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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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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温玉和朱蛋头皮都麻了,但还是赶着毛驴到跟前,拱在狄阿鸟身后发抖。
  “笨苯”打着金属样的铿嘶,耀武扬威地在人前跨步,狄阿鸟仍在大喊:“你们都听说这事不?”
  众人看他做得太绝,太强悍了,以为说了“知道”就是同意他杀得有道理。
  一个跟刘三摸牌的汉子看同伴都吓呆了,就主动回答,说:“听说了!”
  狄阿鸟笑笑,回身招呼花落,朱蛋,朱温玉走,却突然转回来,手里换了弓箭,一箭将他射杀,嘴里还说:“听说他是这样的人还跟他在一起,是一类人!”
  他一掖马缰,在骏马扬天高嘶,半竖在空中时,大声给众人说:“我在冯党安的棚子里等着,你们去告诉那些人,不想被我追杀千里,就相约去杀了我!”说完,才带人扬长而去。
  细雨如丝,吐着微寒的毒芯。百十人竟然无一人敢追,半晌不敢叫嚷。
  朱温玉,朱蛋都跑了十余里还在发抖,回头看有没有人追。
  连夜,狄阿鸟汇集洪大盆和一个小伙子,带着他们到几十里外,在强人冯党安的巢穴,袭杀冯党安。
  冯党安临死还不知道杀自己的是什么人,最后一句话却是:“官兵爷爷饶了小的命!小人都是被刘大龙头逼的。”
  夏雨下了三天。不日后,霍县,整个郡上从黑到灰的人物一致都听闻乌鸦爷的大名,传扬说,他领着双骑两驴给好汉许山虎报仇来了,遇人杀人,遇鬼杀鬼。
  十多日后,正是乌鸦爷的大名沸沸扬扬的时候,校尉谭成一行带百余人赶到霍县,他们先让石骰去询问,而自己带人去县里,给县尉打了个招呼。县尉霍古是县中大姓家的人,本身有军功,是最末的贵族……准爵。
  他在县里摸到下面的强人们聚首异动,正为自己只有三十个弓手,二十个武卒而不安。听说京城有校尉带了百余人手前来,便和县长一起去见了一下。谭成接受了他们的招待,席间却尽现军汉粗枝大叶的习惯,张口就问:“你们这里有反贼吗?”
  县长吓了个半死,连忙说:“没有!”
  谭成本不是公干,却狂笑两下,说:“有人却说有!”
  “怎么会?有霍大人在,怎么会有反贼?!”县长边出汗边说。
  这是一番极老练的官场话,意思是在原则上不否认自己的政绩,真是有人入京告此地有人谋反的时候,却因有霍大人在,而和他没有关系。
  霍古如何不知道他老奸巨滑,却也难说县内盗贼,强人横行,便说:“是有个把贼人的苗头不对!”
  谭成摸出一张画像,让人看。霍古立刻凑过头去,看了一下说:“好。我马上派人去查。只要是反贼,格杀无论。”
  “这是辖督将军的公子!他来这里捉拿叛贼,你们要尽快找到这个人。大人在前方为国打仗——”谭成本来想说大人前方打仗,背后公子不能出事,但一时表达不好,舌头拐了弯儿,就说,“公子在这里拿叛贼。一定要找到,让我把他带回去。”
  正说着,李多财进来。
  谭成就帮他介绍。李多财从没想过可以与县官,县尉大人喝酒,有些局促出汗。但喝过一些酒,又被人巴结后,就轻松了,便打听起许山虎,问霍古认不认识。
  “他?”霍古自然听说过,却不好说的,“死了,一个恶霸头子!”
