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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4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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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心软,拉了飞鸟就往一旁的屋子去,说:“拿她哥哥的酒烧一烧,我看颜色不太对!”樊全被晾了一下,却把眼神放到门外的鞋子上。
  屋子里很热乎,阿凤也在,慌忙去找烈酒。飞鸟脱了衣服,倒是一身结实的精肉。在火光照耀下,两女人清晰地看到,在他身上,除了肩膀上有条干裂张嘴的大口子,上身大小伤痕不下六七处,不由吓愣在那。
  “还说不是小响马!”阿凤回过神就说,“还假装温良,不打架!”
  “是呀,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多的伤?比得过她哥哥。”阿嫂拿了酒,板着面孔说,“可不能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是没什么营生,就留下来打打猎,娶房媳妇。”
  飞鸟想争辩,却找不出像样的解释,只好闭嘴。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七十八 其心必诛(2)
     更新时间:2009…5…2 0:45:25 本章字数:5171
  次日一大早,飞鸟刚把同住的承大夫欺负够,就听到外头的喝声震天。他迫不及待地出去,见阿凤和嫂嫂都已经在烧饭,跨过去就问外面怎么回事。阿嫂在柴屋里回答他说:“现在不太平,村里的人练练身骨,没什么的。你两个哥哥都去了,你也过去耍一耍!”飞鸟抱了抱在他身边嗅来嗅去的“旺财”,这便出院子,远远绕着路看。
  打石场上聚了大小百余人,排出阵形,演练一种很刚猛的拳。
  飞鸟也学过这种分解过的徒手拳,听说叫什么“国手”,里面夹扎着角力,对冲,比洪拳实用得多。他绕过一枝老树,扶着树往场中看去,见一个中年人提着柄枪,招了少年和孩子去角落里练刺杀,干脆爬上了树看,越发觉得此村神秘得很。他再想想看,倒也觉得合理,猎人嘛,总要与野兽搏斗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肯溜下树回去。
  他刚进樊凤家门就听到秦汾暴躁的声音,露露头看看,只见秦汾坐在自己的屋子槛上,大声地吼:“谁拿去了我的鞋?!这个该死的番子,连鞋子都偷!”
  飞鸟心中先是一紧,而后才确定自己没拿。他再从墙边伸头,听到樊阿嫂回答秦汾说:“谁会拿你的鞋子吗?可能是狗叼了去,等一会儿让她哥哥给你找一找!”秦汾却说,“找什么?不是他还有谁?他昨天晚上还在给我要鞋子!有鞭子没有?我一打就能打出来了!这个该死的!”樊阿嫂连忙替阿鸟申辩,说:“他也刚起床出去!除了狗叼去,没人拿你的鞋子。你看,这以她俩哥的身量,都穿不上。而我和阿凤是女人家,也不能穿。一定是狗拖到哪里去了!”
  飞鸟再伸伸头,不由得缩回来,顶着石墙挠脑门,在心底纳闷。小许子出门找他,敲脚回来一把逮住,喝道:“狄飞鸟!你这个杂种!”飞鸟想也是为了秦汾的那双鞋,连忙解释说:“我没有拿鞋子!我刚出去,不信你问承老头!”
  承大夫从秦汾的身边爬过,摸住早晨被飞鸟拔得好多的胡须,窝在那里不敢吭声。秦汾说:“你说,他半夜出来了没有?”说完,一脚踹过去,跺出“哏”的噎气声。阿凤大不忿,上前呵责说:“老人家年龄这么大。怎么能任你捶打得?不就是一双臭鞋吗?给人人都不要!住到我家说鞋子丢了,还不是说我家的人偷的?”
  承大夫谀笑连连,反倒怪阿凤多管闲事,挣着脖子嚷:“怎么捶打不得?”说完转回脖子劝秦汾:“公子快消消气。”他看秦汾要再伸一脚,连忙磕头说:“夜里我睡得熟?!可,可是还是感觉到门——好像开过!”
