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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相亲记-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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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萧锦初听来,这圣旨三两句就能结束。无非是变着花样地夸奖她师兄能干,这些年一个人扛住了北狄的进攻,很不容易云云。就是这皇帝也忒细致了,赐几口猪,几腔羊,三个碗,两匹布也要记在单子上,当众念出来让人知道。
她本来就不耐烦听这些官样文章,加上那犒赏的单子是给全军的,确实是长了些。黄内侍拖拖拉拉总也念不完,她就仗着自个的身份,开始公然东张西望起来。
这一望,就让她发现了一桩奇怪的事情。旁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盯着自个的脚尖,包括那个副使也是目不斜视。唯有黄内侍身边一个小黄门,却是偷瞧了她师兄两眼。
莫非是见她师兄太好看了,一时情难自己?萧锦初的兴趣来了,没想到一介黄门还有这个胆量,就越发关注他接下来的行动。
“……颁告天下,咸使知闻。”那一卷长长的犒赏名录终于读完了,虽说黄内侍是经常宣旨的,也忍不住连喘了几口气。
黄内侍想起早上安长史的暗示,东郡王府还给准备了一份程仪,顿时心中美滋滋的,只管敦促身边的小黄门去把圣旨交接了。
他这边还做着发财的美梦,萧锦初的眼睛却不是摆设,那小黄门接过圣旨后,卷轴边分明露了一小截明晃晃的光来,一闪即逝。
“郡王……”小黄门恭谨地弯着腰,就要把圣旨交给卫潜。
“师兄小心!”萧锦初一声厉喝,便足尖点地飞身扑了过去。奈何她的位置靠后,离这两人还差了几步,一时鞭长莫及。
卫潜却在她喊出声的时候就已警觉起来,接旨的手势瞬间变化,把那小黄门一掌推了出去。圣旨落在了地上,那人手中露出一柄长不盈尺的匕首来,锋刃泛着幽幽寒光。
这一场变故把众人都给看呆了,黄内侍和胡舍人自然不必提,见到凶器就吓得往后连退了几步,险些瘫软在地。
其他将领则是争先恐后地往里冲,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刺杀他们家使君,难道真是欺兖州无人了吗?
脑子转得快些的,更是喝令军士把黄内侍等人就地看管起来,不许随意走动。这个小黄门是从京中来的,焉知队伍中没有他的同伙,就算是天使也担着十分嫌疑。
再看那个小黄门,武艺居然不弱。齐皋是卫潜的侍卫长,离得最近,见他被一掌拍出后便出手擒拿。两人缠斗在一起,一时拼了个难解难分。
萧锦初扑到师兄身边,第一桩事就是抓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师兄你没事吧?”她瞧得分明,那把匕首是照着心窝扎的,这么近的距离,万一得手那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是救不回了。
“不打紧……”卫潜低头瞧了眼肩膀,幸亏萧师妹那一声,他格挡之下匕首的方向偏了,只在肩上刺出了条口子,此时正微微往外渗血。
萧锦初的脸色很不好看,一迭声地嚷道:“怎么就不打紧了,难道非要整条胳膊断了才要紧,蒋澄你愣着干嘛,还不喊医者过来!”
