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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怂且甜-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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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蕊小声叽咕:“定是表姐。昨日表姐看他都看出神了,眼睛的忘了眨; 成王兄以为表姐被他欺负,还打算替表姐出头。”
  赵荞与赵渭双双瞪大眼睛看向面红耳赤的徐静书。
  徐静书这才想起去捂赵蕊的嘴,压着嗓子急急辩解:“小五儿断章取义,别信她!我不是……没……哎总之不是那么回事。”
  一时不知该如何向表弟表妹们解释自己与李同熙的渊源,这让徐静书又懊恼又焦灼,词穷极了。
  赵渭神情严肃道:“表姐平日不常出门,大约不知此人‘斑斑劣迹’。往后若遇着他,尤其是他办差时,能躲多远躲多远。”
  “为什么?”徐静书疑惑。
  “这人能力出众,办差也很尽心,皇城司正副指挥使对他都可说是欣赏、重用的,但他有个大毛病,”赵荞笑着摇摇头,“有时卯来简直不分匪、民,横冲直撞活像脱缰疯马,看着不像官缉匪,倒像贼人内斗。”
  赵渭也跟着摇头,显然也是很难理解李同熙办差的做派:“平常到皇城司门外击鼓的百姓,十个里有八个是去告他状的。”
  通常都是缉拿凶嫌途中惹的祸,不是掀了街边小摊就是砸了别人的茶寮、食肆,偶尔还会造成围观民众无辜轻伤之类。
  “皇城司辖下骁骑尉共八人,个个经手的差事都会有当街缉凶的时候,旁的七位都知要顾忌百姓,偏就他一个这么能炸窝的。三天两头有百姓告状、御史弹劾,罚多少俸挨多少棍也不改,倒真是个死倔骨头。”赵荞说得笑了起来。
  京中人对李同熙的观感复杂得很。是个尽心尽力的官没错,却又太过尽心尽力了,疯起来敌我不分,民、匪都惴惴,简直不知该怎么评价他才好。
  赵蕊也跟着补充:“听说他还阴晴不定,有时不分青红皂白就凶起来,会动手的。你瞧他方才同那些僧人、居士说话的模样,好像一开口就要喷火。”
  徐静书无言以对,甚至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因为当年那份救命之恩的缘故,虽他那些行为确实不符合寻常人看来好官该有的做派,但徐静书还是不愿相信四年后的李同熙真会成了个“恶吏”。
  毕竟当初那个劈开暗室枷锁的少年武卒,身上曾有过那样明亮的光芒。
  ****
  四人到涟沧寺时已近午时,进过香后,刚巧就赶上斋饭。
  用斋过半,李同熙与几名下属武卒也进来了。他目不斜视经过徐静书身旁,仿佛不认识她似的。
  徐静书倒也没打算强行寒暄,只若有所思看着他去取斋饭的背影。
  打从发现李同熙进来的那刻,鬼精鬼精的赵蕊就一直偷觑着徐静书。此刻见她望着李同熙的背影出神,赵蕊神情那个急啊。“表姐!”
  赵蕊压着嗓子低声急呼:“别看啦,讨厌的人都不好看的!”
  徐静书回过头来,被她逗笑,也轻声答话:“别人都是以貌取人,你倒有趣,竟是‘以人取貌’。”
  赵蕊不知这话该怎么接,鼓着小红脸重又低头吃饭。
  赵荞冲她眨眨眼,笑得怪里怪气。
  一直没吭声的赵渭忽地轻道:“求你们吃快着些,去‘司空台’还有段路,耽误迟了赶不上日落之前下山。”
  这话让三个大小姑娘都是一凛,赶紧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那头的李同熙倒是利落,拿起筷子就是风卷残云般的架势,明明是后头进来的,却比徐静书她们还先吃完。
  徐静书从饭堂出来时,见他正在庭前与下属说话,心下不免又起疑惑唏嘘。
  赵荞与赵蕊已急吼吼走到了前头回廊,赵渭扭头见徐静书脚步踌躇,便轻咳一声。
  徐静书赶忙跟上,歉意地轻垂笑脸:“走吧。”
  赵渭看着前方,边走边道:“情情爱爱的事里,心思温柔的儿郎总是吃亏些。可明明那样才是好的。”
  他的目光始终朝前,声音也不大,徐静书实在吃不准他这话是对谁说的。也不明白他说这话的用意。
  他还不满十五,平日里又算得个沉稳性子,除了闷头读书、偶尔玩乐之外,从不见对什么人、什么事额外看重。
  此刻忽然在平日交道不算多的表姐面前说出这样一番似乎意有所指的话,实在显得没头没脑。
  “啊?你说什么?”徐静书疑惑试探。
  他略略回头,满眼认真地看着徐静书:“恩师是这么告诉我的。”
  “储君驸马?”徐静书愈发不知所云,只能尴尬笑,“他竟还教你这种事的么?”
