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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奸投喂指南-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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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惟钦突然笑道:“世子早在聚福楼与我商议之时,便知道我祖父会派我来扬州吧?世子早知我祖父要见你,却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世子若真想避开我祖父,先前又怎会大摇大摆递拜帖来?只是世子大抵没想到我祖父还吩咐我顺道将听溪也带去。”
      “世孙不必担忧,我还是会去陆家提亲的。待到我与听溪成婚时,也不会忘记给世孙一张喜帖。”
      “是么?世子就这么自信这门婚事结得成?”
      谢思言一双眼眸冷如寒潭:“自然结得成,你若欲阻,大可试试看。”
      沈惟钦缓缓站起:“我倒不介意试试。”
      说这番话时,他自己也是一默。
      分明早就劝自己放弃了,今次也确实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但真正面对谢思言的挑衅时,他还是会不甘心。
      他先前撺掇谢思言与陆听溪成婚,也只是为了刺激自己,想试试看能否藉此寻回记忆而已,他哪会当真希望这两人成婚。
      那倒不如先将手头之事理好,其他事,等腾出手再说。
      谢思言走后,陆听溪便又恢复了从前悠闲懒散的生活。她人在扬州,此前教书教画的先生都没跟来,陆文瑞新官到任,镇日忙碌,一时半刻也顾不上给她延请先生,她倒乐得清闲。
      南方风物迥异于北方,其中一大特质便是饮食上的甜咸口味差异,再一个就是,虫子大小的差异。
      谢思言去往武昌府不多时,她那表姨夫一家便从宁津赶来拜会,一道前来的还有齐正斌。
      她本想打个照面便走,但她那表姨阮氏拉着她说个不住,她也不好扫了她的兴。后来她母亲让她带着阮氏在宅邸里四处转转,她与阮氏说着话路过一处久未开启的库房时,迎面飞来一团黑影,她一惊转头,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一只硕大无比的蟑螂。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尖叫起来。
      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她来到江淮之后才知自己从前见识何其浅薄。
      在北方不过指甲盖大小的蟑螂,到了南方竟有鸡蛋那么大,油光水亮,甚至连腿上的毛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不仅大,还会飞。
      不仅会飞,还会划水。
      她从前偶尔在北方看见个把蟑螂,也能稳住心神,镇定叫人过来打死,但是来到南方之后,她瞧见这种虫子拔腿就想跑。
      阮氏长年住在河间府,瞧见大蟑螂也被吓了一跳,拉了陆听溪就要跑。两人还没跑出几步远,就听后头“咣当”一声响,跟着齐正斌的声音传来:“义母,表妹,那虫子被我解决了。”
      陆听溪壮着胆子回头看了眼,就发现地上倒扣着个盆,齐正斌一只脚踩在盆底,正吩咐着小厮什么。
      见她二人折返,齐正斌笑道:“我先前在外游学时,在江南住过一阵子,倒有些灭虫的经验。表妹下回再遇上这种大蟑螂,切忌喊叫,否则它可能飞入你口中……”
      陆听溪打了个颤。
      “也最好不要用脚踩,它可能会爆浆。并且这东西顽强得很,即便断头,也不会即刻死去,再活几日也不成问题。用脚踩的话,要用力拧一下,听见咔嚓声才算是踩死。不过这还不算完,它若是只母的,即便死了,腹中的卵也会照常孵化。最好点火烧了,或用滚水淋一下,这才干净。”
      陆听溪听得头皮发麻。
      南方太可怕了,她要回北方。
      齐正斌收拾了那只巨蟑,又跟陆听溪寒暄片刻,末了道:“我瞧着陆大人初来南方,大抵不太清楚南方的物候,我去略作提醒,让陆大人将厨房、库房这些地方都着人好生拾掇一番,先告辞。”言罢,打恭离去。
      陆听溪望了眼那只巨蟑的葬身之地,回想方才情景仍觉心有余悸,又想起阮氏还在旁侧,敛神道:“我带姨母往后头那处亭子坐坐。”
      南方虫子虽然凶猛,但风光当真是无限好。
      她等了一等,未听得阮氏应声,抬头看去,却见她正打量她。
      “我听闻陆大人大约要在南方待上两三年,淘淘也要在此住上两三年?”
