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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锦绣-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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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策心脏骤然紧缩,只觉心如刀绞又说不出的恐慌,几次抬手想拽住明熙的手腕,可是最后却还是化作了拳,紧紧握着。
“既如此,你还不走?”皇甫策咬着牙,再次开口道。
明熙对这般的言语,已觉得麻木,放开手后,只余疲惫。很久很久以前,明熙以为,假若一天,听到皇甫策正式的拒绝,会恼羞成怒、会暴跳如雷,甚至拿出鞭子来,狠狠将这人抽上一顿。
  可,此时此刻,明熙终是明白,原来伤心至极,竟会失去所有的力气,失去所有的不甘与勇气。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皇甫策厌恶贺明熙,以前现在和将来。
明熙站在原地,一眼不眨的凝视着皇甫策铁青的脸,还是觉得很好看很好,仿佛怎么看都不够这般。若能看上一生一世,缘该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吧。
皇甫策咬牙:“贺明熙!你怎还是如此的不知羞……”
“再看一眼,就走了。”明熙不想再听后面那些话,不得不开口,轻声说道。
一段有缘无份的情,你若无情我便休,散就散了,又何必恶言相向。
  “你……”浅浅淡淡的一句话,让皇甫策呼吸都难受了,铜墙铁壁保护着的心,被轻轻的话语敲碎了外围,五脏六腑仿佛都震动了。他此时倒是宁愿明熙大吵大闹,大打出手,早已做好让她将自己抽个遍体鳞伤的准备,让她出出气也好。
贺明熙该是不能吃亏的性子,可为何不生气了,只不停的落泪,竟像是无悔无恨。皇甫策心里却难受的厉害,闷闷顿顿的抽痛。原来一个人的眼泪对另一个人,竟有这种力量,只恨不得倾尽所有都给予她想要的一切。
“贺女郎许是不知,孤这些年无数次都想,何时才能彻底的不见你。”不知为何,这般陌生的贺明熙,这般陌生的感觉,让皇甫策升起了无尽的怒气和恼恨,这句话几乎咬碎了牙。
“今日之后,殿下必将心想事成。”明熙垂着脸‘嗤嗤’笑了起来,泪如雨下,无声无息。这人性格温润,若不是万分的不耐和不喜,不会咬着牙说出这样决绝话。
一直以为只要听不到他亲口否认,就有机会和他在一起,甚至愿意为此放下所有身段,祈求陛下的恩典。短短几日光阴,仿佛真的倾心相许,真得相互爱慕着,仿佛从没有发生过龌龊的相依相伴。
可做梦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一场梦,可惜不想醒来的,只有贺明熙一个人罢了。
那美好的犹如梦境般的几日里,甚至一度让明熙以为过去的折磨才是一场梦,可在这一刻,真正醒来的这一刻,才知原来最美好最甜蜜的那个,永远是梦,只是梦。真正的生活留下的,剩下的,只是曾经的相互折磨、敌对的生活。
皇甫策看不到明熙的脸、眼眸、表情,可还是觉得这句话刺心极了,不明所以的笑了一声,恶意道:“怎么,贺明熙是悔悟往日,以死明志吗?”
简单的一句话,仿佛叫醒了明熙所有的执迷不悟和沉迷。
皇甫策自小心软良善,爱恨喜好,都小心翼翼的隐藏在内里,即是讨厌至极,也不会彻底的撕破脸皮,也许……也许当初心仪的那个皇甫策,也是他伪装后的吧。
有些事实,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即便想装作不见,或宁愿做瞎子,一辈子过着这样欺骗、虚以委蛇的日子,都不能……
明熙抬眸,望向皇甫策,轻声道:“若我死了,你会觉得开心,或是大仇得报了吗?可我们又有什么仇呢?我为何从来不曾仇视过你。”
皇甫策被那双水洗的眸子,刺痛了眼,慌不择路的垂下眼睑,蝶翼般的睫羽遮盖了所有思绪:“孤让你走,聋了吗?竟如此恬不知耻,真真连村姑愚妇都不如!”