  真是奇怪,苏放为什么要教赵渭这种事。不过赵渭就更奇怪了,莫名其妙同她说这个做什么?
  赵渭“嗯”了一声,转回去专心迈步,似是自言自语:“大哥比李同熙好。”
  这话落在徐静书耳畔,浑似平地惊雷,炸得她满脑子只会嗡嗡响,脸上烫得能摊饼。
  这位三表弟似乎知道得太多了!
  ****
  被赵渭那番似是而非的“友好劝诫”震惊到不知所措,上“司空台”的一路上徐静书都很沉默,只红着脸听赵荞、赵蕊拉着赵渭叽叽喳喳,偶尔笑几声作为响应。
  涟沧江畔的“司空台”算是泉山一处古迹,前朝中后期时这里曾发生过一件极其重要的事,直接挽救了当时已显颓势的国运,使前朝达成了最后一次中兴,又延续了两百多年。
  因那次事件影响太重大,泉山背后这偏僻临江的一隅高台便有了“司空台”之命 ,还被载入青史,成了后世无数年轻人“凡上泉山必往朝圣”的地方。
  前朝亡国后的几十年战乱岁月中,泉山几乎被世人遗忘,只剩了涟沧寺僧人们,这“司空台”就更是荒芜。
  赵渭环顾四下几乎半人高的杂草,稚气未褪的面上浮起伤感之色,再无心与二姐、五妹谈天说地,沉默地弯下腰开始徒手除草。
  赵荞与赵蕊茫然对视一眼,不知所措。
  “老三,你这是怎么了?”赵荞小心翼翼歪头觑着他的背影。
  “没事。”赵渭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回头,将才扯起的一株深长杂草扔到旁边。
  徐静书轻轻叹息,也迈步上前加入“除草大军”,并向两个发懵的表妹娓娓道来。
  “前朝中后期国力衰退,外海番邦以坚船利炮犯海境,内忧外患,大厦将倾。有位很年轻的铸冶署司空在这里展示了他主持铸造的精锐舰载火炮,”徐静书向悬崖边沿指了指,“载了火炮的战舰就在下头的涟沧江上,而延和帝与三公九卿、朝中重臣,以及各地世家掌权人,就在这里,与那名司空大人一道,亲眼见证了那舰载火炮的威力。这件事,史书上称作‘涟沧江试炮’。”
  彼时的前朝正在“改革派”与“守旧派”的拉锯中长期内耗,以年轻女帝及左相为首的改革阵营,在与各地世家结成的守旧势力处于下风。而“涟沧江试炮”之后,守旧势力震慑于铸冶署各类精锐新式火炮的骇人威力,终于明哲保身地为改革让步。
  “那位女帝是幼年登基,被世家联手压制多年几成傀儡;涟沧江试炮是她完成消解世家实权的第一步,之后世家忌惮司空大人手中那些威力深不可测的重型火器,噤若寒蝉许多年,这让改革阵营最终实现了挽狂澜与既倒。而司空大人督造的各式火炮,不但解了海境之危,也使陆上邻国不敢轻易犯境,为中原争取了两百年的太平。”
  只是世道轮回总逃不过“此消彼长”,当那代锐意革新的人物逐渐凋零后,蛰伏几代人的保守势力重又抬头,曾经那群年轻人拼劲一生所开创的中兴盛世终究还是伤感落幕。
  但不管怎么说,那位推动中兴改革的年轻司空就此在青史上划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而见证他那不世之功的“司空台”,也成了后世年轻人们追寻他风采的神圣之地。
  这段快要被人遗忘的史实让赵荞与赵蕊听得心怀激荡,也理解了赵渭陡然而起的唏嘘落寞状。
  前头的赵渭忽地直起身,回头道:“涟沧江试炮时,那位司空大人不过才十九岁。”
