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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奸投喂指南-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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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修川隐隐觉得此事还不到头,一时惶遽惘然,不知所措。
  陆听溪回到国公府,先去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等到了鹭起居外头,瞧见谢思言正低声吩咐杨顺什么。听得动静,他抬头看来,大步上前,一把挽了她就往里头走。
  陆听溪以为自己进错门了。
  鹭起居内佳木深径,甍弗饰雕,髹之以金。屋阁多八阖十六牖,迤逦所见,庑承廊转,雅逸深致,宛若人境之外的仙苑阆苑。
  陆听溪原本觉得自己在布置房屋院宇上还是有些天分的,至少她亲手布置的书房就令许多人惊叹不已。可等瞧见鹭起居,她才恍然发现,真正经纶满腹的人要是风雅起来,是她拍马不及的。
  可这么一个雅逸绝伦的地方,如今却贴满了各色窗花。
  全是她的影像。喂耗子的她,拥兔子的她,观花的她,嬉闹的她。最夸张的是,窗花上的她俱做霓裳羽衣打扮,俨然月宫姮娥。
  谢思言问她觉着他剪得如何,她惊道:“你剪的?”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近来都晚归。也亏得我手巧心亮,否则学到明年怕也学不会。”
  陆听溪嘴角微压。这家伙又开始嘚瑟了。
  “你的一颦一笑都早已刻印在我脑海里,我纵不与你相对,也能裁出你的容姿。”
  谢思言见小姑娘垂首不语,又递了个草花梨的八角木函,让她打开。
  里头盛着一枚翡翠坠子。翡翠是淡阳绿翡翠,水润通透,种水顶好,亮丽深浓,几乎满绿,瞧着当是阳绿中的帝王绿。坠子双面雕饰,一面是姮娥抱兔,一面是后羿造饼。
  嫦娥,后羿?
  陆听溪抬头看向谢思言。
  谢思言自若道:“我这饼摆出去了,你要不要下凡尝尝我造的饼?”
  陆听溪沉默。
  后羿造饼是个典故。传闻嫦娥到了月宫后,凡间的后羿对妻子思念非常,得仙人指点,造了月饼,置于屋宇西北,连唤嫦娥名姓,果得嫦娥下凡,夫妻团聚。
  他竟然有这等巧思。
  被人挖空心思讨好的感觉实在是好,陆听溪心软了。
  “那先前我与你说的事,你答应吗?”她凝睇他。
  谢思言含混道:“我可以赔罪……”
  “赔罪之后下回继续?”
  他侧转头,须臾,调回视线:“我不认为我有错,那日让你受了一顿折腾是我不好,但那是个意外,是可避免的。”
  陆听溪绷起小脸,一径走了。
  谢思言轻吁,小姑娘如今越发不好哄了。
  他沉着脸命人将窗花悉数收起,去书房的路上,杨顺匆匆赶上。
  “世子,阿古达木要见您。”
  半个时辰后,谢思言坐到了会同馆的待客花厅里。
  叙礼寒暄之后,阿古达木道:“小女这几日往楚王府邸去了几趟,都被拒之门外。小王不能在此久留,心急如焚。素闻阁老多智,又是赞成这门婚事的,却不知阁老可有妙法令楚王点头?”