  傍晚,霍古便摸了一个原许山虎下的人,问及狄阿鸟,严刑拷打半天也问不出半个字。等李多财过来好言询问时,这个骨瘦如材的男人已经奄奄一息,他吐了一口血沫子,大声说:“乌鸦爷是大大的好汉,为了给虎爷报仇,单骑走咱县。要是出卖他,非跟忘恩负义的刘三一样,狗都不如地死。”
  “那就去找刘三!”李多财连忙说。
    刀花马浪(修改版) 第四卷 四十一节
     更新时间:2009…5…2 0:41:30 本章字数:3767
  第四卷金阶玉堂青松在,任尔东南西北风
  四十一节
  大约是在霍古摸到刘集时,刘建武的寨子里也来了几名拜山的人。刘建武一把粗髯,独眼,光头,头上都挂着疤瘌。他是道上的好汉,见对方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人物介绍来的,却也见面就客套,问哪阵风把这样的人物吹过来,还备了厚礼。刘建武听他说了来龙去脉,已经明白要找的是谁,便起身谢客,见对方惊讶,便苦笑说:“人家是要我人头的,我怎么替先生寻他?!”
  两路寻得辛苦。狄阿鸟却真在冯党安的棚子里等仇人,白天放出斥候花落开,朱蛋,自己在棚子里吃扭来的地瓜;夜晚,收回斥候,大伙安稳地睡在棚子上凉快。
  朱温玉知道人家真约了百十个人前来捂棚子,那他即使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抵挡,但他知道也没有用,他被狄阿鸟关在棚子里,除了出去尿尿,就和狄阿鸟大眼瞪小眼。这样过了数日。一日上午,花落开骑马出去后,朱温玉看狄阿鸟不得不就着地瓜啃窝头,于心不忍,就说:“少爷,换个能得水(方便)的地方吧。”
  狄阿鸟丢开食物,做了诲人不倦的姿势,正要教训,却听外面嘈杂,出门看,却见到洪大盆和朱蛋带了十余人,个个说是来慕名投奔的。
  朱温玉瞠目结舌,心中升起的全是敬佩,这样时日一长,确实就有了几分把握。
  但他又想错了,狄阿鸟却把人赶去了,只是说:“要投奔,等我替虎爷报过仇再说。”可自从这日之后,日日都有三三两两的人来投,但都被他撵走。朱温玉却又想:莫不是他怕被奸细混进来?但不管怎么说,他已经因担心失眠了几日了,两只眼睛上的黑眼圈乌黑乌黑的。
  多日已过,没有人赴约来战狄阿鸟,众人渐渐松懈,觉得他们不会再来。又是一日,太阳火辣,连蝇子都想寻阴凉,拼命往棚子里钻。朱温玉想了一个能让人略感享受的法子,把地瓜埋到土里冰凉了吃,回头正在埋瓜的地方拔挠,听到外面迅疾的马蹄,慌忙跟着狄阿鸟出了棚子。远远里,他见花落开奔来就问:“又有人来投奔?!”
  狄阿鸟却否认掉,高兴地说:“等了这么多天,却终于来了。”接着怒声骂花落开:“多少人!不会打口哨吗?”
  花落开惊恐不已,几乎骑不好马,奔来就尖声大叫:“快逃!至少也几百人。”
  “从哪过来的?带我去!”狄阿鸟飞纵至他身边,并行拉住他的马头,强行为他转马。
  “你要送死不成?”花落开大叫。
  朱温玉也如一只老鸡般飞奔到狄阿鸟身边,几乎在哭叫:“少爷,快逃吧!”
  “逃走?!谁敢逃走!”狄阿鸟走马拔了棚子外的长矛,指住两人,威武地说,“你们一人是军师,一人是校尉,敢再说句逃给我听?!”说完,他奋缰朝敌人所来的地方冲去。朱温玉大急,边催促花落开跟上,边喊朱蛋,自己则抓了毛驴,骑上猛敲。花落开又惊又怕,更打心底怕狄阿鸟出事,便飞快回赶。
  这两年三熟的地方,此时正是换岔不久,因为地荒久了,更不见青纱帐,只是一地一地高过半腿的荒草。圆大的火球下,大群的人蔫蔫然捂着脑门和眼睛,头都不想抬地走在这荒草上,也就是刘建武还骑了匹马。他们边走边用褂子扇风,却是就等不来凉风。
  在太阳下行走的滋味却不好受,离棚子还有四五里路,众人边走边蔑视地嚷,说棚子里一定没有人,倒会有陷阱。刘建武他见众人都这么勇气十足地嚷,却不觉得他们真是这么想。不然,他们约了十来个人就够了,为何还要到寨中寻自己带人一起来呢?他边走在人前,边督促人走快,心说:如今连带许多看热闹,混声势的人,已经好几百号的人,是人都会心壮胆豪,却都是他娘的充好汉!
