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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相亲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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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下越发了不得,若不是在园中没有房顶,人群中的鼓噪之声几乎要把屋檐给掀了。帷布那头的贵女们也纷纷往这边偷窥,想瞧瞧是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萧锦初一袭红衣,白绫蒙眼,立于场内真个是神彩出众,顾盼飞扬。任是平素与她不大和的大臣们,也得赞一声好风仪。
  五枝末梢涂红的箭被送到了萧侯手中,她也不浪费时间,举手就掷。还未等大家反应过来,嗖的一声,第一箭已经入壶。
  随后是第二箭入壶,第三箭贯耳,第四箭亦贯耳,唯独剩下第五箭,若是入壶,便要算全壶,且是难得的“簪金花”。即三枝箭在壶内,另有两枝分别穿过壶的双耳,等闲难得见到一次。
  众人不由屏息,生怕发出声响来搅了这难得的场景。
  说时迟那时快,萧侯的第五箭已经投出。那枝朱尾箭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极漂亮的弧度,最终落入壶中。然还等不及大家叫好,那枝箭竟又弹了出来。
  哎哟,大好局面,却偏偏毁在了最后一掷上。众人纷纷扼腕,蒋御史更是恨不得讥讽上两句,唯独御座上的卫潜却笑了起来。
  只见萧锦初未解蒙眼巾,只是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正接着那枝弹回的朱尾箭。再一投,正命中壶心,至此全壶大功告成。
  这变故来得突然,许多人都尚未回过味来,场上有片刻极是安静。萧锦初此时才把蒙眼的手巾解开,睨了眼箭壶,回头朝皇帝得意一笑,犹如打了个大胜仗。
  “精彩、精彩……”
  “今日这遭来得不枉了!”
  “实不知新平侯如此神乎其技……”
  连投连中,最终一骁绝地反击,投出了“簪金花”,其他人看得目眩神迷之余亦无心再战,纷纷回到兰溪畔继续饮酒,一路仍连声称赞不绝。
  “看把你得意的,跟得胜还朝一样。”不说气闷的蒋御史,安素见了萧侯这副这小人得志的做派,也忍不住要刺一刺她。
  萧锦初却浑不在乎:“能为陛下簪花,怎么不得意!”
  早有内侍呈上了一只掐丝银盘,桃花、杏花、海棠、牡丹、茶梅、芍药、金盏……俱是在花房新剪下的,鲜妍夺目,各逞娇媚。
  萧锦初思忖了半晌,最终取了一朵深紫色的牡丹,亲自簪在了皇帝的冠上。卫潜今日的衣裳偏素,配上这么一朵花,正有点艳冠群芳的意思。
  “好看吗?”
  簪完花,萧锦初一低头,冷不防与卫潜的目光撞在了一起。明明是自小看到大的师兄,此时却有一种她所不熟悉的模样。那幽深的眸中潜藏着一片海,波光潋滟,似乎要把人吸入其中。
  被突如其来的情绪击中,萧锦初心中有些忐忑,兀自强撑着回了一句:“我亲自挑的,哪有不好看的道理。”
  “那我给你也挑一朵吧!”卫潜也不等她推拒,径直取了一朵芍药,顺手就替她簪在了鬓边。俯首间他的呼吸轻拂过发际,如春天的风。
  那芍药是大红色,尤为珍贵的是花瓣还镶着一层金边,插在一头黑发间显得格外灿烂夺目。
  “看来我的眼光也不差!”又稍稍调整了一下位置,卫潜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冲安素问道:“你觉得如何?”
  “倒有些像早上出门时我替娘子挑的那一朵,可说人比花娇了。”安素乐得大家一样待遇,免得被人看稀奇。但见着萧锦初一退下就猛灌了两杯酒,不觉奇怪道:“你脸红什么?难得夸你一句,还害羞了。”
  萧锦初正在倒第三杯,也不管脸颊还在发烧,干脆回道:“我是方才被日头晒的,害羞两个字怎么写来着?”
  “指望你懂这些小儿女的情绪,也真是白费力气!”安素不禁气馁。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美丽的存稿箱,今天作者出去浪啦~大家也周末愉快哦!

