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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盛宠-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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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缓了一会儿,袁娇娥继续出词。
  ……
  这般对了几个来回,这一组竟一直不曾落败,僵滞不下,令得台下观战的氛围也越来越高热,甚至已纷纷交头猜测起谁会最终得胜。这头的气氛越来越浓,更惹得更多的人围过来观看,正经将台前挤得个水泄不通。
  沈长歌眉宇微蹙。
  他能感觉到她已越来越紧张,虽然表面没露什么声色,但那隐约透出的一点细节神情动作已经显出了她的心理。对面的袁娇娥似乎也发现了,不禁对着她,挑衅般倨傲一笑。
  又来回对了几组,临霜逐渐有些急了,恰逢正处由她出韵。她咬唇一思,心里一瞬闪过一个念头,心一横开口:
  “朔风骤雪霜雹冽,寒梅孤残叶,未至冬宵节,寒彻长夜,离愁浸皎月!”
  这是此前,沈长歌自太学所作的《醉花阴》。
  话音方才一落,台下浮起一阵窃窃私语。
  沈长歌显然也未曾想到,先是一愕,而后无奈轻笑,摇了摇头。
  余光瞥着台下,临霜望见他的神情,胸口有一丝惭愧闪过。却很快又鼓起勇气,淡定看向袁娇娥。只见袁娇娥似乎也一瞬有些愕然了,神情一凝表情僵住了,逐渐蹙起眉头。
  临霜静静等待着她。
  这一次她却试了半天都再能对上来,过了大抵半柱香,掌柜上前宣告时间已至,铜锣轻敲,陆临霜晋出。
  轻松了口气,临霜侧眸望了望沈长歌,却只见沈长歌只是一直淡淡盯着她,唇角半笑不笑。那神情自临霜看来,大有一种审视的意味。她忽觉一阵心虚,轻悄向他吐了吐舌头。
  ……
  少了袁娇娥,后面的对韵开始顺利了许多。
  未过一会儿,其余的几组也很快对完了,余下的二十几人中开始依照抽签分列两组,依照组别出词抢韵,其中一组说出韵词后,另一组的人员中便立即可以抢白对韵,直到率先对满十对,便可直接晋出。
  因见过太学的分组对韵,临霜心中大抵有了底气,望了望台下的沈长歌,对他笑了一笑,而后振奋了士气,大步走入人群。
  临霜所抽中的是一组,要首先出韵。她不慌不躁,首先听过了同组人中出过的几则韵词,而后轮到自己出列出词,很快一组中已有了第一名对满十对的晋出者,便就轮换为二组出词,一组合韵。
  做好了准备,临霜全神贯注,听着二组人的韵词。
  在经过相互对韵后,如今在场上筛选下的人中也不乏一些颇有文采的文人诗客,但大体上的程度还是有着些差异,更不似太学一般规范整齐,这对临霜来说倒还算简单应和,你来我往地对了几个来回,便自一组中首先脱颖晋出。
  诗会几乎已进行到高潮,台下的气氛也逐步热烈,更未想到这般一个看似方才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竟也有超人的文采,甚至击败了许多望似饱读诗书的青少年。这使临霜的在群众中的呼声也逐步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人围拥过来,或惊讶、或赞叹地品评,更有甚者几乎已在一旁开设赌局,唤着大家伙纷纷压注,猜测最终会否是这个小女孩儿获得头名。
  立在人群中,沈长歌只是默默听着周围众人的谈论,面色云淡风轻。
  比他所想象的,真的还要超出许多。
  他一直知晓她聪颖智慧,所以之前即便未曾接受过正经的学习,依旧可以书写下漂亮的书文策论。但她毕竟基础薄弱,所写下的词句中也尚有许多漏处,可而今仅过了半年,便已经进步到了这样的程度。
  那寥寥几句的韵词背后,他几乎能看到这半年来,在他所看不见的地方,她又是怎般的挑灯夜读,努力刻苦。
  莫名的,他的胸臆间升腾起了一种骄傲之感,又隐隐有些欣慰。
  ……
  未经多时,最终入命题一关的五名皆一一脱出,五个人横列一排,立在众人之前。
  台下几个小二小厮忙上忙下,连搬了几张小木桌置在几人之前,又备好了纸砚笔墨。掌柜笑呵呵地上前,自袖中取出一卷密封的纸卷,向着几人长揖一礼。
  “恭喜各位才子佳人!”他含笑道:“我手中这个,便是今天诗会最后一关的命题,等下待我现题之后,各位可先思酌一二,直到锣声响起,方可动笔。诗文只消押题,不限韵脚,不限韵律,以一炷香为限,一炷香后便要停笔,敢问各位才子佳人,可明了了?”