  飞鸟知道丢鞋子的事安定到自己头上了,当下承认也能免得阿凤一家人尴尬,低着头告诉说:“我拿的。”
  小许子一个箭步蹿到他面前,怒声问:“鞋呢?”飞鸟到哪找鞋,只好搪塞说:“啊。远远地扔到山沟里啦。”秦汾大怒,用穿着成了黑色的白帛的两脚冲出来,对飞鸟踢打数下,因为上手下脚,狂击乱舞,浑身略大的衣裳都随抖动绽开,极像开屏的怒孔雀。
  飞鸟无奈地埋着头,突然发觉衣裳的裙边还是自己的妹妹胡乱织刺的歪绣,不知怎么,在拳头下突冒出这样一想:“他穿上有些大了!”
  阿凤来拉,却被小许子拦住说:“他这样背主的家伙,打死也不屈枉!”樊阿嫂不快地丢掉半根粗柴棒,过来拉劝,无奈地说:“他路都不认,能往哪扔?!这村子上下跑的都是狗,生人夜里出去还不被狗追着咬?!”
  别人越拉,秦汾原先不敢发的火越敢发。
  这些天,让他隐忍不发的事情太多了。他想到樊家兄弟答应过要送他们走,把仅有的一点顾虑也抛掉,将诸多的不满劳苦,饥饿,看不惯,都汇集到一起,丝毫不掩饰地发泄。“啪”地再赏飞鸟一巴掌,恶毒地说:“我早就看出你的原型,邪恶歹毒。快说,不是你还有谁?”说完,他到处乱走,大声喊嚷:“我的剑呢?剑呢?我一定要杀了这条恶毒的狗,你让他往西,他偏带着你往东!”
  承大夫也积压了多日,自心底发出一阵暗笑,连忙从屋子里捧出秦汾的剑,虚心假意地劝道:“公子千万不可动气,教训、教训就行啦!”
  秦汾一把夺过剑,想都不想就拔了出来扔了鞘,好像突然回复自己迎亲时的神勇。飞鸟却怕误伤到人,爬起来推着阿凤和樊嫂往外送,回头倒真有点儿不知怎么好。他见秦汾狞笑,大袖一舒,就欲对着自己狂劈下来,败坏地说:“不就一双鞋吗?”
  谁也想不到关键时出手的竟是小许子。
  她拉住秦汾,在耳边低声嘀咕:“还不可以!”秦汾突然醒悟,缓慢地摆动头颅,在心中思量:他会不会反抗?这件事儿会不会让樊氏兄弟留下不好的印象?他拿住剑,紧紧迫住飞鸟,一霎那间胆子又大起来,瞪着恶狠狠的眼睛问:“快说,除了鞋子。你都了哪些对不起我的事?”飞鸟只好略显诚恳地跪回地面,坦白子乌虚有的罪行,“是我不该见鞋起意,把它远远地丢到山沟中去。”他心中不禁为剑上的寒意发毛,暗想:也难怪,我昨天刚讨鞋子要,今天就不见了。他不是不相信我,而是事情太巧。
  想到这里,他连忙朝小许子看去,却立刻排除掉这种可能,想:她虽然恨我,但还不至于想到这么歹毒的手段来害我;再看向承大夫,觉得他定然有这种天分,但回想昨晚同寝始末,再想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鞋的事,没可能诬陷自己,当即也排除掉。他左想右想,想了大半天,只好把眼睛看向“旺财”,不由得咽动哽得发酸的嗓子,在心底大叫:“想不到一代神勇无敌,忠义无双的好汉,天下最聪明的人,竟然是被只丑陋的黑狗陷害致死。”于是死死地盯住凑在跟前的狗眼,仇恨地念叨:“阿狗,阿狗!”
  “还有!说!”
  秦汾再次威胁得意思再明了不过,是想让飞鸟交代他因见讨不到,就扔到山沟里的恶毒。飞鸟委屈得欲死欲活,眼睛发涩,想自己什么事对不起他,突然想到昨天自己藏块肉的事,便老老实实地交代说:“我昨天藏了块肉,想吃点肉补身!我把打的猎物给你们,已经很多天没吃饱过啦。”
  “没有了!”
  樊阿嫂心里堵的慌,一把拉过飞鸟,对着几人说:“就是他扔双臭鞋,咋的?他负了那么大口子的刀伤,还要打猎物供你们?!到了我们这。你们白吃白住,他却舍了他的马给我们小姐,你们有一点良心没有?奴仆怎么?奴仆就要这样对待!”
