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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内纪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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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灼然道,“少年人年轻气盛,还望圣上不要怪罪。”
皇帝微微笑道,“我大晋,就是需要这样有才华、有热血的少年郎!谢文纯这样的,才是我大晋的希望啊!”
这是相当高的评价了,沈灼然连连替弟子谦逊。皇帝又道,“开海禁之事,朕以雷霆之势实施,不知世家那边会作何反应啊。”
沈灼然跪下道,“请陛下赐臣谕旨,让臣前往东海带一宣诏。”
永定二十三年,皇帝下旨晋中书舍人沈灼然为清河、江东、江西、齐鲁四郡三品巡狩,着其临机应变之权,理开海禁一事。
在天京飘飘下起小雪的早晨,沈灼然拜别天子,踏上了行程。谢文纯出城相送,不意碰到了同样来送父亲、大病初愈的沈小娘子,两相见面,有些尴尬。
沈灼然笑道,“此番我也算子女双全了,此生无憾,你们别都哭丧着脸。”
谢文纯知沈灼然此行艰险,见老师故作轻松,只觉更加难受,这么多年悉心教导,他对沈灼然产生了深厚的慕孺之情。“老师……”
沈小娘子男装打扮,对父亲道,“父亲,真的不能带我同去?”
沈灼然道,“胡闹!你现在是公主伴读,又是女子,如何带你!”
沈小娘子低了头,不再说话。谢文纯见这对父女僵了,对沈灼然道,“老师,学生会照顾好令爱的。”
沈灼然缓了神色道,“春日会试,你好好准备。老师在东边等着你的好消息。”
眼见着沈灼然的车架消失,沈小娘子站僵了般许久不动。谢文纯低声安慰道,“沈小姐,外面天冷,回城吧。”
沈小娘子回过神来,极复杂的看他一眼,道,“建功立业,就那么有吸引力么?”
谢文纯知老师女儿心中是怨了,但这个问题他却理解老师,“非是建功立业,实乃泽被生民。”
沈小娘子神色冷然,“是么,又有何不同?”转身回马车道,“还有,谢公子,我有名姓,姓沈名莜。”
未婚女子告诉男子闺中名字本是暧昧之事,但也许是沈莜的语气,也许是天气太冷,谢文纯丝毫没听出柔意。
作者有话要说:
文纯的思想都是沈和爹直接灌的,要等他自己见的多了才能想的多……
谢松越写越萌,都不忍心发盒饭了⊙ω⊙
第34章 女追男
谢文纯秋闱的“请开海禁疏”随着皇帝赞赏流传开来,消息灵通的崔家自然收到了消息。崔元疆已正式接替父亲做了清河太守,收到消息还是来到父亲书房,“父亲,如今看来,谢松耍了我们。”
崔明川缓缓道,“谢松,也没要求我们做什么,谈不上耍不耍的。如今重要的是,要如何对那四郡巡狩,天子驾前的红人沈灼然。”
崔元疆眼神一厉,道,“阳奉阴违,他沈灼然还能带兵阻止我们出海不成?”
崔明川摇头道,“他不能阻止我们,却能鼓励别人,元疆,我们能将出来的商人都杀了不成?”
崔元疆狠道,“出去了,就别想回来。”
崔明川道,“元疆啊,海上有大晋水师,如何能一手遮天?”
崔元疆道,“那难道就束手无策不成?父亲,我们不能让啊!”
