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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宠-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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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在担心我?”纪王迅速地接过她的话茬; 如此问道。
  徐南风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倒是外头赶车的姚遥吹了声口哨; 摇着马鞭子笑道:“徐王妃大可放心,他这只老狐狸,一般人算计不到他。他早知道那小宦官假传东宫口谕,这才特意跟过去; 为的是引出幕后真凶。”
  纪王眯着眼睛笑的样子,倒真有几分像狐狸。
  他拉住徐南风的手,温声道:“别担心,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去做。”
  他的眼睛很是深邃,笑的时候温暖如春,不笑的时候又有几分凌厉之感。徐南风望着他,总觉得纪王近来有些不同了,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
  徐南风并不知道纪王现在已能视物了。她想起今日还未给他的眼睛上药,也顾不得生气,道:“该上药了,将眼睛睁开,不要动。”
  纪王便听话地仰起头,睁开乌沉沉的眼睛,任徐南风将尖嘴小瓶中的清露药水滴在眼中,然后闭目缓过那一丝清凉。
  为了方便上药,徐南风与他挨得极近,彼此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暖暖的温度。马车摇晃,药水将纪王颀长的睫毛濡湿,倒像是染上了泪渍般,平添了几分脆弱之感。
  徐南风的视线落在他微翘的唇上,莫名有些心猿意马。
  她掩饰似的地拿出白缎带,熟稔地染上药香,然后将缎带蒙在纪王的眼睛上,在脑后扎了个优雅的结。
  这个男人,真的是太会蛊惑人心了。
  “方才,”纪王猝不及防开口,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撑着下巴道,“我以为夫人会亲我。”
  马车外的姚遥“噫”了一声,抖了抖满身的鸡皮疙瘩。
  被戳中心事的徐南风脸一热,调开了视线。纪王又道:“夫人想亲便亲吧,我不会反抗的。”
  这人还捉弄自己上瘾了?徐南风瞥了他一眼,凉凉道:“你够了啊,莫要得寸进尺。”
  纪王低低笑了起来,垂下的发带微微抖动,片刻,他抬起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来,望向徐南风的方向道:“你说,我这算不算恃宠而骄?”
  徐南风一噎,反驳道:“谁宠你了!”
  “你说呢?”纪王凑过来,在她耳边低笑着道。
  徐南风一点也不想说。
  东宫,西殿。
  入夜天气大变,风雨欲来。黑皴皴的夜,秋风萧瑟,吹得梧桐树梢沙沙作响,殿门前昏暗的灯笼下,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女子敲了敲大殿的门,整张面容都隐藏在斗篷的阴影下。
  吱呀,门开了,黑斗篷女子左右四顾一番,这才闪进屋去,关上了门。
  徐宛茹一身素衣,不施粉黛,红着眼奔过去,朝黑斗篷的女子唤道:“母亲!”
  啪!
  清脆的把掌声回彻在屋中,徐宛茹被打懵了,捂着脸颊怔怔的望着来人,半晌才流出两行清泪,凄凄道:“母亲,你打我了,你从来都没有打过我的……”
  陌生女子脱下斗篷,露出一张艳丽的脸来,赫然就是徐宛茹的生母张氏。
  张氏目光冷冽,恨铁不成钢道:“今日为娘若不打醒你,将来你不知还要吃多少苦头!”
  此时所有宫婢侍从都被支开了,殿内唯有烛火通明,空旷冷清。张氏旋身坐在胡椅中,面色阴沉,冷声道:“早跟你说过,小不忍则乱大谋,嫁出门后更要步步小心,莫要给张、徐二家丢脸,可你偏生不听!嫁进东宫才一个月,先是闹出毒香囊事件,后又是算计太子妃!你若成功也就罢了,偏生还失败了,平白叫人抓住把柄!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不成!”
