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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锦绣-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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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熙话说一半,深觉当着人家的面,如此编排人家的娘子,不太道义,这才住了嘴,嘟囔道:“好好,吃醋是因为在乎,自家的夫君,自然自己心疼,丫鬟什么都是……”话不曾说完,明熙又觉得牙酸,实在说不出违心奉承的话来,“呃,算了算了,意会意会吧!她自来与那王雅懿拉帮结派,在宫中时,就没少掐我!与你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别指望我能说出什么好话来!不过,在这一点上,你们两个倒也般配!”
韩耀将白玉冠固定好后,抬眸看了眼铜镜,缓缓的松了手:“没话找话,是想知道帝京的事?”
明熙立即道:“谁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也没打听!”
韩耀侧了侧眼眸,不再看明熙:“好,那我去让人送你回去。”
明熙忙道:“你昨夜是不是说,有事情给我说?”
韩耀背对明熙站定,片刻,轻声道:“无事。”
明熙歪着头想了一会:“可我为什么记得,你说了很多遍有话对我说呢?”
韩耀走到门口站定,背对着明熙冷笑一声:“我现在不想说了,你又奈何?”
明熙哼了一声:“出尔反尔!”
韩耀不语,骤然打开了房门,却见裴达、谢放、谢燃正好驻步门前,抬手欲敲门。韩耀挑眉,目光缓缓划过众人:“谢将军、谢校尉,来得这般的早,可是有事?”
谢放拱手道:“阿熙彻夜未归,裴管事着实担忧,不得不一早前来打扰韩大人。”
裴达看见韩耀骤然一惊,脸色变了变,好半晌才干笑了两声:“原来是阿耀郎君来了,奴……我说是谁呢?阿耀郎君,可曾看见我家郎君?”
韩耀撇了眼裴达,冷笑了一声:“你家郎君我是没见,但你家娘……”
“裴叔!裴叔!我在这里!”明熙急声打断了韩耀的话,“阿燃快来,我脚扭到了。”
裴达也没心思应酬韩耀了,呼天抢地的朝里面跑:“怎么好端端的扭到脚了!我说让你和阿燃郎君一起,怎么竟是一个人在此啊!可让人以后怎么放心让你出来……”
谢燃拱了拱手,没有说话也挤了进去,一时间,门口处只剩下了谢放与韩耀两个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谢放为裴达、谢燃的失礼,有些尴尬,拱手道:“韩大人休要见怪。”
韩耀撇了谢放一眼,随意的拱手道:“不怪,我与她们相识比你早了许多,何须大将军来赔罪?”
谢放眸中露出些许讶然来,挑了挑眉:“某何时得罪了韩大人?”
十月底,帝京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自九月二十九那日,陛下下旨勒令太子闭宫思过。景阳宫的光景一日比一日的冷清,往日里走来走去忙个不停的宫侍,一夜之间都不见了踪影。地上堆满了枯枝残叶,因无人洒扫的缘故,一日日的腐朽,透着阴森破落之意,整座宫殿看起来比冷宫还幽静破败一些。
正是傍晚时分,一日火墙烧最暖和的时候,虽如此,因皇甫策十分惧冷的缘故,屋内的四角,都还放着火盆,一侧的红泥暖炉上,冒着水汽。
外面看起来早已败落的景阳宫,在皇甫策所居的正寝半分不显,一干摆设所用,都是宫中供奉最好的。窗外虽是大雪纷飞,屋内温暖如春,因不用上朝理事,皇甫策颇能享受这段悠闲时光,顺便安安心心的调养了身体。
这个月柳南极为用心的为皇甫策调养,但到底体质不好,二十九那日晕厥在太极殿里,刚一入冬受了风寒,这些时日精神看起来不错,人却消瘦了不少。
此时,皇甫策身着米色阔袖长衫,眉宇舒展的倚在贵妃榻上,漆黑柔顺的长发随意披散着,一双凤眸微微挑起,白皙的下巴与嘴唇,在散落的长发间若隐若现。他的目光落在了棋盘上,莹白如玉的手指,无意识的拨弄着桌上一株开得极为可怜的兰花,
柳南看了一会,甚觉心疼,期期艾艾的开口道:“殿下,咱们就两株兰花。那一株殿下浇水太多淹死了,这一株奴婢养的精细,好不容易开了花。奴婢估摸着放在屋里,多少有些水汽,又是火墙又是火盆,太过燥的慌。殿下万一再摸死了,当真是一株都没有了。”
皇甫策并未抬眸,不以为然:“死了,再去搬几株就是了。”
“哪那么容易啊!这两株也不是白给啊!贵着呢!如今谁将咱们当会事,个个都是见钱眼开的东西,拿捏尚且来不及,哪里会白白给咱们东西。外宫的宫侍都跑没了,也没一个人过问。如今这屋里的摆设,都是咱自己的。这火墙和炭火,那样不是买来的……”柳南话说到一半,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这不是陛下还在生殿下的气嘛,大家不敢朝殿下这里凑,一下冷清了许多。”
皇甫策眼眸都未抬,仿佛一点都不在意:“你第一日入宫吗?这般的事,不该早就想到了吗?”
