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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以后-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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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果及时知道了这其中的关节,及时把人都捞上来,想寻出那具足可作为线索或者是证据使用的尸体,仍然是有可能的。

    可是蒋知府这个昏官,他完全没把徐二太太放在心上,任由线索在河里泡到现在。

    于星诚一到府就进入查案状态,昼夜不歇,唯恐自己来迟,但他到底是来迟了。

    这实在怪不得他。

    皇帝在京坐视群臣喧闹,蒋知府在扬州尸位素餐,好似一个睁眼瞎,从上至下,都是这么个风气,他一人使劲,浊流之中,又如何挽住狂澜。

    “我心中,实在是失望啊,镇海。”

    这句话于星诚此前说过一次,这一次,更加上了沉痛之意。

    方寒霄反而镇定,这种茫然四顾的心境,他已经历了五年,如今终于重新出现了新的线索,哪怕很快又断掉,那也比一直找寻不到的好。

    他扶一把于星诚的手臂,示意他们到前衙,找蒋知府要人去。

    不论尸体捞上来究竟还有没有用,也得去捞一捞,赌一赌奇迹出现的可能。

    世间万事,不去做,那就什么都没有。

    于星诚知道他的意思,勉力振奋了精神,但还是摇了摇头:“恐怕没用了,过了这么久,尸体飘到哪里去都很难说了。”

    方寒霄目光在周围梭巡一圈,找到左前方一从竹子旁堆的一小块假山石——府衙特别喜欢在里面种竹子,取其气节之意,指了指,示意于星诚看。

    于星诚愣了一下,眼睛一亮:“——不错!这群人抛尸要寻那般隐蔽之所,必然不想尸体很快浮上来,尸身上必然是绑了石头!”

    而被杀下河去的徐家船上众人,是不可能也绑个石头跳下去的。

    **

    于星诚暂没有空去教训蒋知府,只是态度强硬地把府衙里所有的衙役都征用了,又压着蒋知府去找了些能下水的好手来,再遣人去徐家叫了去过现场捞人的徐尚聪来,会齐了浩浩荡荡往事发地而去。

    路上顺便问了问徐尚聪,得知他捞上来的那几具尸体上都没有绑着石头,要是绑着,沉在极深的水底,他也没本事叫人捞上来。

    不过是不是原来绑着,后飘上来的,他就不能确定了,于是于星诚又分出人来,让去这几家人里去问,这些都是壮劳力,家人下葬壮劳力,对他们身上的痕迹应该是会多看一看,徐尚聪捞人离着事发只有几日的时间,如果有紧紧束绑过的痕迹,应该看得出来也还记得住。

    这么几头同时并行,毫不停歇。

    于星诚与方寒霄没去别处,蒋知府稀里糊涂,犹不知道自己哪犯了错,但他看上官眼色一流,特征了艘大点的船来,专给于星诚乘坐,他们现在就飘在芦苇荡附近坐等。

    人事已尽,如今只看天命。

    所谓的天命就是——凶徒办事,像他们的刀一样靠谱,寻的绳子结实,至今还没有断。

 80、第80章

    “老、老爷; 真的有!”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一个水手满脸青白地浮了上来; 喘了口气,在水面上抹了把脸,大声嚷道。

    于星诚精神大振; 疾步走到船舷边,连声吩咐:“快; 把绳子给他!别的人呢?都到他这里,跟他下去!能拉上来; 每人赏银十两!”

