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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内纪事-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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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文纯道,“总比整日怨天尤人的好。”见花虎面色微变又补上一句道,“不过花虎兄不怒自威,小弟也是极为佩服的。”
花朝道,“阿虎。”花虎不说话了。花朝心中一叹,若自己的傻儿子有谢文纯一半聪明,还何需自己如此殚心竭虑?“来人啊,开宴!”
琥珀酒、金足樽,食如画、酒如泉,花朝好不在意对谢文纯道,“贤侄不要拘束,哪个姑娘看中了,伯父送你也无妨。”说着,一指抚琴、跳舞的几名女子。
谢文纯躲过身边一个侍酒女子向他衣襟深入的手,干笑道,“内人怀着身孕……文纯实在不能再让她再劳神。”就这样回去后楚娇闻到脂粉味必会闹一番的,谢文纯默默担忧的想道。
花虎哈哈一笑,“不会吧?文纯,你竟然惧内?”他突然觉得谢文纯那张做作的脸也顺眼了许多,家有母老虎,多悲惨!
花朝则若有所思,所谓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痴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谢文纯这样的人会真情实意的爱上他的妻子?花朝是不大信这些的,那么就是谢文纯此人不好色了。男人不过钱权色,花朝相信谢文纯一定不似他展现出来的那样一心为公、高风亮节。“文纯重情义,是好事情。”花朝淡淡道,“你们下去吧。”
谢文纯默默松了一口气,时间尚短,还好还好,一会儿吹吹风胭脂味就散了,大概不会被楚娇发现。
花朝眯着眼道,“既如此,我也不绕弯子了,明家,确实是圣上命我扶植起来的,如今五大家皆有反意,圣上想着借其罪以雷霆之势令其伏诛,还望你不要走漏消息。”
谢文纯道,“晚辈从未疑过伯父。”花朝不说还好,一说这话谢文纯心中反而陡添疑窦,揣测皇帝心意是大忌,这本是两方心知肚明却不该说出来的,为何花朝特地拿出来强调?可是心虚?
花朝见谢文纯脸上略带惶恐,心中放下了心,他没发觉谢文纯的怀疑,“贤侄啊,圣上心里记挂着你,可不要让圣上失望。”
这就是在暗示谢文纯,皇帝记着他有自己的功劳,将来在皇帝面前再说些什么也保不准,谢文纯了然,笑着道,“伯父大恩,晚辈无以为报。”
花虎在一旁听着两个人云里雾里的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不自觉的走了神,花朝看到又是一叹,突然觉得兴味索然,“好了,不也不留你了,来日再相聚。阿虎,送送子珩。”
谢文纯捕捉到花朝看花虎的眼神,又是一惊,何至如此失望?花朝,到底想做什么?面上不露,“花虎兄,这是佛朗机的弯刀,也不如何珍贵,胜在个新奇,还望兄长莫要嫌弃。”
花虎懂行,一眼看出这弯刀价值不菲,说是神兵利器也不为过,欣喜拍着谢文纯肩膀笑道,“多谢你了。”
谢文纯见花虎被“哄”笑,又说了会闲话,便告别离去了。
回到家中,楚娇正提灯倚着门廊等他,谢文纯远远见着楚娇夜色之下格外柔和的身影,心中就像被个小手轻轻挠了一下似的,又有暖流流过,“娘子,我回来了。”
楚娇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夫君,我想你了。”
谢文纯搀着她向房内走,“怀着身子不要久站,下次可不要等我了,再有一次就罚你不许吃梅子。”酸儿辣女,大夫也说楚娇这一胎怀的是男孩儿。
楚娇娇俏一笑,“夫君定不舍得。”
谢文纯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办,真的不舍得。”冲着默默跟在后面却无辜被秀了一脸的翠翘道,“下次再让夫人久站,就罚你月例。”
翠翘笑道,“是,老爷。”
“翠翘,给你发月例的可是我。”楚娇故意板着脸道。
“可是老爷为了夫人好,奴婢不要月例也罢。”翠翘不怕笑道。
谢文纯哈哈一笑,丢给翠翘一个荷包里面至少十两银子,“其心可嘉,老爷赏你的,买些脂粉罢。”
回到房内,许是女人特有的直觉,楚娇还是闻出来了脂粉味,谢文纯自豪的道,“只一炷香,为夫就让她们走开了!娘子,为夫这次‘忠贞’得很,有没有奖赏?”
