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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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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只好瞪起眼,也跟着喝令袁咏梅向珊娘道歉,然后亲自就五老爷“被家丁推搡”一事,向珊娘郑重道了歉。珊娘自是一阵惺惺作态,二人又当众表演了一番长慈幼孝的戏码。
不管老太太怎么样,珊娘倒是跟着装佯扮像扮出了乐趣。
至于袁咏梅,深觉丢了脸面的她哪里还坐得住,不一会儿就借着更衣离席再不回来了。
酒过三巡后,许是前面开始跟袁长卿“讨论”起他搬回来的事了,因四老爷不在,四夫人不好出面,前面便来人请了老太君出去。
老夫人这里才刚一走,那边就又有个好事的凑到珊娘身边,低声问着她,“怎么好好的,你们小俩口竟从府里搬出去了?”
珊娘“委屈”地扁扁嘴,也压着声音道:“我也不知个究竟呢!偏大郎还不许我问。”
这话顿时引得周围人全都竖起了耳朵。
珊娘又道,“那天我抄完经,在老太太临时借我歇脚的东阁里歇着时,一不小心感了风寒,正头昏脑胀着,大郎就找了过来。因大郎见东阁里竟没个侍候的人,就发了火,遣我的丫鬟去叫人。可我们在东阁里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人来,偏我又发起烧来,大郎不放心,就先把我送了回去。后来我们才知道,说是二郎被人打了。老太太很是生气,派人把大郎叫了过去,问了大郎什么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病得昏昏沉沉的,只知道大郎黑着一张脸回来后,就命人收拾行李,带着我搬了出去。”
虽说这个故事众人早在外面听过传闻了,如今由当事人再叙述一回,顿时满足了众人的猎奇之心——至于真相,谁管!
珊娘这里尽情地表演着,直说得喉咙都快哑了,才停下来喝了口酒润润嗓子。可等她润完嗓子,一抬头,忽然就看到不远处几个妇人正看着她小声说着什么。然后,其中一个妇人又走到别的桌旁,显然是在传着什么话的样子。珊娘一时也没在意,只回头继续应酬着那些过来跟她套近乎的人。直到她发现,再过来的人,脸上明显少了那种讨好之意,倒多了一股八卦之情,她这才悄悄纳闷起来。
她心里正疑惑着,九婶带着她的小孙女雨儿两个过来了。九婶担忧地问着珊娘:“你和长卿都没事吧?”
珊娘被她问得一阵茫然。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前面传来消息,说袁长卿直言不讳地把他新得的差事告诉了袁家人,且还毫不隐瞒地把昨儿琼林宴上皇帝刁难他的事也给交待了。袁家怎么说也算得是京城的世家,那政治嗅觉极是敏锐,只从蛛丝马迹中众人便都看出来了,虽然袁长卿被昌元帝点了探花,可显然他并不得圣心,且甚至还被皇帝嫌弃着……于是,原本那股套热乎的劲儿,立时就变成了对八卦故事里的八卦主角的好奇。
坐上回家的马车,珊娘不用问也知道,他们大概是不用搬回去了。且不说老太太终于放了心,知道袁长卿是个没什么前途的,便是想要借着袁长卿取利的袁家族人们,也都觉得袁长卿大概也就这样了,自然全都放了手。
第148章 ·巧妇伴拙夫
袁家之后,便是五老爷请客。
事实上,原该是袁长卿请客答谢从亲友的,五老爷却说他们家的庭院窄小,腾挪不开,叫袁长卿只管请人,他管办宴,只当是他们俩口子借五老爷的园子置酒的。
方家听说后很是不满——五老爷家怎么说才五进宅院,哪里比得上方家宽敞,光那练武场就能跑马耍枪的——于是方老夫人就亲自杀去找五老爷理论了。