  第15章 金齑玉脍

  这厢正说得热闹,一位鹤服藤冠的道长被引上前来,张内侍轻咳了两声:“启禀陛下,陆道长到了。”
  “贫道稽首了!”这位陆道长看着约莫五十左右,仍是肤色白皙,须长半尺,算得相貌堂堂。他出身士族,幼年也是研习儒术,后来入山修道,整个东南皆慕其名,便尊称其一声陆天师。
  陆天师喜好清净,虽受宫内推崇也不骄矜,一直住北郊天印山筑馆整理道家典籍。据说皇帝之前那位短命的准皇后,就是请他合的八字。萧锦初还是头回见着真人,如此相貌气度,很替这桩砸招牌的事可惜。
  “道长免礼,今日乃上巳节气,万物生发,故请道长出来同乐一番。”卫潜抬了下手,令人给陆天师设个座。
  “劳陛下记挂,贫道先行谢过。”陆天师又行了一礼,方才落座。
  “听闻天师曾南诣衡湘、九嶷,访南真之遗迹,西至峨眉、西城,寻清虚之高躅,未知结果如何?”萧锦初的先生褚冰,精研老庄,亦好道,故有此一问。
  陆天师猛见一女子问询,也不惊异,只是打量了一番,笑道:“可是征东将军当面?大名如雷贯耳。”
  萧锦初难得见这样的世外高人,也客气几分,连道不敢。
  “道法深如瀚海,贫道所做也不过是撷一二遗珠,希望能勘正经典,尽些微薄之力罢了。”陆天师果然为人谦逊,令侍席的小黄门也暗自敬仰不已。
  安素却是知道这个丫头的,绝不会无缘无故发问。此时有礼有节,恐怕一会就要叫人下不了台,便存心打了个茬。“道长可食得酒肉?今日席上有上好的春酿,还有新鲜的鲤鱼脍,配上八和齑吃再好不过。”
  “怎么没有鲈鱼?听闻吴郡的鲈鱼制成鱼脍,最是鲜美,前朝张季鹰便是为了此味千里辞官。”不必说,在御宴上还敢挑三拣四的就只有萧侯了。
  “他前脚辞官,后头齐王便事败了。你说他是真为着莼鲈之思,还是见机得快呢?”卫潜被挑剔了也不恼,只反问道。
  萧锦初举起酒杯,摇头晃脑道:“以我之见,半为见微知著,半为鲈鱼之美!”
  “鲈鱼、鲈鱼……就知道鲈鱼,”安素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真那么想吃,自己上吴郡捞去!”
  要是那么容易认输,也就不是萧锦初了,这边碰了壁,她转头就问陆天师:“我听说前朝时司空曾于许昌大宴宾客,席上喟叹,独缺松江的四腮鲈鱼。结果左慈听了,命人当场取来水盆钓竿,当场钓了十尾大鲈鱼。司空还疑心是事前藏起的,结果一验看,果然有四腮,于是当场烹煮,宾主尽欢。不知道陆天师与之相比,如何?”
  果然没安好心,安素若不是为了仪容,只怕当场就要翻起白眼。陆天师不愧仙风道骨,被打上门来,仍耐心作答:“左慈乃丹鼎一派的前辈,不少人都说他身怀异术。但以贫道之见,所谓异术不如《太清丹经》三卷。”
  “陆天师果然一心沉醉典籍,只是我的鲈鱼却是没指望了,还是将就着吃鲤鱼吧!”萧锦初摊了摊手,朝着尚书令顽皮地眨了眨眼。她不过想试一试这陆天师的深浅,此时自然要把话圆回来。
  谁知那陆天师却是话锋一转:“若征东将军真想吃鲈鱼,倒也不难。此地离吴郡,比之许昌总要近上许多,老道便勉力一试。”
  此话一出,萧锦初愣了愣,与安素面面相觑之余,也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茬。陆天师已经从袍内取出一样物什,抖开瞧,正是一张渔网。
  席上左右都各自惊疑,难道天师竟有未卜先知的神通,否则何以随身带了网?