  飞鸟心中更感到一阵阵的酸疼,忍不住把她当成自己的阿妈,伏在她怀里掉眼泪。承大夫扭脸不吭。小许子却争辩说:“他本就喜欢喝生鸟蛋,吃蛤蟆。我们也没说不给他吃呀。再说,他不打猎谁打猎?!难道要我们家公子去打猎?我们家公子也有伤。”阿凤反唇相讥,针锋相对地说:“还好意思说?!谁不知道蛤蟆有毒?!你吃一吃我看看!你们都是忘恩负义的坏东西。再说?再说今天就赶你们走!”
  承大夫看着面露羞愧的秦汾,连忙说:“少爷!我们进屋子!”
  风波仍未停息。樊氏兄弟回来后,大伙各摊道理,好好论一大圈子鞋事。
  秦汾反而更加坚定地看住飞鸟,心说:肯定是他。他这么多天确实为我们自己三个吃了不少苦,因而心里不痛快,对我不满。现在他扔我的鞋子泄愤的,赶明就能把我出卖。我真得好好提防他。
  ※※※
  拓跋巍巍在陈州重整了旗鼓,使仓西之地两面皆可受敌。而中部仓州却无过多的兵力支援。健布早就作好两种打算,一则与拓跋巍巍议和,以防止他出于战略的考虑,进击仓中地域;二是全线撤退,将重点收缩到仓中。
  在这两种战略考虑中。第一种是比较有利的,这样可以以臣服的条件授拓跋巍巍经略陈州,一同对付已经露出对自己侧肋威胁怪物,减轻自己身上的压力。第二种过于被动,当然第二种除了被动,倒是得到相应的体面,在第一种目标无法实现时勉可一为。
  这些不但背负千古骂名的大事,更要上报朝廷才能决断的。他递过奏折,耐心地等待着,然而许久也不见批示。再等下去,却只见到两名朝廷的使者,一是秦纲的受位诏书,二是秦台的慰勉。
  此时,他手上有六万大军,战线过长,又面临到一个漫长的冬季,眼看着战马倒毙,箭枝,冬用都难以供应,士兵蔽衣凋零,相形黄瘦,日渐逃亡,而朝廷那边内乱不休,狗人已绕过党希山,便起了自主撤退的意思。狄南堂和狗人决战大捷传到他的耳朵。他觉得目前已经是撤退的最佳时机,便以无与伦比的魄力着手安排撤退事宜,打算退回到数年前的边界。
  鲁之北见冬日已经来临,也有同感,派人征询过狄南堂的意见,紧锣密鼓地回应建布。
  狄南堂接到鲁之北的意思时,是围困狗人的第二天。他和健布不谋而合,也早向朝廷提过收缩战线,主动进攻的看法,但见主动已失,再不撤,连被动都来不及,也极力督促鲁之北作好相应的配合,但他只是怕撤退会引起崩溃效应,先要鲁之北和健布知会角州,而后令梁威利等将领用手里的生力军向仓西。
  连夜将自己的意见草拟后,天已经大亮。
  他用冷水洗脸提神,召集相关人等,针对狗人的动向展开追击。
  连日的劳累让他消瘦许多,年轻时的奔波造就的积坏随疲劳显露,什么风湿,胃胀,一来俱来,但一坐在众人前,他还是能拿出若无其事的气概。他知道此地丘陵高低各异,起伏不大,加上州里到援四千余人,完成对狗人的包围相当困难,特别重视斥候的观察,借以推测狗人的打算。
  一名负责斥候的军官说:“昨天夜里,他们乱哄哄地过一阵,可能是意见不和,把招降的人给杀掉啦!”
  “是吗?!”狄南堂微微一愣,问,“你怎么不立刻报给我知道?”
  军官连忙说:“兵士刚报回来的,我刚教训过他们!”刚说完,一名士兵掀帐禀报:“噶布伦老人和陈不识大人回来了,还带几十个狗人。”狄南堂知道招降成功,连忙带着众将出去,接到前来回应的狗人使者。
  噶布伦,陈不识引着三名高大的狗人走在前面。
  几名狗人一见狄南堂的面,连忙用两只毛茸茸的大手平托面孔,弯腰鞠躬。噶布伦就是狄南堂第一天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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