另外几家也上演着类似的对话。就在沈灼然到达东岸的第三天,明家的船队打破僵局,连同几个商船出海往琉球行商,月余,满载而归。
天京城中,崔氏收到了来自嫡亲哥哥崔元疆和父亲崔明川的信,崔元疆的信中并无什么激烈斥责语句,只是冷冷写道,“妹妹,以后还是叫你谢夫人吧。”崔明川则写道,“无论如何文纯都有我崔家的血脉,也是我崔家的骨血,将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变。”
很难说哪封信给崔氏带来的压力更大,晚间谢文纯来请安时,崔氏给儿子看了两封信。谢文纯一目十行,看完后对眼圈发红的母亲说,“娘,信我。”
崔氏点头道,“你爹和我说了,你原来的想法。”指的是谢文纯想暗暗保下崔家的事情,“文纯,娘更愿意你一视同仁,将来,将来一切都是你的。”
谢文纯低着头道,“儿子只是觉得,如此大费周章……是否有必要……儿子凭自己本事,也能……”
崔氏打断道,“你能斗倒太子么?”见谢文纯不言,崔氏缓了声音道,…“这是时机与你,文纯,不要想偏了。”
谢文纯心中觉得反正离那一天还远,父亲也说了至少还有一二十年,索性不再想这些事情,扬起笑容道,“娘也别为这些忧心了。娘,我听说姨夫抬了一个妾作正室?不知表妹过得如何?”
崔氏对这些事情往往当听个乐子,也不很上心,道,“楚荆是抬了个妾,他那后院乱得紧,我也懒得理会。况且,她哥哥还在,你何必操心。”
谢文纯道,“娘,我……还是想去看看表妹。”崔四娘生前嘱托他,谢文纯也担心表妹过得不好。
崔氏挑眉道,“私相相会?长生啊,如今你姨母也不在了,你表哥在翰林院任职不常在家,去得频繁了饶人口舌。”
谢文纯道,“那能否劳烦母亲跑一趟?”
崔氏笑道,“她什么都和你说,可不见得会和我说。”况且那一摊烂事,说了也没用。“左右无事,我请她来谢府罢。”姨母想念外甥女了,也说得过去。
谢文纯笑道,“多谢娘亲。”
崔氏道,“还没问你,赵家的姑娘和澹泊侯家的,你觉得哪个好些?”谢老太太觉得赵家姑娘长相好,崔氏却喜澹泊侯家的守礼贤良,拿出来问问谢文纯的意思。
谢文纯脸一红,“娘,我不想那么早成亲!”
崔氏道,“没让你成亲,不过是定亲。”说到这崔氏又想起一事,“新给你配的素瑶,文纯可喜欢?”素瑶容貌可比晴柔强多了,但整整两月,也没见儿子“用”,她都要怀疑谢文纯是不是有问题了。
谢文纯觉得和母亲说这个略有些奇怪,但仍道,“儿子想先专心会试……”
崔氏道,“也好。”想了想还是道,“会试卧虎藏龙,我儿还是不要有太大压力了。”她也是觉得谢文纯最近越发沉默,才想着塞个通房让儿子高兴一下的。
谢文纯笑了,“娘,我无事的,会试不中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才十六岁,若得中那实力机遇缺一不可,只是谢文纯隐隐觉得天子定会取中他,到时学问上也得过得去,加上老师离京总觉自己的“使命”越发迫近,心事重了,这才格外用功。
第二日,楚娇带着随身丫鬟,一顶小轿就来到了谢府。崔氏先和外甥女叙了会儿话,就自去用茶了,独留楚娇和谢文纯在房内。此举虽不妥,但在谢府事情也不会传出去。
谢文纯道,“娇表妹……你过得,可还好?”从楚荆给小妾抬了正室至今,他们已一月余未见,谢文纯敏锐发现表妹又瘦了许多,本是明艳的长相有些妆掩不住的憔悴。
楚娇未语眼眶先红了,“你,你怎么才想起来问!”
谢文纯心说这不是我先秋闱,你家后又一堆事么,不过还是低声哄道,“是我的错,娇表妹,你可不要哭了,哭了就不美了。”这话就有些轻薄了,不过谢文纯对自家丫鬟也一向如此,惯常说些软和话。
楚娇俏脸一红,撇了头道,“花言巧语。”
谢文纯又哄了会,见楚娇有了笑模样,道,“姨夫的继室,有没有要给你定亲?若人选不满意,尽管来说。”楚娇十五了,年纪偏大,不少人这个年纪孩子都会跑了。母丧守孝是两年,明年出嫁已是晚了,是以谢文纯问她是否定亲。
却不想,一句话直接把楚娇脸给气红了,“你,你!”
谢文纯一头雾水,“妹妹,怎么了?”