  谢思言才在小姑娘那里碰壁,心绪欠佳,眼风一横:“你们的事,我没兴致掺和。”起身要走。
  阿古达木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倏地站起:“若我卖阁老一个秘密呢?阁老可知,咸宁帝的坟茔里是空的?”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谢思言倏地回头:“台吉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阿古达木道:“自是知晓。您是怎样的身份地位; 小王怎敢在您面前诳语。”将门掩好; “阁老若觉这买卖可做,小王可与阁老好生说道。”
  谢思言凝思一回; 道:“我可以帮你出主意; 但是否奏效,并不敢保证。”
  阿古达木笑道:“这不打紧; 阁老愿意援手; 小王已是受宠若惊。只要有阁老这句话就成。”即刻接起了先前的话茬。
  “明人不说暗话; 阁老也知我迫于无奈; 曾暗地里来过帝京几次; 阁老当初追查我的踪迹时; 应当知道我有个叫巴根的手下吧?巴根为我办事; 难免在京畿出没。他早年去过笔架山几次; 跟那附近的山匪也打过交道。”
  “今年正旦前; 我来京朝贺; 也带来了巴根。阁老知道,我们这等游猎为生的部族,到了冬日,日子就格外艰难。我本想让巴根去打探一下朝局; 打点一二,多得些朝贺赏赐,谁知他回来后; 跟我说了一桩奇事。”
  “笔架山附近的山匪头子跟他说; 除夕那晚; 他们捡了个人回去。那人起先不肯表露身份,后头被恫吓了一番,才如实相告。那人自称是给景陵封陵的泥瓦匠。”景陵便是咸宁帝的陵墓。
  “他当时语无伦次,说景陵地宫里开了个暗道,与咸宁帝的玄堂相衔。那泥瓦匠在山陵中做活时,结识了一个负责封闭梓宫的匠人,那匠人与他说,咸宁帝的梓宫内是空的。后来他们这批匠人将地宫正门封严后,就来了个将官模样的要将他们灭口。泥瓦匠侥幸逃了出来,旁的匠人却全部葬身景陵。”
  阿古达木看向谢思言:“这桩事,巴根也是偶然间听那帮山匪说起的,那个泥瓦匠已不知去向,故此他所言真假,不好查证。”
  谢思言冷声道:“这等话本故事一样的无稽之谈,就这么被台吉拿来空手套白狼?”
  “我可向苍天起誓,我所言句句属实。天…朝不是有两句话叫,‘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阁老若实在不信,可去查上一查,说不得当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发现。”
  阿古达木见谢思言径直起身,忙忙跟上:“小王已将能说的都说了,却不知小女之事……”
  “回头等信儿吧。”撂下这句话,谢思言掣身而去。
  这日一早,沈惟钦甫一出门,就瞧见宝音郡主候在外头。
  他只作不见,宝音郡主忙忙追上:“你听罢我的话再走不迟。”
  沈惟钦步子不停。
  宝音郡主切齿低声道:“让我做你的王妃实则是我父王的主意。”
  沈惟钦一顿,回头:“随我来。”
  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宝音郡主一时倒觉受宠若惊。随即反应过来,又难免窘愤,她自来行事张扬,何曾这般低声下气过,被人搭理一句竟就觉着是莫大的恩赏。
  她怕是疯了。
  行动快于心思,纵使转着这等念头,宝音郡主也还是作速跟上了沈惟钦的步伐。
  两人在左近一间茶楼的雅室落座,沈惟钦径直开口:“说吧。”
  宝音郡主一怔:“说什么?”
  沈惟钦容色一寒:“自然是说阿古达木想藉由你跟孤说什么——莫非你在诓孤?”
  宝音郡主贯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如今对上对面男人阴冷的视线,竟禁不住胆寒。
  发自心底的战栗。
  她想起她出门前父亲对她的交代,终于会意,勉力稳住心神:“就是……父王说,宁王先前允下的那些好处怕是要不回来了,他只好扣下宁王的朵颜三卫。”
  沈惟钦指尖轻叩桌面。
  朵颜三卫是兀良哈三卫的别称。当初宁王起事时,手里的亲兵有两三万,这些多是早年几度削减藩王实力之后,在宁王的多番周旋之下,留存下来的兀良哈三卫。宁王兵败被俘后,这些亲兵被收编进了京营,后头因着九边战事吃紧,就将之调去了前方。
  这些亲兵短期内未必就肯臣服,又兼宁王尚未被处死,这帮人难免还存留一丝希望。宁王之前又跟北狄有所勾结,若被阿古达木哄上一哄,说不得还真会被其收买。
  兀良哈三卫战力剽悍,此番宁王之乱中,若非提前设好了局,光是对付这群亲兵就要磨上许久。
  沈惟钦抬头要问话,却对上宝音郡主凝滞的目光,不觉攒眉:“令尊还说了什么?”