蒋澄也瞧着伤处皱眉,难得没回嘴,真地去军帐中找医者去了。萧锦初手边没有干净的布巾,也不敢替卫潜擦伤口,只能干瞪着他。活像府里厨娘养的那只虎斑猫,发现主人又背着它藏东西的模样,倒把卫潜逗得忍俊不禁。
“好了,我之前受过的伤比这严重的多了去了,下回小心些就是。”卫潜伸手揉了揉师妹的头顶,这丫头的头发也跟主人的脾性一般,根根分明,一点也不和软。
这边厢萧锦初仍然气咻咻地瞪着师兄,那边随着孙承恭等其他将领的加入,齐皋逐渐占了上风。
现在是抓刺客,又不是军中比武,讲究个一对一决胜,诸位将领自然不会手软。双拳难敌四手,负隅顽抗了一番,那小黄门终于还是被牢牢压在了地上。
“是谁指使你行刺的?说出来,我可以让你走得痛快点。”安长史死死盯着小黄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个小黄门长着一张极普通的面孔,就算天天看估计也留不下什么印象。听到安素的问题,他的唇边浮出了一丝奇异的笑容。
“奴的任务已经完成,不劳相送了……”
话毕,他的眼就慢慢阖了起来,整个人一动不动。正锁住他双手的齐皋喊了一声不好,想捏住他的下巴却已经迟了。
孙承恭上前去试了试鼻息,又掰开他的嘴瞧了瞧。暗道晦气:“死了,这是事前就已经服过毒了,算着时辰的。”
黄内侍还如在梦中,胡舍人却灵醒地很,不顾看守的阻拦立时就大喊了起来:“郡王,郡王……此事皆是那贱奴一人所为。与圣人无关,与我等无关呐!”
他一喊,黄内侍也回过神来了。那刺客是混在劳军的队伍里过来的,兖州军民必定以为是朝廷派出的人。这贱奴是死有余辜,可这刺杀东郡王的屎盆子,眼看就要连带着扣到他们的脑袋上了呀!
“郡王……咱家冤枉啊!圣人对郡王手足情深,临出发前再三嘱咐咱务必要代为问候,还说不日要召郡王回朝相聚呢!”
他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连周围看管他们的军汉都个个怒目而视。普天之下,谁不知道太极殿那位圣人,一心忌惮宗室,连叔叔和弟弟都不放过。五皇子的尸骨未寒,还敢提什么手足情深。
眼见一片纷乱,齐皋赶紧去请示郡王:“这些人如何处置?”
众目睽睽之下谋刺郡王,罪证确凿,就算就地处决也不为过。可这些人毕竟是朝廷派来的,若是处置不当很容易被反咬一口。
“管那么多呢,全都先下狱,等查实了再说!”萧锦初很不客气,竟然敢伤他师兄,那就要做好准备。她拿死的没法子,活的还不兴好好招待一下吗?
卫潜想得比她要深远得多,这桩行刺案太过简单粗暴了,处处透着蹊跷。若真是为除了他,已经不能称为阴谋,而是实实在在的阳谋。
在先帝诸子之中,固然卫泾看他最不顺眼,但决不会先拿他开刀。
一则他负责镇守北境,就算是动了杀心也该先把他传召到京城,找人替了他的职务后再下手不迟。否则他前脚一死,后脚北狄打进来了,那是自毁长城。
二则残害手足绝非什么好名声,就算天下人都知道了也必得寻个借口遮掩一二。正如五皇子一事,就是先说他对先帝不孝,再加以申斥。卫泾又不是没有脑子,哪怕赐一杯毒酒也比派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刺来得强。
心思电转之下,卫潜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就这样办吧,先全部关押起来!”
且不说那些天使们是怎样哭爹喊娘,叫苦喊冤;军士们仍然严格地执行了使君的命令,全部下狱。
而各位幕僚、侍卫们也急着先把卫潜送回东郡王府治伤。唯有安素独自一个在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长史……”安素一回头,却是齐皋。
齐皋虽然看着粗旷,心却细,眼看着安素只顾盯着那刺客的尸体发呆,便过来招呼他。“安长史,该回府了。”
谁料安素并不挪步,反而问了他一个问题:“齐侍卫长,你说这个刺客在临死前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是什么意思?”