  几人纷纷应明了。临霜跟着点头,目光对上了台下的沈长歌,心中澎湃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激动。
  掌柜淡笑,立刻令人准备好了时香与铜锣,又浅言恭叙几句,而后满满将纸卷解开了,现于众人之前。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这便是最终的命题。
  定了一刹,台下泛起一阵嘈嘈切切的低议。
  “滕王阁序……”临霜怔了怔,下意识自言出口,心中飞快思索。
  落霞孤鹜,秋水长天……这是在说黄昏落霞,孤鸟纷飞,江面与天空……
  一瞬一道景象似乎在铺开眼帘——水面充盈,水天相连,阳光映射,茫茫缈缈……
  随着锣声一起,周围的几人立即提笔蘸墨,奋笔疾书。临霜却似乎不急不躁,只兀自闭着眼沉凝了许久,方才睁开,淡定地提起笔,慢慢落下第一笔——
  一炷香很快过去。
  ……
  将五人的纸卷一一收整好,掌柜统一摞在一处,仔细品读一番过后,再现于众人之前朗读。第一个所朗读的是一位青年作的五律,铿锵的话音在大厅里回漾。
  ——“久阳西水边,潋滟燃心炎,水天共一色,相映成斑斓。”
  话落,台下哗起一片接耳交头之声。
  掌柜轻笑,目光在纸卷上看了半天,点头品评,“这用词美妙,形容贴切,浅意直白,还不错。”
  接着又念出第二首。
  ——“天光溢彩自绚烂,云水一色何为天?”
  方才念出两句,他的话音却倏地停了,台下亦是一刹怔愕。
  “这‘何为天’一问问得倒是激震人心,可是……”定了定,掌柜笑了,“这诗,怎么没写完啊!”
  台下顿时一阵哄笑。那作诗的男子只觉羞愧,摇着头别过脸。
  又接连读了几首,那之前的几首终于都读过了,很快到了临霜的诗句。临霜心中一定,抿唇敛住神色,台下的众人亦凝住神思。
  沈长歌淡淡相望,目光宁静。
  只见掌柜的目光在那诗文上看了许久,然后将纸卷翻转过来,现在众人面前。雪白的纸卷之上,一行漂亮的行楷跃然,连笔成诗——
  厌厌无情笔,片片画琉璃;
  绻绻云落日,翩翩孤鸟意。
  定了定,台下忽地爆出一阵轩然,“好句!好句啊!”
  “以琉璃拟湖,以叠字对仗,确实是好句!”
  听着台下的赞声连连,临霜略松了一口气,面上也略微有了一丝自豪。
  五首诗文全部过完了,便到了最后的投选,小厮将五人的名字写在一张巨大的红纸上,又令众人排成一列,一一在名字下划上自己所认为的最优的那一个。等到一溜观众全部写完,几个店小二凑在一块儿前前后后数了好多遍,最终将结果递到掌柜手中。
  台下的群众屏息静气地观望。
  “我这里已经有了结果了。”掌柜微笑,打开手中的名帖看了看,道:“今年元夕闲逸楼诗会首名就是——”
  “……”
  顿了顿,他眸光一转,故卖关子地一哂,“大家说,是谁啊?”