楚娇见他确实一脸茫然,自失一笑,沮丧道,“表哥,那女人确实想给我定亲,已看了几家。”仔细观察谢文纯的表情。
谢文纯道,“哪几家?正巧母亲也在为我相看,不若一同打听一下。”
楚娇抓住了重点,失声道,“你要成亲了?”
谢文纯摇头道,“我想先考功名,再成家。”说着笑道,“先金榜题名,再洞房花烛。”
楚娇红了脸道,“你说话越来越不正经了!”手紧紧攥着绢帕,静了一会儿道,“表哥,我母丧不过一年,便……如此,你会不会觉得我……下贱?”
谢文纯急道,“女大当嫁,怎么能如此说自己?”
楚娇气道,“我是说,如此这般与你说话!”
谢文纯不假思索道,“你我血缘之亲,说话怎么了?”见楚娇红了眼,突然明白过来,谢文纯沉默下来。他意识到…………表妹,也有了女儿家的心思了。
当初在岳阳,对沈小娘子隐隐约约的恋慕,谢文纯能毫不犹豫的不与理会,但对着青梅竹马的楚娇表妹,谢文纯却做不到看似温柔实则冷漠的拒绝。良久,谢文纯涩声道,“无论如何,我永远不会看低你。”
楚娇低头,突然道,“表哥,你娶我作妾吧!”无视谢文纯惊愕眼神,虽脸红的要滴血,却越说越顺畅,“表哥,与其草草嫁作别人,还不如给你作妾!我,我心悦你!你,你快点答复我!不许想!别看我!”
谢文纯知表妹性子“直”,却不想就如此直接挑明了,眼神直直看过去,楚娇受不住低了头,这一低头的风情,谢文纯突然觉得心跳慢了一拍。良久,谢文纯转过身去不看她道,“表妹,我不能,不能让你作妾。妾……太苦了。”没吃过猪,也看过猪跑,谢松没有妾室,但楚荆家、还有崔氏平时给他讲的那些,都让谢文纯“颇有了解”,他不会在意别人作妾,却不能让自己的亲表妹作妾…………即使是给自己。
“今日的话……就当我没听到过。表妹放心,我会在同年之中为你相看……”
楚娇站起身来,掩面推门跑了出去。谢文纯愣了一下,没有去追。过了一阵,崔氏笑吟吟进得房门打断了谢文纯的发呆,“人被你气走了。”她知道自己这个外甥女心悦儿子,没什么不好理解的…………不说少时情谊,便是后来谢文纯归京对楚娇的体贴照顾,谢文纯人品模样家世样样出挑,身在闺中又只见过这么一个男人,倾心实在太正常了。若娶了作妾,崔氏也没什么反对的。
谢文纯怔怔道,“娘,你不是说过,天底下不会有女子心甘情愿的作妾么?”
崔氏一下子就推断出发生了什么,道,“若为了权,为了钱,甚至……为了虚无缥缈的……恋慕,也没什么不可能。”
谢文纯觉得表妹楚娇不是为了权钱的人,一时心乱,回到自己小院里练了好几张的字。
第二天传来消息,楚娇病了。谢文纯本想立即去探望,被崔氏拦下,“不想娶进门,就不要给人希望。”见儿子犹豫,崔氏又加了一把火,“让她冷静一下也好,没吹什么风,想是心病。”
谢文纯道,“可,姨夫宅中那样的条件……”楚荆后院起火,几乎人人都知道。“万一真病了……?”
崔氏道,“那也不急在一时。文纯,今日不是约了徐临溪讨论文章么,你去吧,我遣人去楚府探望便是。”
谢文纯也知自己上门于礼不合,压下心事到得和徐临溪约定的茶馆雅间。自他的“请开海禁疏”流传开后,卢恒就远着他了,也不再收到千山诗社的请帖。倒是孔方,近来又时常约他出门,不过这次谢文纯忌讳孔方和襄王走的太近,只同徐临溪探讨经意。
徐临溪见他一脸心事的进来,也不多问,只同他谈些诗词文章,谢文纯始终郁郁。
徐临溪最后直言关心道,“文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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