      陆听溪一怔,道:“父亲说让我先在此住上一年,看看南方的风俗人情,倒也没说何时回去。”
      恰此时,叶氏过来,阮氏与之客套一番,转头看向陆听溪:“我们此番来,怕还要叨扰上几日。听闻明日有庙会,我倒想去瞧瞧,不如淘淘也一道?”
      陆听溪迟疑,问是否只有她们几个女眷去,见阮氏点头,这才应下。
      入夜,谢思言立在武昌府江夏的一处宅邸庭院内,听罢杨顺的奏报,容色一寒:“消息可确凿?”
      “千真万确。齐正斌早年游学时曾到过湖广一带。您与陆姑娘去往景县时,齐正斌也并未闲在齐家。再就是,”杨顺犹豫一下,“下头的人来报说,您走后不久,齐家人便去了扬州,说是陆大人到任后尚未正经拜谒,特特前往扬州登门造访。”
      谢思言沉吟少顷,铺纸研墨捯饬半晌,最后将一个竹制书筒交给杨顺,嘱咐他即刻飞鸽传书给扬州那边。
      翌日一早,陆听溪犯着困拾掇好,正要出门随众人去逛庙会,却见檀香匆匆进来,递了个细细瘦瘦的书筒过来:“姑娘,那边的书信。”
      陆听溪知这便是谢少爷来信的意思,打着哈欠接过来拆开一看,发现里面盛着两张纸。待看清上面内容,顿时困意全消。
      第一张纸上画了一只硕大无朋的猪头,猪头嘴角上挑,显是在笑。
      第二张纸上画的却是历史典故将相和。
      她又看了眼那猪头。
      谢少爷这猪头画得也太逼真了,看得她大早上想吃红烧猪头。
      正此时,叶氏身边的丫鬟来催促她出门,她忙收起画,正色道:“去与母亲说,我不去庙会了。”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那丫鬟一愣, 为难道:“姑娘这般, 奴婢无法跟太太交代, 却不知姑娘要如何跟太太回话?”
      陆听溪想了想,道:“就说我晨起头晕,大抵是昨晚受了凉, 想在家中歇息。”
      丫鬟应是, 领命去了。
      檀香满心困惑,她方才瞥见那书筒里装的是两幅画, 虽未瞧清画的甚,但姑娘为何看了两幅画就突然改了主意?那上头好似并没字。
      她兀自困惑,忽听姑娘吩咐道:“去命厨下做一锅烧猪头, 多放大料和油酱,要入味儿些, 猪头肉也要煮得烂烂的,煮得皮脱骨化最好。煮好之后, 切好了装盘, 再拌一碟子蘸料,一并送来。”
      檀香更懵了,姑娘早起明明吃了几块点心垫肚子, 怎生又饿了, 还要吃烧猪头?
      等闲杂人等皆散去, 陆听溪又拿出那两幅画看了半日, 轻哼一声。
      第一张画是说她笨, 第二张画是警告她离齐正斌远点。
      将相和, 蔺相如与廉颇,一文一武,合在一处,是谓“斌”。
      她总还是觉得齐家人来得突兀,既然谢思言也这般提醒,那她索性连着阮氏的邀约也一道推了便是,横竖她原本也不怎么想去。
      只她先前只顾对着猪头发馋,如今想想倒觉得有点气。
      竟然用个傻笑的猪头讥她!
      好气!