  “此溪乃从淮水一脉而来,老道便借它一用!”说罢,陆天师已经将渔网撒到了兰溪之中。五十许的人,倒是扔得极有准头,险险地避开了周边顺流而下的酒具。
  一见有热闹看,方才散开的诸人又凑了上来,边议论纷纷。
  过得片刻,陆天师一声:“可收网矣。”小黄门赶紧帮着一起拉网,随着网逐渐拉高,底下传来一阵扑腾。
  “竟真地有鱼!” 安素霍地立了起来,要知道这兰溪乃是人工引的渠水,最多不过有一二小鱼潜伏已是难得。但听水声,至少也有一尺多长,真是神异。
  网被拉了上来,正裹了三条活蹦乱跳的鲈鱼。不光是官员们看呆了,那些内侍宫女更是口中念念有词,只差去请了香来顶礼膜拜。此刻的陆天师法像庄严,俨然就是个活神仙。
  “贫道不欲杀生,还请庖厨拿下去切成鱼脍,也解一解征东将军的莼鲈之思。”陆天师提起鱼来呵呵笑道,很是诙谐。
  萧锦初虽尤不解,也不得不服这个道士会做人。整整衣冠,起身郑重行了一礼:“还请天师原谅在下无状。”
  “老道年轻时也好口腹之欲,何足道哉!” 陆天师偏过身,并不受她的全礼。一时间,场面真是一团和睦。
  安素却隐有忧色,靠近主座低身问道:“陛下以为可信否?”
  “褚先生曾有言:六合之内,无所不有。” 卫潜一直作壁上观,深觉眼前这一幕有趣地紧。
  “只怕妖言惑众,所谋者大。”尚书令眼见许多饱读诗书的大儒都赞叹不已,考虑自然要更深一层。
  “你可见过左慈、葛洪之流造反?”卫潜却反问了一句。这倒是没有……神仙嘛,都是遗世独立、清高自许的,怎么好搅进这万丈红尘里头。
  安素噎了一下,随即又问:“他要是学张角呢?”
  当初张角亦是借着传教之名到处活动,除了黎民百姓,无数富豪权贵皆拜倒其膝下。待他登高一呼,举起反旗,黄巾之乱就整整持续了二十多年,终于给汉朝埋下了覆灭的种子。
  皇帝陛下却似乎听得漫不经心,只是瞧着一众宫人简直如众星捧月般捧着那三条鲈鱼去往司膳局。想起鲈鱼味美,这样的事偶尔为之也是不亏。久到安素差点以为他没听见,准备再问一回时,他悠悠应道:“卿是觉得朕像灵帝吗?”
  这回尚书令无话可说了,君明则臣贤。当初灵帝昏庸,荒淫无度,穷奢极欲。手下的大臣也跟着卖官鬻爵,肆意刮取民脂民膏,终于惹得民怨沸腾,揭竿而起。一手造出张角的可以说是灵帝,也可说是腐朽的朝廷。
  “他当众露这一手,无非是要借一借势。朕需安民,他欲传道,两厢便宜罢了。”见安素陷入深思,皇帝也不以为忤:“你只记住,惟有朕用他,他才是天师。”
  司膳局的庖厨确实手艺精湛,鲈鱼经他们一手切出,片片脍都薄得能透光。再以蒜、姜、橘皮、白梅、熟粟黄、粳米饭、盐、酱捣在一起,精心调配出金齑,用鱼脍蘸着食用果然有让人乐而忘忧,辞官归隐的妙处。
  只是这顿饭注定吃不安稳,萧锦初才往嘴里夹了两筷鱼脍,都没尝出个确切的滋味,就见一个小黄门步履匆忙朝席边奔来。以她一向颇准的直觉,登时又涌起几分不妙之感。
  果然,那小黄门一阵耳语之后,换了张内侍走近前来,很是为难地禀告皇帝:陈婕妤得了急症。
  说来一个小小的婕妤,上有九嫔,其上又有三夫人,不该为了她惊动圣人。但今上于女色上异常淡薄,后宫空虚已久。不仅皇后缺位,三夫人中也仅封了一位郑贵人,还长年抱病。九嫔更是干脆一个都没有,便一直由这位陈婕妤来协理后宫。
  眼看上巳节这样的好日子乍然病了,宫人一方面担心惹了邪秽,一方面又发愁无人主事,便急急报了上来。
  “可请御医去看过了吗?”卫潜先皱了眉头,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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