  徐宛茹这才知道母亲是真的动怒了。她惶然跪下,扯着张氏的裙裾哭道:“母亲,女儿知错了!女儿只是太过心高气傲,受不了屈居人下的耻辱,想早日扶正,给张家长脸,谁知……”
  “你这种骄躁的小性子,在徐府有爹娘宠着,但入了宫,你便什么也不是!茹儿,你记着,你不是这全世界的中心,太子少了一个你也照样能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他能宠着你,自然也能毁了你!”
  张氏闭了闭眼,长舒一口气。
  见女儿满脸涕泗,张氏终究不忍,放缓了语气道:“你放心,我接到如意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委托你舅舅处死了当时在场的侍婢,将她们伪装成畏罪自缢的样子,到时若是太子再怀疑你,你便将所有的罪责推脱到那几个死人身上,说是他们谋害太子妃后又畏罪自杀。反正已是死无对证,太子也拿你没有办法。”
  徐宛茹面露喜色,道:“多谢母亲,女儿以后一定小心行事,绝不再给母亲丢脸。这一个月,我会老实呆在这儿,勤诵经念佛,就说是为太子妃和她腹中的孩儿祈福,哪怕是太子妃记恨刁难我,我也绝不还手。长久以往,太子一定会感念我的诚心,不会再冷落我。”
  “此计可行。至于太子妃腹中的孩儿,你也不必过于嫉妒,目前是男是女还未可知。退一万步说,即便她生了皇储,你也依旧有机会。”
  张氏伸手将徐宛茹扶起,冷然道,“来日方长,废长立幼之事,古来有之,又有何惧!”
  徐宛茹刚死里逃生,对张氏的话自然是百依百顺,忙不迭点头,又给张氏沏了茶,恭敬地呈奉上去。
  她咬着唇,小心试探道:“那纪王知道我假传东宫口谕,着实是一个威胁。”
  “黄老五今日被抄家了,若是他供出你舅舅用官银放私贷,假公济私一事,我们张家便要完了!黄老五做事一向谨慎,可你今日前脚算计了纪王和太子妃,他后脚便被人抄了家,用头发丝想都知道是谁做的!”
  说罢,张氏盯着徐宛茹,一字一句道:“茹儿,你以为你很聪明,殊不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母亲觉得,是纪王阴了咱们?”
  “不管是纪王,还是太子妃,既然他们已经开始在张家头上动土,那我们也只能殊死一搏了。”
  张氏沉吟片刻,在心中飞速计较,然后道:“太子妃不好动,但纪王不是什么大问题。皇上每年秋季都会去率领皇子和重臣去围猎,听你舅舅说,今年秋狩就在下月初五,到时候想个法子让皇上将纪王也一并带去。”
  徐宛茹很快会意,眼中闪过一抹疾光:“母亲的意思是……”
  张氏的表情很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是令人胆颤心寒。她勾起嘴角,似笑非笑道,“猎场猛兽如云,偶尔有一支流箭失手射死了人,或者是命丧猛兽之口,也是情有可原的。”
  雷鸣声骤降,秋风凛冽,洛阳城的夜空瞬间笼罩在一片连绵的阴雨之中。
  雨下了一夜,清晨起床时方停。
  徐南风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滚到纪王的怀中去了。秋雨骤歇的清晨,空气带着几分湿凉之气,她背靠着纪王的胸膛,感受他蓬勃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竟贪恋得不想起床。
  徐南风犹豫了许久,才以壮士断腕的决心,轻轻抬起纪王横在自己腰上的一只胳膊,悄悄坐起身。
  孰料衣裳还没穿好,又被以往一把拉回怀中抱住。纪王的鼻尖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像一只大狗似的,用睡后暗哑低沉的嗓音道:“今日可以亲吻夫人吗?”
  徐南风对他偶然间孩子气的撒娇根本招架不住,差点就要答应了。还好她及时咬住了舌头,含糊道:“不行。”
  “唉,今天也不行么。”纪王低叹一声,松开她,背过身去,一副意志消沉的模样。
  “……”
  徐南风心想:你便是装可怜,我也不会心软的。
  明知道纪王只是在逗自己玩,但徐南风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摇了摇他的肩,笑着说:“乖,少玠,不要生气啊。”
  纪王也笑了,似是无奈道:“怎么可能真的生你的气。”
  徐南风披衣下榻梳洗,呼吸了一口院中潮湿的空气,在廊下弯腰曲腿,活动筋骨。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今日怎么不见姚遥?
