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芃然心动,情定小新娘-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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棘条子扎了暂且挡着,她心下疑惑,脚步却没停,一扎进院门,就听见有人说话,那嗓音甜到发腻,灌到耳朵里好像都黏着糖水。

    一个大胖圆脸白生生的半老徐娘,穿着一身簇新鲜亮的大襟褂,站在中堂的屋门口,捏着帕子一直在笑:“想开了就好!想开了就好!那胡老爷两个儿子都大了,又都自立了门户,各自娶妻生子,家里只他一根光杆,一身轻,半点拖累都没有!过去简直就是现成享福去的!本来你带着俩儿子,年纪又都这般小,是说给谁家,都嫌拖累太重的!试问现在这年头这光景,有哪个男人愿意替别人养儿子?也就胡老爷他,人心底好,手头也够宽裕,不差那两个钱。再说了,人家瞧中了你年轻,相貌也拿的出手,这才不嫌弃你那两个拖油瓶”

    停了停,抿嘴又道:“不过也说好了,这大的叫春生?也三岁了吧?不小了,到5岁,就能在胡家的油坊学做帮工了。这男娃啊,就得多锤炼锤炼,没爹的孩子,可没得这么娇贵,自己早早立足了,也能帮你把手,一块拉扯小的嘛……”

    边说边笑,最后扬声一句:“那便说好了,明个就把庚帖子送过来,这都是二茬,也没那么多讲究,拾掇拾掇人过去就行。”

    说着,扭着一双大脚,出得门去,院门口迎头瞧见陈芃儿,使劲眨巴了眨巴眼,一双大眼泡子弯了起来:“哎吆,好个俊气的学生妹子,不知是哪家的……”

    陈芃儿瞪她一眼,噔噔噔的冲进房去。



第四十二章头七
第四十二章头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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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白天,这屋里却门窗紧闭,黑漆漆的。

    南芙一身白衣坐在床边,怀里抱着秋生,三岁的春生一只脚上被系了一条被单,一头系在床腿上,正坐在地上,冒着鼻涕泡,抠土玩,两个小手指甲里全是泥。

    陈芃儿靠过去:“那是东城的田大姨对不对?”

    东城田大姨,宁河县最出名的唯二媒婆之一,巧舌如簧,舌灿莲花,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红的。

    南芙点点头。

    陈芃儿憋了一肚子气:“她说的那个胡老爷,可是东草巷油坊的那个胡癞头?”

    南芙再点点头。

    陈芃儿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半响后才又叫出来:“那胡癞头都50多了!!还是个驼背!光头上长黄癣!脾气又凶!南芙姐,你干嘛这么想不开,要嫁给他!”

    南芙神色不动,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手里轻轻摇了秋生。

    秋生刚满周岁,以前都是胖乎乎的,一逗就爱笑,芃儿以前特别喜欢他。秋生样子生的很像他爹爹周青云,陈芃儿以前和周青云算不得熟,印象了里只记得他个子高大,不爱说话,每每见了她总是礼貌的过份,把她当成一个大小姐,她觉得别扭,所以也不爱和他多处。

    现在回想,却是也想起周青云其实是个特别好的丈夫和父亲,他也是个孤儿出身,所以待同命相连的南芙向来知冷知热,对春生和秋生也都很好很好的,从来不舍得戳一个手指头……

    陈芃儿想到此处,再看秋生现在面黄肌瘦的小脸,鼻尖酸的益发厉害,扑过去使劲摇了南芙的手:“南芙姐,你即便要再嫁,也要找个像青云哥那样的好人,干嘛……干嘛……作践自己!”

    南芙依旧清秀的脸上却是神色麻木的厉害,颈间衣领处斜出一道红痕,慢慢唇边才露出一丝苦笑:“这样就好……”

    陈芃儿憋气的厉害,气的一顿脚,夺门而出,刚跑出门去,就听得路过的两个女人,对着南芙家塌掉的半边墙头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一个说:“哎呀,听说这胡同里新寡妇的门前可不清净呦”

    另一个说:“谁说不是!这男人死了才个把月功夫呢,就这般熬不住了,招惹的那些个混子,闻着味儿就都寻来了!”