  台下的观众本等着他快些将最终结果说出,没想到关键时刻他偏又来了这样一出,不禁讪笑着泄了气来。人群里紧张的气氛刹时消散,不多时,传来一声轻喊:“要我说,是那陆姑娘!”
  “对,陆姑娘!”
  “陆姑娘!”
  ……
  喊声一起便激起一阵浪潮,紧接着人群里的呼声越来越高。临霜受到激励,心头大动,脸色都涨得红了,欢喜地紧盯着沈长歌。
  闲逸楼的掌柜淡淡微笑,伸手压了压台下的喧潮,缓缓开口,“她就是——”
  “且慢!”——
  一声厉音却自这时徒然打断了他的话。
  这声音来得又高又急,穿过了半个一楼大堂,听在众人耳中,与场上的氛围显得异常不和谐。众人一愕,纷纷震讶转过头去。

    
第70章 搅局
  随着那道声音渐渐落下; 台下的人流慢慢主动让开一条道路,现出了方才那道声音的来源。
  定了定,很快一道人影穿过人流; 径步走到高台之前。
  那只是一个衣着光鲜的小公子; 锦衣绸履,白玉腰带; 气质非凡,看似年龄不大; 大抵也不过方才及冠的模样; 面容清俊白皙; 眉眼间颇透着几分女孩子气的清爽。他个子不大高,但浑身透出的气质却孤高而矜傲,站在高台之下; 目光静静看向那悬于众人之前的几首诗词。
  立在他的侧后方,沈长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悄声打量。
  视线从几则诗词上慢慢滑过,小公子的目光最终定在临霜所作的那一首上; 唇角轻扬起一丝蔑哂。
  默了默,他步子一跃便要上台,被随后的一个小厮给一把抓住; 低声劝道:“公子,我看还是别——”
  “怕什么。”他回头丢了一句,而后不由分说,拗开了他的手; 大步一跨迈上高台。
  “厌厌无情笔,片片画琉璃;绻绻云落日,翩翩孤鸟意。”
  他静声将临霜所写的诗文念了一遍,而后思索般略一沉吟,脸上忽现出一抹讥诮的笑意,道:“这诗用词蕴意还可,然而笔触也未免太温婉小气了些,一看便只是小女儿家所作,以这诗做魁首,这闲逸楼里,可是真没了有才之人了?”
  “你……”临霜闻言脸色微变。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除却将临霜明里讽刺一番,暗中又将闲逸楼奚落了个遍。饶是向来好客热络的掌柜,闻声脸上的笑容也微微凝住了,然而他见这人一身贵重装扮,想来也定是那家豪门大户的贵胄公子,不敢擅惹,只得忍着气意含笑道:
  “这位公子何出此言?元夕诗会,本就是本楼为大家所设的娱乐项目,意非在拼诗比韵,而在陶冶情操,以诗会友。这位姑娘所作的诗文乃今日全场最佳,自然当为魁首的。”
  “全场最佳?”那小公子听了却是一笑,手中的折扇一展摇了一摇,道:“谁说这是全场最佳的?倘若我可作出比她更佳的诗句,那这头奖的紫珠,是否就能为我所有了?”
  她话音一落,台下的观众们却赫然一怔,接着泛起一阵议论声来。
  这闲逸楼开办元夕诗会多年,掌柜似也未曾经历过这般的局面,一听也不由怔住了,立在原地愣了一愣,才期期艾艾地开了口:“啊……这……可是这位公子,您先前并非报名参与,按规矩,怎可突然夺这魁首?”
  “那有什么。”小公子却毫不在意,“唰”一下合了折扇,面向了一旁的临霜,“她不是魁首么?我若是强过她,那么不就说明我才是最佳?那么这魁首,自当该是我不是么?”
  他的语气傲岸而轻挑,一边说着,一边又用折扇飞快地挑了下临霜的下巴,颇有些轻谑调戏的味道。
  临霜又何时见过这般的人?不由一怔,飞快地退开一步,整张脸都刹时涨红了,“你——”
  台下的沈长歌目光微暗,垂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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