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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居上-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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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累的腿都要断了,却是不敢触少爷的霉头,只得跟着守在这里。倒不想还真有奇迹发生,那辆马车,竟真的又出现了。
“真,真是,那辆马车?”裘泽咽了口唾沫,激动的说话都不顺畅了,好半天才摆摆手,扶了扶帽子,又整了整衣襟,直到觉得自己周身无一处不妥帖了,才大踏步上前,拨开围在希和车前的下人,“在下庐陵裘泽,不知可有缘面见小姐?”
口中说着,心已是噗通通跳个不停。
当初惊鸿一瞥,裘泽只觉自己魂儿都要丢了。甚而第一次,有了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甚而有生以来首次有了成家的念头——
只要对方家境合适,就娶回府中做正妻罢了。
这般想着,不觉越发忐忑。实在是车里太安静了。转而一想,又有些侥幸——或者车里的人是被自己的家世给吓住了呢?
毕竟帝都姓裘的人家虽多,可敢说出自庐陵的,也就自己这一支罢了。阖帝都都知道,庐陵裘家可不正是裘贵妃的娘家、立储呼声最高的三皇子的外家?更不要说家里父伯也俱在朝中身居要职……
好半晌,车里终于有了动静,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裘公子这是何意?”
那声音宛若潺潺溪水,令得裘泽苦寻了这许久的烦躁之意瞬时消失殆尽。
啊呀不对,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呢?
裘泽微愣了下,难不成真是哪家闺秀,不然何至于语气中对自己一点不陌生的样子?
一时心痒难耐,既迫切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又唯恐唐突佳人,惹得对方不快。踌躇了片刻,终是勉强压下上前掀开车帷的欲望,以着平日里最为自负的风流倜傥的模样道:
“难不成本公子和小姐竟是旧识?”
这裘泽有毛病吧?希和简直忍不住要翻白眼了——前几日还把自己埋汰的狗屁不是,今儿个竟变身花蝴蝶一般!急于回府之下,那耐烦同他周旋?当下令人打起车帷,语含嘲讽:
“倒不知裘公子什么时候变、身城门卫了,还真是失敬。”
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容易,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见到美女真容,裘泽激动的都有些哆嗦了,只为了维护潇洒风度,依旧一抖折扇,缓缓抬起头来,却在看到车内人的同时,傻在了那里,不敢置信的抬手揉揉眼睛,再揉揉,眼前依旧是那张因为脑补了太多,半夜都能把自己吓醒的戴着幂离的可怖面容,太过震惊之下,裘泽好险没咬住自己舌头:
“杨,杨希和……”
翩翩笑容顿时变成苦大仇深——
啊啊啊!到底是怎样的孽缘,怎么哪儿哪儿都能碰见这个丑女啊!
第90章 90
裘泽裘大公子,为追美女,竟亲自带领下人守着城门,结果美女没追到,竟是把个避之唯恐不及的丑女给截住了。
消息传开,裘泽直接被父亲糊了一脸唾沫星,除被严令近日在家关禁闭、修身养性外,更是直接派人送了一份厚礼到杨家赔情道歉——
杨家本是清流,想要结亲的意思不过是自家暗地里筹谋罢了,儿子竟公然把这种纨绔习性作死到杨家小姐面前,若然结亲不成反结仇那可就糟了。
裘泽成了帝都上层人家笑话的同时,帝都出了神秘美女的事也很快传开,尤其是往日里和裘泽交好的那些贵公子,个个心痒难耐——
实在是裘泽的口味多刁啊,惯常里只有他瞧不上人的,也不知什么样的绝色,竟是美到被裘泽追着跑?
只这消息很快被另一个更大的消息给击溃——
四皇子姬临在边关打了胜仗,此次奉圣命回帝都接受嘉奖,却在帝都馆驿纵容手下公然招妓。消息传出,舆论大哗。御史们更是打了鸡血般,一封封弹劾四皇子的奏疏雪片般飞往皇上龙案之上。
“混账东西!”皇上高坐龙庭之上,捡起御案上的奏折,朝着下跪的姬临就砸了过去,“谁给你的贼胆,竟敢这般胡乱生事?御史所言,你还有何话说?”
只口中骂着,语气里却是并没有多少盛怒责备之意——
当初会把这个儿子扔到边疆,不过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放逐罢了,本是想着令他自生自灭即可,却不料竟是个领兵打仗的料。
便是对上朝廷最棘手的匈奴,这个自己瞧不上的四儿子竟也屡有佳绩。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自己才心生疑虑,唯恐他拥兵自重。眼下瞧着,倒是自己多虑了,会做出这般有失身份的事,可见这个儿子终究是不中用的。
“父皇息怒,是儿臣御下不严,只儿臣手下终日固守在北塞苦寒之地,所谓当兵过三年,母猪赛貂蝉,还望父皇体谅这些武夫之心。但有责罚,儿子愿一力承之。”姬临恭恭敬敬的跪在阶下,磕了个头道。
姬临此话一出,旁边站的武将纷纷点头:
“四皇子此言不虚。”
“别说那些孩儿们,就是我当初从塞外归来,瞧见这花花世界,都把持不住……”
“不瞒诸位说,边关就是母猪也没有啊,就是杀个猪,也都是大膘猪,嗐,全都是公的……”
虽然是武将,大家也不是缺心眼的。
察言观色之下,自然瞧出皇上虽是骂的凶,神情里却是透着些亲昵,甚而往下扔的,也是即便砸到人身上也不痛不痒的奏折罢了。话说上一次四皇子挨打时,大家可是瞧得清楚,皇上竟是直接拿了块砚台砸了过去,姬临当时就头破血流,愣是流了一头一脸都是,生生昏了过去,皇上都没让人管他。
听武将们如此说,那些御史自是不忿:
“即便立有军功又如何?难不成就可置朝廷律法于不顾?”