    游在周围寻找的水手们闻言忙都聚拢过来; 跟着那个水手潜了下去。

    要寻找的这具尸体身上最显著的特征是绑了大石头; 过了这些天; 不知烂成了什么样; 要避开芦苇在水下发达的须根,把他跟石头分开,再把尸体绑住拉上来; 不是个小工程; 众人下去后,只能轮换进行,不时有撑不住的上来换一口气。

    于星诚目光炯炯,站在船舷边盯着——这是最后的希望; 他不会水,不然指不定等不及自己跳下去捞了。

    好在既然寻到了目标,那捞上来就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船上的人在又吹了小半个时辰河风后,水手们终于齐心协力,把这具特殊的尸体抬了上来。

    外观模样——就不提也罢。

    对这么具尸体,一般人都无从下手,只能抓紧时间弄回府衙去,找仵作。

    这时幸亏天气已经冷了,若是盛夏时分在水下泡这么久,那别说仵作了,找神仙都没用,捞都不必去捞。

    饶是如此,也把仵作弄得才上手就出去吐了一回。

    仵作经验足,见惯了这类景象,可毕竟嗅觉没有失灵,禁不住这个味道。

    尸体的衣服没这么快烂,但可能被水泡久了,又被鱼虾拉扯,变得有些丝丝缕缕,切割下来后,发现寻不到什么线索,就是最常见的麻料。

    蒋知府本来殷勤地在旁陪着,到这个过程时已经受不了了,恰有个下仆探头探脑地在门外寻他,似有话说,他忙借故向于星诚告了罪。

    于星诚这时候哪有空闲理他,他在不在,根本也没妨碍,便直接挥了挥手,叫他自便。

    蒋知府松了口气,忙捏着鼻子跟下仆走了。

    不过他在做官上真的精明,过一会儿,居然使人送了一筐橘子来,送来的下仆还道:“我们老爷上复宪台大老爷,这橘子不是给大老爷吃的,剥了橘皮,放在鼻子底下,您能好过些。”

    于星诚:“……”

    他哭笑不得,只得收下了。

    方寒霄都忍不住想笑,过来拿了一个橘子剥了,分一半橘皮给于星诚,自己举着另一半,别说,得这味道消解一下,起码不至于喘口气都要跑出十来步路去了。

    仵作正忙着,就没这个便利了,憋着气,拿着锋利的小刀,费力地寻着地方切割。

    终于把衣服全部剥了,头发剃了——准确地说,不是剃,也是剥,因为头皮差不多泡得脱离了头盖骨,一扯,就是一缕头发连着头皮一起掉下来。

    到这个程度,想从尸体的肉身上寻到什么特殊的让凶徒费事连尸体也必须要带走的痕迹,基本是很难了。

    于星诚看着,才生出的一点轻松心情又沉下去。

    仵作暂时停了手,冲出去喘了会气,缓一缓,重又回来。

    于星诚和方寒霄怕错过线索,始终撑着没有走,只是一直盯着,但没盯出个所以然来。

    “致命伤在这里,大老爷请看——心脏这里,应该是一下毙命。”仵作从头颅往下,查到胸肺,终于查出了点鱼虾啃噬之外的伤口,忙抬头道。

    于星诚只是点头,面上没有什么喜悦之色。他不需要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死的,伤在哪里,他想知道的,是此人本身的特征。

    仵作又低头,继续往下查。

    这实在是个不容易的活计,比从河里捞人都难多了。

    无论被连泡带啃成了什么模样,从粗大的骨骼上及骨盆上总还能明确看出来这是一具男尸,而查到两腿之间的时候,在场的所有男性都不觉觉得背脊一凉,胯/下也——有那么点寒飕飕的。

    那一条长柱形里绵软无骨,大约很得鱼虾厚爱,被啃得连个影子都没有了,光秃秃空荡荡的一片。

    仵作迟疑了一下,才又继续往下。

    整具查完,一无所获。

    于星诚失望之极,身形都晃了一下——他一夜未眠,撑着的一口气又泄了,难免有些煎熬不住,方寒霄从旁扶了他一把,把他直扶到外面去。

    于星诚意识到还在往前走,愣了下,推拒道:“镇海,我没事——”

    方寒霄不管,只是一直把他扶到钦差房里去,取纸笔,写:歇一会,过一个时辰我叫您,再去细查第二遍,实在查不出来,便罢了。我们放出假消息去,将府衙内外戒严,只装作查到了,看可否引出什么来。