  平常这个时辰,徐南风每次活动筋骨时,都会看见姚遥绑着沙袋一路小跑过去,嬉皮笑脸地同她打招呼,今日忽然看不到他,心里还真有点不适应。
  徐南风抻了抻腰,回到房中问纪王道:“少玠,今日怎么不见姚遥出来晨练?他是生病了么?”
  纪王穿衣的手一顿,不明所以的来了句:“夫人和小遥儿的关系,很好?”
  徐南风仿佛闻到了淡淡的醋味弥漫,不禁哑然笑道:“没有的事,今日不见他晨练,有些好奇罢了。”
  纪王这才眉开眼笑,将衣裳套好,扣好腰带,这才起身,扶着桌椅朝她走来。
  徐南风真怕他磕着碰着了,走过去扶住他,引他在窗边的案几旁坐好,随即推开窗,让清新的空气伴随着鸟语灌入。
  “小遥儿要走了。”纪王忽然如此说道。
  “要走?去哪儿?”徐南风就着开窗的姿势一顿,讶然问道。
  “承他父亲遗训,回岭南。”
  而此时,骤雨初歇的宫门前。
  姚遥一声靛青色的窄袖武袍,戴着宽大的箬笠依靠在宫墙下。他嘴里叼着半根枯萎的狗尾草,抬头望着城门上坠落的水珠,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宫门开了,九公主撑着一柄红叶纸伞出了门,左右四顾一番,见到姚遥在发呆,便笑着走过去道:“小遥儿,你一大早托人叫我出门,所为何事呀?”
  姚遥桃花眼懒洋洋一转,视线落在俏丽的少女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惫赖的笑来。
  他摘下嘴中叼着的狗尾草,眯着眼道:“小九儿,哥哥要走了,来向你告个别。”
  “你又要去哪儿疯玩?”九公主还未反应过来他说的‘要走’是什么意思,只当他是出去游玩一番,还兴冲冲地问他要礼物。
  姚遥静静的听着,难得没有插嘴同她玩笑,片刻方道:“小九儿,我要回岭南了,兴许不会再回来。”
  嘴上的笑意来不及收拢,九公主吃惊地又重复一遍:“岭南?”


第40章 秋狩
  西窗下; 纪王含了茶水漱口,缓缓道:“小遥儿本不姓姚,他原姓李; 名唤李遥; 其母是流落在汉的东瀛女子。”
  徐南风取了方巾给他擦手擦脸,点头道:“我知道; 她生母是东瀛艺伎,父亲是岭南人。”
  “不是一般的岭南人。”纪王笑道; “他的生父; 乃是□□钦点允许后代世袭王位的岭南王。”
  徐南风万万没想到; 那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姚公子居然有如此大来头。她怔愣了一瞬,讶然道:“这么说来,他其实是个藩王世子?”
  纪王笑道:“从前世子之位还轮不上他; 不过,现在兴许是了。老王爷病重,临终了才想起他还有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既然他身份如此尊贵,又为何会隐姓埋名; 屈居在纪王府中做一名侍卫?还有,既然他是姓李,那姚管家也不是他的亲叔叔了?”
  “姚叔年轻时曾是军中一员骁将; 与我二哥素来交好,后来受人污蔑,被贬流放岭南,途中受重伤后被小遥儿的母亲所救; 脱了罪籍。”
  纪王倚在案几旁,屈指叩着桌沿,将当年被掩埋的往事层层揭开,解释道:“岭南王一生风流,却偏生有个嫉妒成性的正妻,每逢妾室或外头的女子怀有岭南王骨肉,都会被岭南王妃暗中处理掉。小遥儿出生后,岭南王将他们母子藏了起来,可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几年后,王妃还是找到了他们。”
  徐南风猜到了些许,笃定道:“姚管家定是感念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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