我只觉着前面是走也走不完的路,而追兵随时都能撵上,就不停地走呀。走呀。每当夜晚降临,都要握着手里的弯刀入睡,耳朵里也听不得任何风吹草动,常常带着一身冷汗醒来,现在想起来也感到可怕。”
    飞鸟心想:老子过这样的日子都过习惯啦。陡然间,他觉得哪点儿不对,心说:“这娘们怎么啦?突然修仙得道大彻大悟?不对?!”不对在哪,他也说不上来,正想说自己还有许许多多的事,张奋青在外头叫。
    张奋青笑盈盈的脸上流露出十分明显的不安。
    飞鸟想自己发完火还没给他交待,跺着马靴站到跟前说:“当着官府的人,你说咱们的损失小,脑袋傻啦?”张奋青“哦”地明白过来,说:“原来是因为这个呀?!吓了我一跳。”飞鸟安排说:“你去陪着观察使,送他们走,多说我的坏话,透露出投靠他的意思……”
    张奋青大为躁恼,连忙说:“你还生我的气呀?”
    飞鸟摆了摆手,故作高深地说:“这叫离间苦肉计……想对咱们不利的郡吏一定会从你这个傻家伙身上下手。那时,你就怂恿他们,鼓励他们,配合他们,让他们放手来,到节骨眼上的时候突然反戈,把他们怎么想地、怎么做地告给国王。”
    他下结论说:“只要暴露出他们的私怨,我再也不怕别人在国王面前进谗言啦。”
    张奋青茫然道:“不让他们进谗言?”
    飞鸟笑道:“能不能学学李信?”
    他觉得张奋青定会带着好奇的心理一口答应,就默默地注视着。
    不料张奋青脸色变得很难看,大叫:“李信投敌啦?”
    飞鸟不加掩饰地说:“我让他投的。”
    他突然觉得判断张奋青不该知道李信投敌,问:“怎么回事?”
    张奋青说:“一定没人告诉你。听牛六斤说,就是李信那家伙把敌人放进山寨的?!”
    飞鸟怒火中烧,头脑嗡嗡直响。想起李信那张脸就打鼻子发出呼哧呼哧的嗤声。
    他也不管牛六斤已经把大小头目召集起来,准备聚议,大声问:“我反给他行了方便?!快让牛六斤过来。”说完只是在自家门前走来走去。
    段含章听他“嘿呀呀”的气急声,心惊肉跳到站到后面,陡然见他转身,可怕地瞪住自己,大叫“李信”,打了个激灵,忏悔说:“都怪我。都怪我。”飞鸟愣了一愣,旋即暴躁地说:“讲,到底什么都怪你?”
    段含章惊慌失措地说:“我觉得咱不是拓跋巍巍的对手。投降也没有什么损失,偷偷支持着李信。可我没想到他早成了敌人的内奸,还带着敌人抓我,要献给……我刚才就想跟你讲,没有敢,我以后改,真的改。”
    飞鸟知道她和李信之间的勾当。心情转好,暗道:她不知道我的反间计,还以为是她的错。我正好利用她知错要改,督促她重新做人。想到这里,他怕牛六斤杀出来乱说,就不打算在家门口等,只是挥手大叫:“给我回帐篷好好反省。”
    段含章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听话过,连忙往帐篷里钻,飞鸟走到门前看看,只见她背向跪坐。一生不吭地反省,大为高兴,心说:人家都说什么样的男人养什么样的女人。只要她老老实实,我还是能把她教成好女人的。说完,倒忘了自己该生气。打鼻孔里哼哼笑着去和牛六斤碰头。
    半路里碰到牛六斤在张奋青的带领下走得飞快,截上前问:“是李信投的敌?”
    牛六斤带着他往回走,连声说:“没错。就是他。他夜里领人上来直奔你家……,抓你女人。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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