      陆听溪思来想去,还是气不过,提笔画了一只被猪坐扁的螃蟹。想了一想,又在螃蟹的嘴旁画了几圈白沫,再画成翻白眼的模样,末了又添了两撇胡须。
      寥寥数笔,一只被猪坐扁的翻白眼老螃蟹形象跃然纸上。
      左右端视,终于满意,她将这幅大作装入书筒封妥。
      谢思言瞧见了,大约会气死。
      少女深觉自己扳回一局,将书筒送出,心满意足转回屋内去睡回笼觉,顺道等她的烧猪头。
      谢思言收到陆听溪的画时,正给谢宗临写回信。
      谢宗临从抱璞书院山长那里得知他这几个月都没去抱璞,连发数封信逼问缘由,他觉着他若是再不回一封信,他父亲怕是会告上个把月的假,千里迢迢跑来武昌抓他。
      他正思忖着如何措辞,见杨顺递来书筒,认出是自己先前送出去的那个,知是回信,以为是小姑娘那边出了什么事端,飞快拆开,却发现是一幅画。
      画上那只口吐白沫的老螃蟹显然是在暗喻他。
      他对着那画看了半晌,忽地勾唇一笑。
      兔毫笔在手中一转,他提腕在那坐在螃蟹身上得意洋洋翘着蹄子的猪脸上加了几道皱纹,又在留白处题了两行字。
      挥毫间龙蛇飞动,鸾漂凤泊。
      确认无误,他将这幅画重新折起,塞入书筒,又另放了一张字条,让杨顺再传回扬州。
      等将给父亲的回信也送出,谢思言踱步到窗边,对着外间明月出神。
      他甫一到武昌就去见了楚王。楚王对他态度很是客气,但说的话却并不客气。
      楚王与他说,他最好不要再纠缠于他母亲的事,逝者已矣,他何必执着。他与楚王不欢而散,却也并未离开武昌府。楚王先前就欲以郭淮引他过去,后头见他不肯再来楚王府,故技重施,他却未再理会。
      谢思言无声冷笑。
      宗室里面,如今惟楚王与宁王两支势强,其中尤以楚王威望最高。那帮孱弱已久的宗室被官僚弹压了上百年,而今全盯着楚王这头,指望着楚王府牵头,帮宗室翻身。
      官僚集体权大势汹,自国朝立国以来势头就始终如日中天,可谓根深叶茂,尤其文官,做至顶端可凌驾于皇权之上。宗室却因身份敏感,始终受弹压,积弱已久,与官僚相比,简直不堪为敌手。
      宗室如今适逢契机,少不得暗暗摩拳擦掌。只是其他支系的亲王前头被削得厉害,也就是楚王一系晦迹韬光,实力尚存。
      但那又如何,宗室前面百来年被弹压,后面百来年,或者更久,依旧会被官僚死死压制。想翻身?痴人说梦。
      楚王现下将希望都寄托在沈惟钦身上,沈惟钦的一举一动也备受瞩目,他倒要看看,沈惟钦能不能翻出花儿来。
      他盘桓武昌这段时日,仍是在查母亲之事,虽则查到了不少秘辛,但因着缺失了部分肯綮,一时间尚无法连缀起来。
      他打算再在武昌府多留一月,若还是没甚结果,他便暂离,回扬州去。
      沈惟钦回到楚王府后,交了差,转回头又要往庙里去,却被楚王派人押了过去。
      楚王一瞧见他的人,脸色即刻阴沉下来:“你还有脸回来!我交代你办的差事呢?”
      沈惟钦道:“孙儿已办妥了。”
      “办妥了?!那陆家小姐呢?”
      “孙儿把人放了。”
      楚王眼角一抽:“放了?!瞧见美人哭求,不忍心了?”
      “她没求我,是我自己决意放了她。”
      楚王瞧见孙儿古井无波的面色,忽觉脑壳疼。
      他先前对这个孙儿未多在意,后头却也慢慢摸清了他的脾性。摆出眼前这副德行,多半是揣着“我意已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心思。
      莫看闷声不吭,其实倔得很。
      他是实在不懂孙儿为何会对一个官家小姐迷恋至此。他见过的那些官家小姐无一不是行不回首、笑不掀唇,尤其见了他们这些天潢贵胄,更是拘谨。他此番叫孙儿将那陆家小姐带来,除却想让孙儿跟陆家那边来个了断,也是想看看那陆家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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