    “看那墙头,听说是半夜里,有人偷爬过去,踩踏的……嗤!爬都爬过去了,那寡妇偏又学那贞洁烈女了,拿把剪刀扎自个脖子,才把人给吓唬走的……”

    “你说她也是莽,这跟前还有孩子呢,也不怕伤着孩子!这男人没了,孩子也成了累赘,两个还都是带把的,怕是不好找下家呢”

    “那小寡妇,模样狐媚的很!怕是也不用想着找下家了,哪个不长眼的会替个死鬼养儿子啊?我瞧着那,趁着还有点颜色,张张腿,这把孩子拉扯大的钱怕是还能赚的出的……”

    “嘻……也是……”

    “哎吆,你干嘛?!!”

    两个女人迎头被扔了一大块石头,幸亏躲的及时,没打到头,一扭头就见一个童花头学生装的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手里赫然还捏有一块石头,脸涨的通红:“你们这些乱嚼舌头的杂碎!都给我滚开!”

    “吆!!!小丫头片子,嫌命忒长是吧??!!”一个女人卷卷袖子作势就要上前来打人。

    上前了两步,脚步却又停了下来,摸了摸脸,面色居然有点可疑的红,偷偷朝地上吐了口吐沫,哼了一声,一步三回头的拽人走了。

    陈芃儿一颗小心脏砰砰乱跳,偷偷松了一口气,她长这么大其实还真没骂过人,方才那一句还是跟阿斐学的,紧抓着石头的手缓缓放了下来,腿一软,倒退一步,一下突然靠去一个人身上。

    她吓的急忙转身一瞧,身后赫然站着的,正是陆安。

    陈芃儿吓的手里的石头一下就丢去地上,耷拉着脑袋只等着挨训,就听得头顶上他无波无澜的声音:“随我来。”

    马车行了许久,车里除了他们两个,还有白布蒙着的一张板样的东西,颠簸着听那声响,像是石板……陈芃儿敛声静气,心下好奇却也不敢多问也不敢说话,直到赶车的阿杰长长的“吁”过一声。

    她爬下车,才发现已经到了城郊盘山脚下,盘山不高,几座小山头延绵,期间一座低矮的山包上,有一片杏子林,却是长势并不好,稀稀拉拉,一地的残枝败叶。

    近年各路军阀战火延绵,时时都有流民难民四处奔走逃难,杏子基本等不到成熟便被撸去做了口粮,只有那些枝头甚高的,才瞧的见枝叶下几颗青色的果子。

    陈芃儿还是不敢出声,亦不敢发问,一路乖乖随了陆安的步子,山路难行,他回过头来,一手提了食盒,一手牵了她的手,手下攥的她很紧。

    她满心懵懂,脑子更是空空,只是亦步亦趋的跟了他。

    杏子林深处,一小块的空地,空地上一抔黄土,黄土堆前石头压着一碟黄纸,周围零星被踩去泥里的几片纸钱,朝天颤出惨白的颜色。

    陆安弯腰清了清黄土堆前新生出的野草,随后跟上来的阿杰,从背上默默把那蒙了白布的沉重物什放下地,解开白布,扎去黄土前。

    竟是一座小小的石碑,上面简单刻着两行字:爱女陆君好之墓——民国庚申年父:陆其祯立

    从食盒里取出四样果碟,陆安一一放去碑前,静立片刻,回头唤她:“过来,今日是君好姐的头七,我带你来瞧瞧她。”

    两只脚黏在地上一般,一下也动弹不得……

    小姑娘半张着嘴,不停的吸气,泪慢慢淌了一脸:“君好姐……死了?”