    这不失为一个办法,虚虚实实,查案常事,于星诚在没有别的更好的主意之下,只能叹气道:“好罢。”

    他嘴上说没事,其实也真的是累了,便合衣上床,倒头先睡一会。

    **

    且说蒋知府被下仆叫走之后。

    “你问清楚了?”才到一个僻静地方,蒋知府就迫不及待地问向下仆。

    下仆微弯着腰:“老爷,问清楚了,那姓方的是徐二老爷兄长徐大老爷的三女婿。”

    “废话!这要你说,本官叫你去问的是,他到底什么出身来历!”

    下仆面前,蒋知府勃然换过一副嘴脸,官威十分慑人。

    下仆忙道:“是,是。这个小人也问到了,他本身出身京里的平江伯府,是长房长孙,曾经还好像是伯府世子,后来遇过一回匪徒,受伤变成了哑巴——”

    “平江伯府?”蒋知府脸色大变。

    他知道徐二老爷是先徐老尚书之子,在京里有亲眷,现在与隆昌侯还沾上了亲,但他远在扬州为官,没有下功夫到把徐二老爷兄长的三个女儿各嫁了什么人家都打听清楚的地步。

    所以他不知道方寒霄的出身。

    但下仆一说平江伯府,他立刻反应过来——扬州是大运河的重要连接河段,他怎么会没听过方老伯爷昔日的声名。

    就是在方老伯爷打击过后,盐枭们的势头才下去,基本转成了小打小闹的私盐贩子,倒退个十年左右,淮安扬州两府因为周围有盐场,私盐之泛滥,几乎要把官盐挤压得卖不出去。

    当然财帛动人心,现在买卖私盐的还是有,徐二老爷就是一个,不过不到猖獗的地步,官府没下力气穷追猛打,抓到就抓到,抓不到也罢了。

    这也就是说,方老伯爷对于私盐倾销买卖那一整套程序,必然十分了解,他的长孙,家学渊源,很可能也是了然于胸。

    于星诚随行人员带一个哑巴来,本有些奇怪,蒋知府因为自己的缘故,十分关注,他自己昨晚试图去找方寒霄聊过,奈何方寒霄没搭理他,他更上心了,想来想去,乘着于星诚去河上,派人去徐家悄悄打听了一下。

    这一打听,果然是有问题!

    于星诚悄悄地在队伍里夹这么一个通晓运输盐务的人来,是想干什么?

    他说不会插手扬州府事,是真的不会插手吗?

    于星诚与方寒霄几乎不离左右,与他说话时也与其他人不同,透着平级论交的随和,这不是一般的随从待遇,说是特意请来的参赞还差不多——

    蒋知府面色剧烈变幻,脸颊边的肌肉都抽了一抽。

    除了明旨外,于星诚这位钦差有没有另外奉了密旨,把他也查一查,实在是不好说啊。

    毕竟今早上于星诚问他要人时的脸色,可着实是难看极了。

    别的不提,在看上官脸色这一条上,蒋知府还是十分敏锐的。

    **

    天色黑了。

    方寒霄把于星诚叫了起来。

    这时已是该着睡眠的时辰了,若是寻常事情,由着于星诚睡一夜再起来处置也不迟,但尸体不等人,这时候没处寻冰镇着,每时每刻情况都在变坏,拖一夜,明天是什么情形,又不好说了。

    外面的饭食一直备着,方寒霄和薛嘉言坐着已经先用过了,于星诚过去看了一眼,摇头:“老啦,我可没你们这么好胃口,才看过那个,现在看见饭菜我都——”

    “失火了,失火啦!”

    几人心中一紧,疾步冲出去查看。

    只见暗夜之中,火星烟雾缭绕而起,看方向正是推官厅。

    刑名隶属推官掌理,仵作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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