柳南见皇甫策不甚在意,轻舒了一口气:“还真是第一次经历,以前跟在娘子身边,虽也遭受些冷落,可她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即便再没落,也不是谁都敢拿捏的……”
皇甫策抬起眼眸,一双凤眸黑黝黝的,没有半分情绪看向柳南:“柳总管的意思,孤连个娘子都不如了。”
“哪能啊!这怎么一样啊!贵妃娘娘和殿下都是极和善的人啊!哪里会真的和一个娘子计较啊!陛下看似宽容,实然对殿下心有介蒂,皇长子这就满月了,陛下拟旨大赦天下,对谁都是宽容的紧。偏偏对您严苛,这一个月不到,斥责您的旨意连下了三道。宫中又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小人!”柳南磕磕巴巴的终于将宽心的话说完了,到底心里还是没有底气,不住的偷看皇甫策。
皇甫策也没有真的生气,垂了垂眼眸:“外面可有什么消息?”
柳南垂下眼眸,轻声道:“能有什么消息,宫禁森严,谁能给咱们递消息。”
皇甫策侧了侧眼眸,抿唇一笑:“是吗?王家就没有传一点消息进来吗?别家呢?如今柳管事也算豪富一方了,宫中缺银钱的人还不够多吗?”
柳南偷看了皇甫策一眼:“呵,谁都知道奴婢是殿下的人,要紧的事,拿钱也买不来的,那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殿下也不见得有心思听。”
皇甫策动了动棋盘:“如今正得清闲,说来听听,只当消遣。”
柳南吭叽了半晌 ,开口道:“奴婢也想打听打听王二娘子的消息,可王氏确实没有半分消息传进来!”
皇甫策面上没有半分起伏,但捏着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顿,转眼即逝,开口道:“是吗?”声音也没有半分起伏,仿佛当真一点都不在意一般。
柳南垂着眼眸,自然也没看见皇甫策这细微的动作:“听说王二娘子自幼得教于祖母,祖母乃谢氏旁支,正经的南人。我们大雍虽不拘这些闺门之礼,但南梁最讲究这些,王二娘子比别人矜持一些,也属难免的。”
第104章 第四章:辛苦梅花候海棠(25)
皇甫策轻声道:“生辰那日,王氏送了些什么贺礼?你去找出来,拿给我看看。”
柳南掩唇轻咳:“独山玉雕有些太大了,一会让陆全找人搬来可好?不过,搬来瞧瞧还要放回库房去,娘子曾说,古籍有云,玉乃至阴之物,太大的玉石玉枕,不宜放在寝房,尤其是殿下这种一年四季手脚冰凉的人,屋内最不适合放这些。往日咱们在阑珊居里,屋里一件玉石摆设都没有。”
皇甫策微点了点头:“王氏就送了这一份礼吗?”