  宝音郡主不知沈惟钦在想甚,她只是觉着,这男人怎么能生得这般风姿华茂,哪怕只是低眸凝思,也是风流无限。
  沈惟钦一眼即看穿了她的心思:“我这容貌算不得什么。郡主莫非忘了,那日在仲首辅府上,郡主还见过一位公子,其时是与我站在一处的,当时他还将郡主呵斥一番。那位可是公认的第一等俊美独绝,比我生得好,郡主要择婿,也该是选那样的。”
  宝音郡主当即就明了了他说的是谁,那位贵介公子可是帝京响当当的头号人物。不过人家已然成婚了,况且依着他那日呵斥她的架势,她到他跟前碰的钉子只会比楚王这边的更多。
  宝音郡主想了想天…朝人的各色谦称敬称,斟酌着道:“家父……家父说我若嫁与王爷,他自会对王爷竭力襄助。”
  沈惟钦听她说话僵硬,背词一样,目光幽幽。
  宝音郡主不太懂男人们的这些大事,她并不想说道这些,很快将阿古达木的交代抛诸脑后,转了话茬,说起了自己在家乡的琐碎杂事。多半都是哪个贵胄家的子弟为求娶她做了什么壮举。她本意是借此告诉楚王,她有多抢手,因着担心楚王不耐,说得极快极碎,却不曾想楚王并未打断她。
  竟是一副认真聆听的架势。
  宝音心跳怦然,暗暗激动。
  楚王殿下这般态度,是不是表明此事有戏?
  姿容踔绝的男人认起真来,格外夺目。
  宝音一时看得入神,话语停顿,对面的楚王殿下还让她继续。
  宝音欣喜道:“你爱听就好,那我多讲些!”
  回了会同馆的宝音郡主志得意满。阿古达木问罢事情始末,皱眉:“我教给你的那些话,你竟没说全?”
  “那又如何,楚王殿下更爱听我讲的那些日常琐碎。”
  阿古达木一时倒觉怪异,楚王不似是那等有耐心的人,莫非他心底里也是喜爱宝音的,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承认?
  “不过父王先前教我的那些话也是管用得很,不然我都不知要如何将楚王引到茶楼去。却不知是谁的主意?”
  她先前听闻父王给她找了个奥援,还以为是宽慰之语,谁知几日之后,父王就当真给她带来了锦囊妙计,于是有了她今日之行。
  阿古达木笑道:“管用就成,你不必管这些。”
  陆听溪这几日过得优哉游哉。她大抵是受了老太太的影响,瞧见谢思言那副哀怨难熬却又偏要跟自己死磕的挣扎模样,就觉着通体舒泰。
  这日晚夕,她正抱着天竺鼠说话,听得丫鬟行礼的动静,回头就对上谢思言莫测的神色。
  “你若是实在孤寂,就来找我,何必这样苦着自己,”他大步上前,“这般跟一对大耗子说话像个什么样子。”抬臂就来拉她。
  陆听溪避开:“我从前也是每日都要跟它们说话的。你不是说你特特翻查过古籍琢磨了天竺鼠的习性吗?那你就当知晓,天竺鼠也需陪伴。每日至少要抱一次,帮它们顺顺毛,跟它们说说话。”
  谢思言抓了个空,不着痕迹收回手,凛冽目光狠狠戳在陆听溪怀里那只肥耗子身上,无声冷笑。
  每日一抱?他都没有这等待遇。莫说每日一抱,小姑娘还从未在意识清明时抱过他。
  竟忽然有种悲从中来的凄怆。
  陆听溪感受到怀里的天竺鼠不安扭动,又猪叫连连,回头一望,正瞧见谢思言那阴恻恻的眼神,绷起脸:“你做甚吓唬它?”
  谢思言冷哼:“我怎可能跟个耗子计较长短。”若无其事调开视线,“我过来,是想跟你说,贾悦死了。”
  陆听溪一怔。
  谢思言说了大致前后。
  贾悦归家之后,被贾氏的族长强行关在自己闺房里,不与吃喝,七日后,直接命人进去收尸,对外只说贾悦是病故。
  “贾氏的那个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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