  他一路地走,一路寻思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询问过,得知这个少年是许山虎的结拜兄弟。
  可在他看来,结拜兄弟有三种。一种是一起出生入死,互相救助的次数多了,关系极好,这种兄弟通常不结拜,甚至自小就是干兄弟,见对方受欺负,心中就腾起兄弟的天性;一种是狗连蛋一样的人,几句话投机,或者酒席上喝了点酒,干脆跪下来结拜;而最后一种是为了扩大势力,或者互相借助,为此找寻一个稳固的契约。
  眼前尚为谋面的少年显然不是这三种中的任何一种,可他为什么要找自己拼命?恐怕只有一种可能,扬名立万……
  他正想着,似觉一阵凉风袭来,刮得满是热汗的身上凉丝丝的,正好不舒服撑来衣服任风来吹,却听一人惊呼:“他真来了!”
  刘建武放眼,却看得清楚是一匹空马自杀一样狂奔。以他丰厚的经验,他立刻反应过来,空马信马由缰是不会跑这么快的,非是有人藏鞍了不可。他正想着,就见那马直奔自己。
  江湖中搏斗少用长兵器,也很少用什么弓箭,他也就提了一柄短刀,但看对方是这般精骑,不由起了身冷汗。他知道自己也骑了马,最有利的是交马冲刺。但想冲刺也已经来不及了,一个鹞子一样的人影翻身上马,向他射出夺命一箭。
  他跳马跳到一半,却责怪自己跳得不高,忽而低头,这才知道原因所在,对方已经射中了自己,羽毛在胸口下晃荡。他就感觉到几个亲信抢了自己往后跑。瞪着眼睛,想说句不可退后的话,喉咙却咯吱响着,是半句也说不出来。被几人抬着颠簸一会,他终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狄阿鸟斜行而过,打猎一样射了两轮箭,足足射杀七人。然后,他挺起长枪冲进稀疏的人群,挺枪就刺。挑杀两个人后,他觉得不够畅快,就弃枪换刀。背后花落开追来,只见狄阿鸟杀入人中,如入无人之境。一头血涌,想也不想就往前直冲,冲到一半,这才记得起害怕,就拿出弓箭射。射了两箭。他见狄阿鸟又丢了长枪,改用马刀,切瓜砍菜而过,自己的勇气又不知道从哪鼓出来,拔刀便猛冲。
  众人被狄阿鸟杀到对面,都腾起无力反抗之感。对他们的来说,许多人未必真杀过人,即使杀人也从来没有去杀猪一样杀,大多都是神经紧张地刺过人家胸膛,几乎不敢回看几眼。当然也有些恃勇斗狠之辈,却也缺乏战仗,没有对付骑兵的经验,只能发呆地看着狄阿鸟来回驰骋,一趟削一串脑袋。尤其那恶魔快速的马影,更将效果强化,就像从眼前掠过的闪电,在感官上给人难以诉说的噩梦感。
  速度也是狄阿鸟弃枪的缘故,马速过快,再娴熟的冲骑都来不及抖枪,尤其在将人刺穿后,是要费更大的工夫才能拔下的。
  花落开逊色得多了,他砍杀时一紧张,便忘记要夹马纵行,却是越跑越慢。好在狄阿鸟又一次穿透回身,众人纷纷夺路而逃,这才不至于陷入重围。
  太阳的光线突然一顿,冥冥中就像是什么降临。
  无人不心情猛惊,跟上最先跑走的人,声嘶力竭地惨叫,半哭非哭地回头看。
  花落开见一个不安心地回头看他的人腿脚一软,闷哼一声,吓倒在地爬不起来,豪气大发,探身出马,一刀将其结果。正是他又要追得时候,狄阿鸟赶到他身边稍微旋马,叮嘱说:“不要追得太快,只赶射两边和落后的人。”
  花落开和他一起打过猎,兴奋地吆喝照做,和他一路地撵过去。
  李多财,谭成带人来寻时,见荒草遮盖,茫然寻不到目标,正叫熟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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