话说那方老夫人为人严肃,五老爷却为人跳脱。跳脱的五老爷见到他亲娘都不怵的,偏看到方老太太有点腿软。就在他将要投降之际,人前一向不言不语的五太太说话了。
五太太柔声道:“老夫人怕是还不知道,虽说我们家只五进宅院,那宅子却叫老爷和他的朋友们收拾得极为雅致,如今在京里也算是得了点名声。前些日子,藤青社和撷英社的老先生们都跟老爷说,要借我家园子起社呢。长生他以后走的是文路,多跟这些老先生们接触于他的将来也有好处。便只是这一点,我们家里也要比贵府更合适一些。”
太太这番不卑不亢的言语,直惊得五老爷看着太太半天合不上嘴。在五老爷看来,太太就是个害羞腼腆不肯露头的,再想不到太太竟敢跟方老夫人顶上,且还说得方老夫人半天没言语。
方老夫人确实没法子言语。五太太说得对,他们家是武将,跟文官来往向来不多,袁长卿却是注定要走文官之路的。加上藤青社里几乎聚集了京城所有的文坛大儒(林二先生便是其中一员),青年学子们无不以加入此社为荣;那撷英社更是由先帝时期的几位名臣所创,社员中光是入过内阁的,就有七八位之多。袁长卿若能借由五老爷的园子和这些人结下良缘,对他自有好处。
至于五老爷家的园子。
五老爷原就爱个园林造景,在梅山镇时就没少折腾自家那巴掌大的小花园,如今来了京城,自然不会放过折腾自己的新家——他原还想折腾珊娘家的,叫珊娘给婉拒了。
虽然五老爷家里只五进宅院,可老爷是南方人,南方造园最是讲究个小处见大。于是,那曲径通幽、移步换景的小巧雅致,立时在京城那些大气阔朗的庭院里显得独树一帜起来,直叫老爷的北方画友们看了连呼一个“妙”字。老爷便干脆给这园子题了个“妙园”二字。后来林二先生又借着老爷的园子起了两回社,于是“妙园”的名声,便经由这帮文人墨客的口耳相传而渐渐打了出去。
老爷虽然跟袁长卿说,只当是借他的园子请客的,可除了袁长卿请的那些客人外,老爷出于炫耀的心理,把他的那帮朋友也请了来。加上林二先生有意替袁长卿造势,也给自己的朋友们放了风,说五老爷在园子里又折腾出什么新鲜花式了,于是那些老先生们也都硬傍着林二先生,跟着上门做了那不速之客。
一帮舞文弄墨的人聚在一处,自然不会像袁家请客时那样,席间讲的全都是些酒色财气、市井八卦。酒酣之余,便有那来了兴致的老先生当场挥毫泼墨起来,写诗的写诗,作画的作画。五老爷的水平,那些老先生们都是见识过的,自然来不会刁难于他,于是作为今日主角的袁长卿,就被老先生们缠上了。
要说袁长卿,早年间在京城里便有“神童”之称,但那也只是说他书读得好,加上他沉默的性情,竟是少有人听说他在诗文书画上有何建树。而所谓“文人相轻”,别说他是今科的探花,便是他中了状元,若不能拿出真才实学,也难以叫这些老先生们买他的账。
五老爷也没见过袁长卿在这方面有何能耐,不禁有点替他担心。可他无意间一回头,看到林二先生只浑不在意地跟今年的主考大人洪大人低声说笑着,便知道,怕是袁长卿应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袁长卿极难得地在人前卖弄着才情时,珊娘则和五太太一起,领着方老夫人等一众女眷参观着太太的绣房。
其实对于太太的“玉绣”,自从得了太后的赐字后,一家人就再没藏着掖着了。只是五太太在人前一向没什么存在感,且周崇和袁长卿那里又故意控制着消息的渠道,倒叫京城里的人全都不知道五太太跟玉绣的关系。今儿家里请客,太太也没当一回事,偏客人里有眼尖的,看到五老爷府上连门上挂的帘子都用的玉绣,顿时一阵大惊小怪。太太原就是个没什么心计的,就傻乎乎地认了——那是她绣的。加上当初她学着珊娘裱起来的挂屏,更是一下子就叫人认出了她的身份。于是,这些太太小姐们就起着哄,一起跑去参观太太的绣房了。
别人倒也罢了,不过是当今天知道了一个日后的谈资,唯一有一个人几乎气炸了肺腑。
谁?