“所谓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且谁知道四皇子到底只是纵容了部下,还是自身行为也不检点?”
“若不重惩,恐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皇上的神情就有些寡淡。
尚未开口,三皇子姬旻已是闪身而出:
“父皇息怒,各位御史所言虽有道理,只正如四弟所言,边关苦寒,且战事凶险,将士们九死一生,偶有放纵,当可宽宥。”
“三皇兄所言极是。”五皇子也附和道,“都说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正是有这些好儿男为国抛洒热血,才有我等诸般悠闲生活,岂可因小隙而自毁长城?父皇圣明,定不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两人这一出列,其他众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无他,实在是朝堂上,三皇子、五皇子针锋相对,早成了朝堂上必不可少的一道风景,甚而有那无聊的,但等着就两位皇子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精彩场面加餐饭呢,何尝瞧见过两人同心协力,齐齐保举一人的情形出现?
一时连那些御史也懵了,咂巴咂巴嘴,竟是把想好的对骂的词儿都忘了。
皇上也雅不愿在这件事上纠缠——兵权掌握在臣子手中,怎么也不如由自己儿子执掌安心不是?
当下趁所有人还没有回神,直接裁定道:
“众卿所言有理,只姬临所为委实荒唐,念在你屡建奇功的份上,这次朕就不罚你了,只你之前立的功可也不赏了,这般不功不过,你可有怨言?”
“皇上圣明,儿臣心服口服。”姬临又磕了一个头谢恩,这才站起身形。
垂下的眼眸间却是深敛着悲愤之意——
之前接到父皇圣旨,言说令自己速返帝都受赏,自己何等大喜过望。毕竟,从小到大,父皇施于自己的全是不耐和冷漠,何尝有过民间父子那般亲昵的时候?甚而连想让父皇打一顿,都是奢望。很多时候,父皇眼里,根本就看不到自己这个儿子吧。一想到自己也有被父皇夸奖欣赏的一天,简直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帝都。
也不知自己怎么就那么蠢?当时竟还想把精心调、教的一万骑兵全数带回,以慰父皇之心,是希言严词阻拦,只给了自己八十铁卫。待得到了京郊,姨丈又派人紧急传言,教了自己这个自污的法子……
却没想到一切竟是让姨丈和希言给料着了,父皇果然对自己怀有戒心,此次召回,不过是对自己的一次试探罢了——
从来都是儿子做了好事,父亲才会开心的。唯有父皇,却是因为自己做了坏事而喜不自禁吧?之前自己提着脑袋拼下的那些战功,竟还不如这次招妓更能让父皇开怀。
都说父子骨肉,却相疑至此,也算是天下奇谈了。
姬临心里五味杂陈,再抬起头时,不甘难过的神情早收敛净尽,有的只是满满的感激之色——
从此后,什么父子之情,自己再不会奢望了。
那个一心渴求父亲夸奖的姬临已经不在了。
瞧见儿子脸上并没有丝毫不满之色,反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皇上益发开心,竟是点了点头道:
“之前北塞严老将军屡屡以老迈体衰,上表致仕,朕本想着再留他一留,眼下瞧着,我儿已是可替父皇顶起一片天,这北塞军事就交于你手上吧。待得你启程回北塞,便可令严老将军择日返京。”
“谢父皇,儿臣谨遵圣训。”姬临再次跪倒,心里又是欢喜,又是苍凉。
那严正在边地的意义,与其说是统率北军,倒不如说是监视自己,令得自己做起事来束手束脚,眼下终于要被召回了吗?
明明之前托内监打探的结果,皇上分明对自己所立战功不置可否,倒不想,自己招了一回妓,竟还有这等奇效。一时对姨丈杨泽芳感佩不已。
不说姬临,便是众臣也觉得怪怪的——
之前皇上可丝毫没有透露出要赏四皇子的心思啊?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北军的统治权送出去了?且满朝文武哪个不知,北地分明是大正冲突最激烈也是兵力最雄厚的一个地方,姬临接管北军的话,岂不是意味着他一个人至少执掌了大正三分之一的兵力?
说是举足轻重都是轻的。
各怀心思之下,接下来竟是再没有什么激烈的争论发生,皇上难得度过一次平静美好的朝会时间。
待得下朝后,姬旻和姬晟同时向姬临走了过去,只说兄弟多年未见,怎么也得好好亲近一番才是。
姬临倒也没有拒绝,兄弟三人言笑晏晏间联袂而去。令得众人惊得揉了一次眼睛,又揉了一次——三位皇子之间也能有这么亲热平和的相处的时候?简直比天上下红雨还要稀奇。
转而也能够理解。毕竟三皇子五皇子接触的俱是实务,皇上的意思,分明是当未来皇储培养的,至于姬临,就跟个野孩子相仿。眼下野孩子突然打赢了比他更野蛮的人,又有军权在身,磨磨的话,自然是再锋利不过的一把好刀。看皇上的意思,分明没有把四皇子召回帝都的意思,既是无缘于皇位,两位皇子自然争着想把这把刀收归自己所有了。
弟兄三个把酒言欢。三人俱是大醉而归。当然,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姬旻回到府邸时,已是掌灯时分。只刚进了府,便有下人前来回禀:
“顾公子来访,已经在书房等了有一个时辰了。”
姬旻本就薄薄的酒意顿时消失殆尽,忙道:
“怎么这会儿才跟我说?咱们赶紧去书房。”
走了几步却又令人止住,招来亲信低声道:
“先着人告诉顾先生一声,就说我回来了。我回房换换衣服再过去。”
倒不是有意怠慢顾准,实在是顾准这人自有怪癖性,明明手上沾满了鲜血,却偏是个有洁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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