  徐静书先是诧异地看向他,继而有些明白了他的抱负。
  “你还有四年。”徐静书轻眨笑眼,捏着拳头冲他轻轻挥了挥。
  而她自己,还有三年。
  赵渭重重点点头,终于笑了:“嗯。”
  曾改变举国命运的地方如今竟荒芜至此,而数百年前那次风云激荡的锐意改革,最终也还是被辜负了。
  好在总有后来者。这世间永不或缺的,便是前赴后继的璀璨少年心。
  去成长,用尽全力去摒弃自己稚嫩的无知、斧正自己的错漏与不足,成为更好的自己,去做我们这一代人改做的事。
  朝代或许会更迭,但山河永远壮丽,少年生生不息。
  ****
  从“司空台”下来,回到信王府别业近前已是申时。
  说来也怪,之前在京中四年徐静书都没见过李同熙,近来却像是走到哪里都能遇到。
  此时李同熙正在山间道旁与赵澈说话。
  两人面向而立,各自的下属与随护都退在一旁。
  想是余光瞥见了山道上下来的四人,李同熙立刻扭头看过来。
  赵澈在人前惯例还是装盲的,便不动如山。
  “咦,大哥几时来的?”赵荞很是开怀,远远冲赵澈使劲挥手。
  “二姐,你挥手大哥又瞧不见!”赵蕊更是藏不住雀跃,蹦蹦跳着大喊,“大——哥——!”
  实在是近来赵澈忙了个神龙见首不见尾,虽每天夜里还是回府,但弟弟妹妹们都有日子没见他正脸,这一见活像是久别经年后的重逢。
  一大一小两个姑娘牵着手,急吼吼迈开步子朝赵澈跑去。
  不疾不徐跟在她俩后头的赵渭莫名冲徐静书挑了挑眉,含义不明。
  徐静书脸上无端端一红,略落后几步避开了赵渭的目光。
  眼神却不受控地偷偷瞟下去,轻易地越过了李同熙,定定落在赵澈身上。
  其实身着皇城司武官袍的李同熙身姿端肃挺拔,自带一种英朗凛然,加之也生得张醒目俊面,站在谁跟前都不至于轻易被遮掩了光彩。
  偏此刻他对面站的人是赵澈。
  其实赵澈身手不弱,但他向来不是张扬的性子,多以温柔和煦的面貌示人,便常给外人一种“文弱”的错觉。
  徐静书蓦地想起中午出涟沧寺时赵渭说的那番话。其实不独情情爱爱的事,在许多事上,温柔内敛的男儿其实都很易吃亏。
  因为不张扬,轻易也不出错,便温温润润没有伤人棱角,反倒时常让人觉得平淡沉闷,甚至常觉得他不够光彩夺目。
  可他分明化寒冰于无形,无声拂开所有绝望阴霾,细致而沉默地呵护着她心上隐秘但深重的伤痕;也在不知不觉间,将原本有极大可能的走向纷争阋墙的弟弟妹妹们拧到一处;还能不动声色将原本谁也控制不住的信王殿下无声钳制进某个不至于牵连全家人的范围内;更能做到在储君大位落定之初,就让储君班底里最核心的那个位置虚悬着静候他的入主。
  他这样的人,需得细细体察才能觉出他的好。但凡心思稍不细腻之人,都会将他视若平常,难怪赵渭会怕他吃亏“输”给李同熙。
  此时的赵澈一袭茶白春袍立于山间道旁,头顶是碧空湛蓝,两旁是林木葱茏。极目全是春日晴天理灼烁蒙茸的鲜亮色泽,他身上的茶白色烟罗绡便使他成了天地间最夺人眼目的存在。
  清贵出尘,矜持,凛冽。如霁月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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