楚娇甜甜一笑,凑过去亲了谢文纯一下,“赏你。”
谢文纯搂住她不让她跑来,“娘子别动,我再给你揉揉腿,站久了吧?”
楚娇目光如水,看着烛光下谢文纯俊逸又因认真格外添了魅力的侧脸,“夫君,娇娇此生无憾了。”
“一辈子那么长,说这么早干什么?”谢文纯唬道,最近楚娇总是动不动就说“这辈子”、“一生”一类的,听着有些不详…………有种朝不保夕的感觉。
“表哥……当年,我做的那些大胆事,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事情。”楚娇道。
谢文纯给她捏着腿,抬头道,“答应娶你,也是我做的最正确的事。”
“答应?答应?”楚娇气道,“哼!”听着就像她楚娇上赶着着他娶一样…………虽然是事实。
谢文纯忙道,“不不不,是有幸,有幸娶到娘子!”
楚娇噗嗤一笑,“傻子。”
谢文纯凑过来道,“今日临溪还说,我看起来像戏文里的痴男。”
“我可不是怨女!”楚娇点着他的额头道。“那徐临溪太不会说话,要说也还是眷侣、鸳鸯一类的!”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话。
第65章 投诚
谢文纯主动给兵部侍郎洪冠递了请帖,两人约在听雪阁品茶…………这家茶铺,还是谢家的产业,不怕被别人传扬出去。两人虽官职相同,理应平辈论交,但谢文纯年轻,而洪冠却是曾经谢松的下属,二人多有些尴尬,索性谢文纯先行了个晚辈礼,“晚辈谢文纯,洪伯父别来无恙。”
洪冠悄悄送了口气,看来谢侍郎颇为自谦,“不过混日子罢了,子珩啊,这些年你可让我们知道了什么叫后生可畏。”看着谢文纯年轻的面容,洪冠心中破有些服老的感觉,但这话却是以长辈自居了。
谢文纯感受到洪冠的试探,他并不介意洪冠的态度…………因为不久,一定会迎来转折。“洪伯父,这边请。”为洪冠亲手倒上茶水。
洪冠谦让道,“子珩如今也是三品侍郎,这如何使得。”却也没从座位上站起来。
不过谢文纯坚持,洪冠也没再拦,抚须而笑,同谢文纯说了些不甚重要的事情,谢文纯见时机差不多了,使了个眼色让下人下去,“洪伯父,晚辈这里有一事惶恐于心,还望伯父指点。”
洪冠笑道,“何事?”他俨然将谢文纯看成了自己的晚辈,也很愿意指点老上司的儿子一番。
“晚辈近日得知江东将反,陇西、清河皆有乱象。”谢文纯低声道,“伯父,这该如何是好?”
洪冠神色大变,良久缓声道,“贤侄,这样的玩笑,可开不得。”
谢文纯淡淡一笑,“伯父,晚辈有可靠的消息来源。”
洪冠此时想起了谢松当年在时,自己隐隐察觉到谢阁老在暗处颇有势力…………难道,都被这年轻人接手了?不然,如何解释他如此灵通的消息来源?但当年谢文纯才十七岁,就有能力接手那样隐秘强大的势力么?不自觉的,他的手有些抖,再看谢文纯温文谦恭的微笑只觉再也看不透这年轻人,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谢文纯为洪冠填上茶水,“洪伯父,若真起战事,户部有亏空该怎么办?”
