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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以后-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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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韩王夫妇对这个选择都不大热衷,一则儿子太小,二则先世子之疑到现在仍未查清,韩王夫妇未免有杯弓蛇影的恐惧,所以京中闹得沸沸扬扬,韩王府自管偏居一隅,不是很想伸手掺和。

    方寒霄入京,要通过那么隐蔽迂回的方式去逐个打击潞王蜀王,而不由身为先帝嫡出的韩王直接出头争取,与这有很大的关系。

    韩王的透明,相当一部分原因,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一点是连于星诚都不知道的,不过不要紧,在他这等士大夫眼里,品性贵重之人,就该矜惜自重,有事由底下人去办就行了,如潞王蜀王这样跳得老高,迫不及待要把儿子塞给皇帝的,才是轻浮佻达,落了下乘。

    “方爷,方爷——寒霄!我闷死了,你来陪我说说话呀!”

    薛嘉言哀怨的叫声响起起来,船上总共这么大点地方,隔了两间舱室,他放开嗓门叫唤起来,也能清晰地传过来。

    于星诚听到,忍不住笑了:“你这位小友,倒是心无挂碍,是个有福气的人。”

    方寒霄将陈年心思拂开,也笑起来,站起来拱了拱手。

    于星诚拿起书来,笑道:“去吧。”

    **

    薛嘉言叫着要方寒宵陪他说话,不过他晕船时候见不得字,找了方寒霄也跟他聊不起来,但没事,他就自己一个人东拉西扯地瞎说。

    这么熬了两天,他的症状终于熬过去了,蹦起来在船上到处溜达。

    去往扬州的一路上都顺风顺水,十月中,船只顺利抵达扬州渡口。

    扬州知府蒋明堂提前一天接到了信,此刻带领着扬州府上下的大大小小官员,齐聚在河岸边等着,迎候钦差的轿子也准备好了。

    于星诚下船见礼上轿等都不需别叙,他的官职特殊,中枢都察院大佬下降一个府城,足够把知府及以下级别压得趴在地上,逢迎巴结他都来不及,哪敢有一丝怠慢。

    来到扬州府衙时,时近正午,蒋知府做事周到,已经在府衙中备好了宴席,要请钦差入席,先行用饭。

    于星诚摇了头:“本官奉旨为查案而来,先拜见郡王为是。”

    蒋知府忙道:“是,是,宪台虑事周全。”

    又忙引路。

    延平郡王就安置在府衙后衙,这里原是蒋知府内眷的居处,为了保证延平郡王的安全,蒋知府把内眷迁出,暂借住到别处去,把这里腾了出来,怕自己府衙里的衙役战斗力不强,不靠谱,又特问守备司去借了两百兵丁来,把后衙团团围住,院落里面也是十步一岗,堪称守卫极是森严了。

    于星诚微有赞许:“使君费心了。”

    使君是古朝时对知府太守一类父母坐堂官的称呼,今人用古称,要的是那一股雅意,下对上这么用是尊称,上对下,就是有抬举客气的意思在里头。

    蒋知府面上顿时露出压不住的笑容:“宪台太客气了,都是下官分内之事。”

    方寒霄跟在后头,打眼一瞧周围,忍不住也笑了笑。

    于星诚是儒士,不通兵事,这番布置入他眼里,就是一团乱麻,看着热闹,一点事不顶。

    真有悍匪胆大包天杀进来,这些兵丁恐怕得先自己撞作一堆,也不知道这是这位蒋知府的主意,还是扬州守备司不堪一用。

    他面上不露,就跟到了正屋里去。

    与堂兄弟们一般出门迎亲,亲没迎到,差点把自己折到鬼门关里的延平郡王就住在这里。

    延平郡王今年十八岁,此刻歪在雕花隔窗下的罗汉床上,脸色苍白,眉目生得有些疏淡,遇刺至今已有半个多月,他看上去仍显得虚弱。

    他从床上被人扶着下来,行礼——于星诚身负皇差,手里有圣旨,该他先接旨。

    皇帝的圣旨里没说多少话,就简单抚慰了一下,又点明了于星诚是来查案的,让扬州地方及延平郡王都要配合。

    等这一套程序走完,延平郡王躺回了床上,就轮到于星诚等人向他行礼了。

    他抬了抬手,有气无力地道:“众位不必多礼,都坐罢。”

    说是都坐,有资格在他面前坐下的,其实也就于星诚一人,连陪同的蒋知府都是站着。

    这个点,延平郡王自己也要用饭,所以这一番说话时间不长,几句寒暄相叙过后,于星诚就退了出来,在蒋知府的安排下用了饭,洗了尘,小小休整了一下,下午辰光,重新来到了延平郡王的面前,这一回,是正式问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忽然发现我前面把延平郡王写成了蜀王的第三子,他应该是次子哈,我回去改一哈。

 75、第75章

    延平郡王遇刺的过程不复杂; 九月下旬的一天里; 郡王一行人行到了距着扬州城还有大约三十里左右的一处驿站附近; 因当时天已黄昏,再往前走,就算赶到扬州城门也关了; 所以便投宿进了驿站,在此暂做休整。

    就在当夜; 一行使刀使枪的蒙面刺客杀了进来。

    护卫们当时大半已睡下,被惊醒后仓促应战; 一边奋力保护郡王所住的屋子; 一边向刺客喊话; 报出郡王身份; 又言说可以银钱相酬; 试图惊走刺客。

    刺客们却是一概不应,郡王的身份既震慑不住对方,也无法以财帛动之; 他们的目的非常明确; 就是冲着杀人来的,双方只得以命相搏。

    这伙刺客在数量上比不过护卫们,但他们在时间与地点的选择上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似乎早就在此踩好了点; 在激战中,硬是越过了重重守卫,寻机伤到了延平郡王。

    不过护卫们也不是吃素的; 在被惊起赶来的驿站驿丁的助战下,还是成功赶走了刺客,保住了郡王的性命,因为当时天色太晚,刺客们逃窜没入夜色中后,护卫们不便找寻,也怕是调虎离山,便未敢追击,只是将延平郡王团团保护好了,又分出一人来赶着去扬州城请大夫并向当地官府报信求助。

    于星诚聚精会神地听罢,先问道:“不知郡王的伤势可好些了吗?”