袁府老太君!
是的,袁老夫人也来了。
所谓世家大族便是如此,哪怕背后恨得就差要相互捅刀子了,当着人前,却是该装着慈祥的装着慈祥,该扮着孝顺的扮着孝顺。前一世时,珊娘便是这样的一个伪装高手。这一世,她原不想自己再变回那样的,可世情如此,她若不那样,最后吃亏的只会是她和袁长卿。所以,就算心里再不愿意,那请客的帖子,他们还是按规矩往袁府里递一份,不然就得被人说是目无尊长了……
至于袁老夫人,其实说起来,接到帖子后,她也一点儿都不比珊娘好受。家里别的人都能找着借口不来,偏她不行!虽说她若不来,可以叫人说袁长卿的闲话,可她若真敢不来,不定袁长卿还没有受害,袁家又得“上头条”了……如今五老爷已经不再到处嚷嚷着说是袁四老爷偷了画,反正这件事已经成了悬案,可五老爷被袁府的下人推搡失礼一事,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所以,便是没有四老爷那件事,袁家也成了理亏的一方。老太太若是不来,又怎么在人前装着两家已经冰释前嫌的模样?又怎么替袁府挽回名声?所以老太太咬碎了牙齿也得来。
偏来了后,又叫她知道了这么个令她大口大口默默吞血的消息——不务正业的五老爷是那鼎鼎大名的疏仪先生也就罢了,居然连那见到生人就手足无措的五太太也是这么个不凡的人物……
更叫她坐立难安的是,她原以为,便是五老爷夫妇出乎他们的意料竟都是名人,其实说白了,不过一个是画匠一个是绣娘而已,于袁长卿来说,他们到底不能给予他什么实质的帮助。便是袁长卿的老师林二先生,也不过是文坛上有些名气,到底从不曾入朝为官过,在朝中也没有什么可供袁大借势的力量。偏如今她来了才知道,五老爷虽然只是个“画匠”,偏还造得一手好园子,且还勾得京里文人墨客们一阵吹捧,竟是把几位老内阁们都给吸引来了……别小看了这些已经致仕的阁老们,这些人虽然已经退了下来,各自身后的势力,却仍是不容小觑……
袁老夫人坐在那里心思不宁时,林如稚正由太太的绣活说到她们在梅山镇时,五太太教着孤贫院的女孩子们学刺绣的事。
方老夫人一阵惊讶,问着五太太,“你是教她们你的玉绣吗?!”
五太太憨憨一笑,道:“这是别人的叫法。其实我也不知道我那个是不是玉绣,不过是我闲着没事,对照着前人留下的东西瞎琢磨出来的东西罢了。”又笑道,“我也只会那个,自然也只有教那个。”
顿时,众人一阵嗡嗡议论。且不说这“玉绣”的价值,只五太太肯亲身去孤贫院这件事,对于这些贵妇们来说,就是不可想像之事。
那主考官洪大人的夫人今儿也跟着洪大人一同来了。听了五太太的话,她的眼一闪,凑到林二夫人耳旁问道:“你说的就是她吗?”
林二夫人点点头,又小声道:“我竟也不知道她那个就是玉绣呢。”
二夫人是林二先生从杏林书院辞职出来后,才跟着林二先生回梅山镇上的。那时候玉绣风波早就已经平息了。二夫人又不是南方人,一点儿都听不懂镇上人那绵软的口音,且虽然她知道五太太擅绣,只看着她毫不在意地把她的绣法教人,便当她只是擅绣而已,再想不到,她会的竟是天下闻名的“玉绣”。而虽说老夫人和林如稚都知道五太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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