从未像这一刻,这般明白,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思念,全是一厢情愿错觉。有心说些敞亮决绝的狠话,可开口后才根本做不到。
明熙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得这结果,我不悔。不管如何,我也都不会再寻回了。贺明熙祝殿下心想事成,一世长安。”
话毕,明熙想洒脱的笑笑,可不管如何努力,终是勾不唇角来,唯有缓慢的转过身,一步一顿的朝东苑门走去。
  皇甫策说不出的气闷与恼恨,两人无数次争吵,只要每一次自己不耐或发怒。她都会争夺到底,甚至为了辩驳一些小事,甚至暴跳如雷。此时,皇甫策如以往般,备下许多话来,只等将其反驳到底。可皇甫策又想,若她当真再说一遍心悦自己,哪怕再强调一次,她是真心的。那么……那么所有的以往,便如此吧。
阿雅也好,王家也好,阿耀也好,都不去管了。只要她,不要一切,又能如何?两个人若能如前段时日,不问世事的相伴一生,也不错。可执拗的站在原地的明熙,竟是一声不吭,转身离开了。
皇甫策犹如被什么戳破了,站在原地,竟有片刻的不知所措,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可脸色一沉,站在了原地,
皇甫策不知是否错觉,晨光下,这人明明是来时的模样,可一眼望去,那背影为何却犹如失了所有光彩亮丽般孤寂萧瑟,宛若失去了所有的活力,说不出的颓唐。  
皇甫策凝望着这背影,许久许久,心口发闷,钝钝地疼,还有种说不出的压抑和难过。他突然感觉应该将人挽留住,不然似乎会后悔……可几次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当明熙快走出门口后,他的心莫名的慌乱一片。
  明熙站在原地,定了定身形,背对皇甫策,许久许久后,加快步走出了东苑,消失在转角处……

中午时分,阳光被遮盖在云层。寒雪压枝头,天地间仿佛被镀了一层银光。这个寒冬,犹如常年不融的雪山,冰冷孤寂,看不到尽头。
阑珊居最高的阁楼上,一条街都在尽在眼前。
明熙望向逐渐远去的车辇,整个人整颗心一无所觉。原来,一切到了极致,没了痛苦,只余万念俱灰的覆灭与绝望。当车队,逐渐消失在天际尽头,明熙却忆起了初来乍到时的心情。
将皇甫策藏在阑珊居,兴奋与不可自持的开心。可那些内心的愉悦欢喜之情,并非是将他藏在了阑珊居里,只是庆幸在火海里没有放弃寻找希望,庆幸能救下他的性命,原来,那么早那么早,就已喜欢他了呢……
可惜,本该世间最美好的事,没有珍惜。也许,在最开始,彼此便没有给彼此相互珍惜的机会。还记得那时,他眼中死寂一片,沉默绝食,因谢贵妃的惨死,生无可恋。
所有的善待,让他觉得是被可怜、施舍。让失去了一切的他,觉得卑微到不如一死的地步。原来,裴达那日并非只是说韩耀,也是暗指皇甫策罢了。可惜许久不曾悟透的一切,竟是在这一瞬间,想个通透。
明熙从不伪装对他的喜欢和占有,虽只得到了皇甫策更多的反感和轻视,可直至此时依然不曾后悔那些所作所为。两人在一起的契机,可能也注定了他不会喜欢贺明熙这个人的结果。就如他所说,不恨便已是能做到得的极致,还要奢求什么?
一开始就走岔了路,又怎会有好的结果。
  人说:相互爱慕,该是天时地利人和的遇见。
  





第39章 第二章:朱颜那有年年好(11)
今年的冬日比往年都冷了一些,最近几日的天气不算太好,夜里飘了会小雪,看似不曾有何影响,但为安全起见,整个队伍也慢了不少。六福颁布圣旨后,留下从宫中带出来的上百侍卫,以便护送皇甫策一行人。
未时,车队走到城外十里亭时,远远的看去,不算围了一圈的兵丁与奴仆,亭下与周围竟站了一二十衣着光鲜的郎君。
柳南见此,心下讶然,当看清最前面的人是韩耀时,轻舒了一口气。
  皇甫策感觉车突然停了下来,不禁开口道:“出了何事?”