    君好姐,自然是死了。

    她是嫁出去的女儿,入不得陆家的祖坟,差人去芦台县给她婆家报了丧,却是那边连个回声都没有。又因为生的是脏病,听说去时,下半身都已烂的不成样子,家里还有待字闺中的小女儿,这样的肮脏丑事,万万声张不得!大伯母便差人悄声把尸首拉出去一把火烧了,骨灰草草装匣子里埋了了事。

    但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大伯父感喟万千,还是偷偷托陆安为其置办了墓地和墓碑。

    只不过,荒山野岭,一缕芳魂,无处安家,竟不知道要飘摇去何方。



第四十三章求学
第四十三章求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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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好姐,自然是死了。

    陈芃儿裹步不前,一直哭个不住,她和君好姐其实碰面甚少,可是,前些日子她还去看过她,虽然也知道她也活不长了,却是……

    没想到,这么快。

    陆安蹲在碑前,拿根小棍慢慢掀动点燃的黄纸,一阵风过,树叶唰唰作响,纸灰打着圈的飘摇直上空中,渐渐的,又被风吹散了,无影无踪。

    他站起身,默立不语。

    慢慢的,好像在自言自语:“我七岁那年得了喘病,都说治不好,必死无疑。”

    “别人都说我的命是煞,不光自个活不长,还会牵连亲族家人。”

    “大伯母再不许两个堂兄来找我玩儿,连我嫡亲的哥哥,都被爹娘远远的送去了外祖家,就怕被我沾染。”

    “那时祖父刚去世半年,他生前最是疼我,他在的时候人人都说我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却是才半年光景,我便成了别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灾祸。”

    “我被锁在房里,天天除了吃药便是吃药,连房门都不许出,林凉挂念我,却回回连院门都进不来。”

    “是君好姐,她偷偷扒了后屋的窗子,把她的娃娃从窗缝里塞了给我……”

    “她说‘安哥儿,祖父最疼你,他一定会保佑你,让你好起来……你不能出来玩儿,我让我的小丫儿来陪你……’”

    风声萧萧,莺飞草长,他一个人站在那里,风吹的他的长衫飒飒抖动,稀疏野草杏树,说不出的孤寂落寞。

    陈芃儿挪动几步,上前牵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他低下头来看她,眼睛里泪光一闪,简直是要哭出来的样子,但随后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露出一个微笑:“这样也好,任是谁,再也折磨不了她,她以前最喜欢吃零嘴,身上的兜里,总也满满都是瓜子杏干,现在把她葬在这里,她一定也是开心的吧?”

    少女张了张嘴,喉咙里已经带了些哽咽的气息,泪珠从她眼中滚落而下,她小声唤他:“安哥哥……”

    “芃儿……”年轻的男人,抬头目光挪去了远方,语声沉沉,“记住,这世上谁也靠不得谁,即便是父母,手足,夫妻……”

    “你名义上,是我的人……”

    他唇角溢上一丝嘲讽的微笑,“可是,我还有自己的路要去走,当我不能看顾你的时候……”

    “芃儿,你得学着长大了。”

    一室沉静,原本两个人的喝茶闲聊,不知不觉话题竟变的有些沉重。

    “近几年来,各谋势力,结党营私,愈演愈烈,已成为不可掩盖之事实。开年初,日本就山东事件,发出了最后通牒,段祺瑞政府软弱无能,导致学生群情激愤,天津的学生领袖集合各界代表抵抗日货,被军警逮捕,天津全体学生发告全国父老书,要求公开审判,迄今都已过了小半年,那二十余名代表至今还被拘押在狱中。”

    韩林凉沉声:“京津两地各界联合会皆要求青岛不能直接交回日本人,誓不补签和约。商会里广昌是为大头,出钱出力,向来在所不惜,幸好没有出人,否则,定一并被拘了进去……”

    陆安站立窗前,神色萧萧:“北京的学生从去年就开始在街游行,并散传单,提出欲要救国的方法:南北和议速开、保守领土、取消高徐、顺济铁路草约、抵制日货,挽回利权。我从京回来之前,因青岛一事,正闹的沸沸扬扬,总之,今日之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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