齐皋一时语塞,这真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如果那刺客的任务是刺杀,那么郡王还好好活着,怎么能说完成了。如果这是个离间计,郡王也没有丧失理智,把一干使者都砍了头,更是无从说起。
“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必然还有下文……”安素也不在意齐皋的回复,只是看着那具尸体自言自语道。
作者有话要说:
萧师妹曾经说过,一共有三次行刺,她都在场。
我觉得,可能还是萧锦初比较倒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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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要战便战
现在回想起来; 卫潜觉得安素不仅颇有远见,也是颇有乌鸦嘴的潜质。
因为伤处并不深,军医只是清洗包扎了一番; 连药都没有抹。但夜半时分,卫潜却发起了高热。
东郡王是典型的军人作派; 一向不喜欢在房内放内侍婢女伺候。若不是萧锦初悄悄去看他,都没人发现他烧得嘴唇起泡了。
“怎么会突然恶化起来; 难道是凶器上有毒?那怎么当时没有发作?”萧锦初想破了脑袋都想不通; 只在卧房外焦灼地踱着步,几乎快在地上踏出了两道印子。
安素乍听到消息,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此时也正惴惴不安地在等医者的诊断结果:“你能不能安静一会,晃得我头都晕了。”
萧锦初也不理他,两人就这么各自管自个折腾; 实在忍不住就打打嘴仗; 直到医者推门而出。
“郡王(我师兄)究竟如何?”
滑台地处远僻; 虽是兵家必争,却没有什么良医。这位韩医者还是卫潜当年赴任时从京中带来的; 比起军医的水平要强上许多; 他们此刻也只能把希望寄在了他身上。
韩医者未语先叹了口气; 两人的心不由往下沉了沉。“郡王的脉象数而无力,主虚阳外浮,阳气不能入阴,而向外浮越; 因此虚热不退。”
萧锦初跟着褚冰也是学过医的,虽然只有皮毛,听个脉案是没有问题的。从医理上说,人之所以发烧,乃是邪热与体内正气相搏的缘故。数而无力即为虚热,这并不是来自外感风寒,而是内脏阴阳失调产生的热邪。乃是无根之火,烧得越烈便越是危险。
“您觉得这跟师兄今日所受的伤有关系吗?”卫潜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就病成这样,萧锦初还是怀疑那匕首有鬼。
这点韩医者也想到了:“老朽已经拆了绑带,重新清理了伤口,敷了金疮药。眼下且再开一剂清热解毒的方子,看看是否有效果。”
“那就拜托医者了!”安素长揖了一礼。
韩医者避开不受,拱手道:“长史严重了,老朽深受郡王恩典,能有机会效犬马之劳,定当尽心竭力。”
当下,开方的开方,去抓药的抓药,下人们赶紧预备家什好煎药。萧锦初则用井水绞了帕子,替卫潜擦拭降温。
等药刚煎好,蒋澄匆匆跑了来。安素一看他的脸色,心中不禁又是一个咯噔。“出了什么事?”
“有紧急军报,使君呢?”蒋澄没想到这么晚了安素还在郡王的房外,当下也升起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萧锦初闻声从房里走了出来,开宗明义道:“师兄暂时是无法理事了,此地只有我们三人,有话直说。
“什么叫无法理事?”蒋澄的眉毛蹙得死紧,一双狐狸眼中尽是惊骇:“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以为我有心情跟你逗乐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到底是什么紧急军报?”萧锦初本就心情不好,立时就呛了回去。
蒋澄瞧了一眼安素,见后者点了点头,正色道:“城外发现了北狄的斥候,被咱们的人抓住了。据说北狄已经集合了约两万人马,正向滑台赶来。有五千的先头部队,估计两日内就能到。”
“什么?”两人同时惊叫出声。
“等等……”安素伸出手指着蒋澄,满脸的不可思议:“现在是春天,北狄居然出战了。而且一次就调集了这么多兵力,他们是有必胜的把握吗?”
说到这个,蒋澄也是说不出的郁闷:“之前不是听说北狄的国君病重嘛,其实不然。因路上耽搁,方才有消息传来。原来是北狄的太子新丧了,如今二皇子和三皇子正在争夺下一任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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