问的是户部,暗点的是兵部,洪冠不愧是官场老人,很快调整过来,一躬到地,“多谢谢大人提点。”
谢文纯匆匆将他扶起,“伯父这是做什么,折煞晚辈了。”
洪冠看着谢文纯的面庞,依稀见到了当年谢松也是这般和和气气不动声色翻手为云,谢文纯敢说,那消息就不会假,这个人情自己还不起,洪冠苦笑道,“谢大人,以后私下叫我洪冠便是。”
“洪伯父,当年您同父亲携手并肩时文纯不过一雉子尔,怎敢对伯父直呼其名。”谢文纯坚持道。
洪冠心中一阵苦笑,自己奔五十的人了,还不如一个二十多的年轻人看得开…………地位高低,本不在口舌之间,自己刚才还在为谢文纯的恭敬沾沾自喜,真是可笑,怎么能小瞧了谢阁老的儿子呢?
从听雪阁出来正是午时,谢文纯正要上马准备回衙门用饭,却被一个卖花的小女孩拦下,“这位公子,买朵花吧!”说着,向谢文纯扬了扬手中的雏菊,“只要一文钱!”
谢文纯见小女孩秀气可爱,爽快的掏钱买了一大束,小女孩甜甜笑道,“谢谢大哥哥!”把花递给谢文纯,便跑开了。谢文纯将一大束花放到濯香手中,暗暗将其中夹着的纸条揣到袖子中…………刚刚他便注意到小女孩冲他不断眨眼,看来果然是在替人办事。
展开一看,只见纸上写道,“右侧,包子铺,一人。”谢文纯见纸条字迹,如遭雷击…………是父亲的师爷,那个韩江裴的字迹!当年父亲去世后,韩江裴连同他的儿子韩陵越,一夜之间无影无踪,谢文纯心中已将他们代入害死父亲的帮凶,韩江裴,他找自己做什么?
濯香见他脸色微变,“老爷,要不要派人回府叫上李护卫?”
“你亲自去,速去速回,不必派人跟着我。”谢文纯道。大街之上,再如何丧心病狂的人也不会当街将他怎样,韩江裴说一个人,他谢文纯倒要看看这个叛徒玩什么花样。
真的见到韩江裴,谢文纯却一愣…………两鬓斑白,皱纹满面,这还是当初那个俊秀不在父亲之下的韩先生么?即使心中恨极,谢文纯面上也没有露出来,甚至微笑道,“韩先生,一别经年啊。”
韩江裴看着谢文纯同谢松极为相似的面容,一时竟有些愣住了。谢文纯淡笑道,“韩先生?”
韩江裴回过神来,冲口而出“少爷。”
“这可当不得。”谢文纯轻轻摇着折扇,在韩江裴对面坐下。“韩先生有何要事啊?”
韩江裴神色一黯,“你……长得和你父亲很像。”
“韩先生,本官来可不是和你叙旧的,对不忠不义之人,本官一向没什么话说。”谢文纯轻言细语道。若熟悉他的人在,定会知道谢文纯如此说话就代表他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怒火了。
韩江裴苦笑一声,“罢,罢,罢。少爷,当年之事在无话可说,只如今…………有一件事想告知少爷。”说着,韩江裴正了正神色,“少爷,为官当大道直行,旁门左道终不是正途。”
谢文纯神色变换,被韩江裴一语道破,他心中不禁暗暗想道…………难道,一直有人在监视自己?父亲谢松当年有些暗中势力,但去世后却仿佛一夜消失了,谢文纯心中暗暗思量许久,如今韩江裴此话,让他不禁怀疑是不是韩江裴接手了那些势力。但无论父亲的死有何疑点,谢文纯相信以父亲能力绝不会让手中势力落到逼死自己之人手中…………难道韩江裴,另有隐情?
“韩先生,”谢文纯正了神色道,“若当年之事另有隐情,文纯愿向先生请罪。”
韩江裴摇了摇头,叹道,“都过去了,还有什么说的?少爷,我今日来,是想对您说,为官,讲究大道直行,阴谋,终比不过阳谋!少爷,我问您一句,您回京半月有余,在户部呆的时辰可占了一半?您走亲访友,联系旧党,心怀江东陇右,可曾低头看看自己的职司?”
谢文纯哑口无言,良久,缓缓拜下,“多谢先生。”他承认,自己心太急了,韩江裴的一盆冷水让谢文纯彻底清醒过来…………要弄权,还要自身稳才行。
韩江裴见谢文纯真心悔过,目带欣慰一笑道,“少爷,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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