  柳南隔着窗帘,小声解释道:“韩大人和诸位郎君的车马,都候在十里亭。”
  虽是走了一段路了,皇甫策却尚未从和明熙分离时的思绪中走出来,如今听到有人等候,不禁怔了怔。待停稳了车,深吸了口气,这才掀开了车帘,踱步下了车辇。
  禁军统领顾泽中偕同韩耀,率众多郎君快步迎了出来。许是要避嫌的缘故,十里亭没有朝中重臣,大多是些官位不显的武将子弟,及一些尚未入仕的世家子们,但十多人的身后也占了小半个朝廷。
  顾泽中已过而立之年,在众人当中是年纪最长的,官职最高的一个,乃正三品中领军统领皇城禁卫军。他上前两步,拱手恭顺道:“末将率五百禁军,奉命前来护送殿下前往翠微山。”
  皇甫策抿唇一笑,谦逊道:“顾将军不必多礼,众位辛苦了。”
  “殿下误会了,臣虽有意等待殿下同行,但众郎君却不约而至。”韩耀与众郎君站直了身形,上前一步道。
  皇甫策侧了侧目,望向众人:“天气苦寒,大家本不必在此枯等,你为何不劝着些,跟着众郎君胡闹。”
  王安知站在众人中,朗声笑道:“殿下不必见外,臣等均是自愿等在此处,当真与韩大人无关。”
  王安知刚至加冠,乃是王氏嫡出的四郎君,也是王雅懿的最小的兄长,虽只是七品中书舍人却属天子近臣,也是极为清贵的差事。他能站此处,已表明王家的态度,想来站在此处的人,有近半以王家马首是瞻。谢氏虽也是不逊王氏的大族,但因是谢贵妃母族,需避嫌的缘故,来的人倒是比王家少了些,如此对比,倒是落了下乘。
皇甫策将人虚扶了起来,笑道:“安知还是这般多礼。”
皇甫策话毕,望向顾泽中:“顾将军来此,荣贵妃的行架又该如何?”
顾泽中回道:“贵妃娘娘由郑林率四百人护送,明日一早出城。”
郑林是中护军,虽也是三品武将,实然要比中领军低一些的,虽也能统领禁军,但大多数都是中领军副手般的存在。
大雍的制度虽不如南梁严格,但贵妃乃仅次皇后的一等宫妃,护送规格本该和东宫相等,如今却少了一百人,低了一等。虽不知这是否是陛下刻意为之,也确是给东宫做足了脸面。
  韩耀见皇甫策望着顾泽中出神,轻声提醒道:“天气不好,时辰也不早了,殿下若无其他,是不是现在便启程?”
  “启程吧,你随孤一同。”皇甫策已两年不曾出门,面上不显,但一时面对几十个熟悉和不熟的人,心里多少有些不适,韩耀所言正中下怀。
韩耀紧跟皇甫策其后,一同上了车辇。片刻间,二十来人纷纷登上了停在附近的车辇,极有持续跟在了皇甫策车辇之后。

腊月时节,天黑的本就有些早,又遇上了阴天,未到酉时,天已快要黑透了。
明熙自皇甫策离开后,一直站在阁楼上,眺望城门。她的思绪越发的清晰了,人也越发的清醒。当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寒风吹得眼眸胀痛时,明熙抬起僵硬的手,遮住有些疼痛的眼眸。
  裴达见明熙动了,无声的从角落走了出来:“娘子,天都黑透了,吃点东西吧。”
  明熙转动了僵硬的脖颈,望向街道的方向:“贺家的马车,不曾过来吗?”
  裴达目光微闪,轻声道:“奴婢问过了,贺府人一早出了城。想来……想来是以为娘子,与往年一般……往年都不曾与他们一起,今年没有想起来接您吧。”
  明熙嗤笑了一声:“不接也没甚,我本就没有打算去。”
  裴达忙道:“若娘子想去,咱们自己准备马车,不必与别人凑合。”
  明熙缓步下了阁楼:“咱们自己自然能去,可我在翠微山无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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