柳南笑道:“这是自然,王氏又没有分府别过的人,怎么还会有几份贺礼!殿下真是……呵呵呵呵,哦哦,最近陈氏的四娘子感染了痘症,听说十分厉害,似乎伤了头脸,已经一两个月不曾出门了。”
皇甫策怔了怔:“陈氏?”
柳南掩唇笑了起来:“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陈氏四娘子正是咱们未来的侧妃娘娘呢!当初赐婚时,就站在殿下不远处啊!”
皇甫策顿了半晌:“何时传出的消息。”
柳南道:“有一段时间了,陈大人几次上折子,求陛下恩准陈四娘子回祖籍养病,都被陛下压下了。”
皇甫策扔下手中的棋子,缓缓的靠回了长榻上,许久,抿唇一笑:“孤竟是一点都不奇怪。贺氏最近可有消息传来?”
柳南忙道:“贺氏一族自先帝起为人就十分低调,往日里也没有什么消息,何况今时今日。”
皇甫策笑道:“你可别小看了贺氏,虽是如今不显,但几十年前虽比不上王谢,但也不输沈袁。父皇不喜贺东青,这才有意压制,到了皇叔这里,贺东青本就可有可无的人,用不着为难,也没什么可重要的地方。”
柳南笑道:“奴婢进宫多少年了,也就娘子在宫中,还能隐约听些贺氏的消息,若娘子不在宫中,说是一等的士族,谁知道贺氏是谁啊!”
皇甫策侧了侧眼眸,轻声道:“如今大雍贺家门楣虽是不显,但南梁的贺家历经数朝屹立不倒,自然有所凭仗。当初南梁贺妃毒杀太子未遂,后南梁太子登基,贺家该有灭顶之灾,最后虽是元气大伤,但多少保住了性命和大部分家业,世家底蕴可见一斑。”
“贺东青之父贺甯,乃南梁贺氏家主惶恐之下,从嫡支中摘出一房人投奔大雍。可贺氏家主估计没想到自己能保全贺氏,于是这般的保命之举,放在南梁和大雍就是有两头讨好的意思,试想谁敢重用这般的人家?若放在三十年前,整个南梁谁家和贺家没有些许姻亲?”
柳南想了想,小声道:“听闻娘子养在中宫,也是因为当初贺甯说是将嫡长女放入宫中以安陛下之心……”
皇甫策嗤笑一声:“无稽之谈!什么贺甯的意思,父皇没打算重用贺氏,要他家人质作甚?再者,虽是嫡长女,可一个娘子如何能做人质?若要人质,哪里有嫡长子贵重?惠宣皇后不知在何处,见了未满周岁的贺明熙,投了眼缘,吵着闹着要养在中宫的。臣子又不是奴婢,这事本也是极为难的,可贺东青为求出头不择手段的,贺明熙的母亲,那时已身染重病,缠绵病榻了。”
柳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如此说来,倒是比传言合理的多,先皇那时已有四个皇子,中宫无所出,心里该是极不好受的。若是四位皇子,但凡有身份卑下的生母,好歹还能抱入宫中教养,可殿下的兄弟……不能抱养也是好事,不然中宫养出的皇子,即不是嫡子,只怕也比别的皇子尊贵……咳!自然,不管百姓还是皇室,长子尊贵不输嫡子。”
皇甫策笑了一声,不接柳南的话:“贺东青也非一点用处都没有,父皇用不着,是父皇还没有打算一统天下就……皇叔用不到,是皇叔的性格就少了魄力。可不管父皇还是皇叔都知道,只要我皇甫氏再出一个明君,贺氏必然用得上!贺东青与南梁贺氏,尚未出三代,打断骨头连着筋,将来一统天下,整个贺氏能为我大雍所用,当可省下许多力气。”
柳南恍然大悟:“陛下给殿下赐婚时,没有选择那些人,专门点了贺氏二娘子,还赐了字,怪不得啊怪不得!当初奴婢就觉得贺东青哪里来的那么大的面子,给个侧妃已算是补偿了,如何还赐了那么特殊的字……”
皇甫策缓缓闭上了眼眸,许久许久,轻声道:“贺氏这门姻亲,在父皇和皇叔看来,都是必然的。父皇……当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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