    延平郡王点头:“蒋知府替我请来了城里最好的大夫,如今已是好了不少,只是仍需再养上一阵子,不便在路上奔波。”

    得到表扬的蒋知府又压不住笑容了,忙道:“都是郡王福大命大,那刺客再凶暴,也未能奈何得了郡王。下官这里,只是小小尽了一点心意。”

    他又感叹,“唉,宪台,您不知道,我那日才赶往城外去接郡王时,可是把我吓了一大跳,郡王当胸那么一道血淋淋的刀口划下来,差一点就——险,险哪!”

    延平郡王所受伤处倒不多,但地方确实凶险,当胸而下,若不是他拼命往后躲了一躲,这一刀就不是力竭而下,而是直接穿胸而过了。

    眼下延平郡王的伤处好好地包裹在衣裳内,于星诚不可能叫他脱下看一看——他不是这方面的行家,也看不出究竟,一句慰问过后,就问上了正题:“不知当日的刺客那边,可有伤亡?”

    延平郡王回道:“应当是有的,只是深夜之中,不能十分分辨清楚。”

    “他们一共大约有几人?全部撤走了吗?既有伤亡,可曾留下尸体?”

    延平郡王想了想,道:“我一直在屋里,只遭逢了一个杀进来的刺客,其他人我不曾亲见,据我的护卫及驿站的驿丁们所言,有说七八个的,有说十来个的,乃至有说几十个的——”

    延平郡王说着,苦笑了一下,笑容中掺着余悸,“到底多少,至今也弄不清楚。”

    于星诚皱了皱眉,七八个和几十个?这样的供词也差太远了吧。

    蒋知府在旁补充道:“宪台,下官不才,也召相关人等问过一回,确实乱糟糟的,说什么的都有,恐怕因着当时深夜,敌我难分,看不分明。”

    延平郡王接着道:“至于尸体,没有留下,也许纵是有,也叫他们带走了。”

    于星诚面色严肃起来,能严整到这个地步,尸体都不留下,那绝非一般匪徒了。

    “那么刺客留下的,只有那一支长/枪吗?”

    延平郡王道:“还有两口刀,只是刀上并没有什么特殊标记。”

    蒋知府又补一句:“下官在奏章里不曾把刀列上去,因为当时事出紧急,一时没分辨出来刀是哪一方的,后来问过了护卫与驿丁,都说刀不是他们的,才确定也是刺客丢下的。下官想着如此恶性大案,朝廷必然要派钦差下来追查,如今刀与枪都封存在府库里,宪台若要查看,下官这就命人取来。”

    于星诚点头:“有劳使君。”

    蒋知府便忙走到门外,吩咐人去取。

    屋里,于星诚注视着延平郡王,继续问道:“敢问郡王,可曾与韩王结怨?您遭此劫难,心中可怀疑是他所为吗?”

    延平郡王大约没料到他问话如此单刀直入,怔了好一会儿,避而不答,苦笑道:“怎么如此问我——”

    于星诚心平气和地道:“请郡王不必顾虑,心中是何想法,只管与下官道来,您如与韩王有怨,自然韩王的嫌疑就要大了一层,下官奉旨查案,必定尽力秉持公心,会将一切如实呈报皇上。”

    延平郡王想了想,道:“好罢,我自然信任大人。我出生的时候,父王已经就藩,我长到这么大,还不曾有机会见过韩王叔一面,便想结怨,也无处去结。不过——”

    他欲言又止。

    于星诚不语,只是鼓励地看着他,延平郡王便接着道:“不过,我父王与韩王叔之间是否有些什么过往,就不是我一个小辈所能尽知的了。但,虽然如此,”他话锋又一转,“我相信应该不是韩王叔所为,便是我父王与韩王叔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韩王叔何至于要大费周章,远从甘肃派人来刺杀我呢。”

    “那您认为,这支长/枪是别人陷害韩王的了?”

    延平郡王又面露犹豫:“我不知道。”他叹了口气,“说实话,我自己也想了好一阵子了,想不出有谁这么恨我,要置我于死地。我一个闲散宗室,即便如今封了郡王,又能碍着谁的路呢。”

    于星诚听闻此言,如被迷雾笼住的心中不禁失笑了一下。

    戏过了。

    这位郡王,他进京是去干什么的,只怕天下没有人不知道,说他只是闲散宗室,碍不着谁,这话才真是骗不过谁。

    这位郡王面上一直风度翩翩,说话不疾不徐,显得无害不争,可,毕竟还是太年轻了。

    把握不好分寸。

    他面上丝毫不显,还安慰着道:“郡王不必忧思,您在这里是全然安全的,再也不会有歹徒能伤着您。”

    延平郡王显得如惊弓之鸟般,勉强笑道:“但愿罢。”

    证物在这时候取来了。

    为了更好地查看,于星诚没有让拿进屋里,两刀一枪,在屋门前的青石板道上一字排开,雪白的刀刃,与锋锐的枪尖在阳光下闪着让人心中瑟缩的光。

    血光。

    刀与枪上都染着血,没有擦,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变成了深深的暗褐色,很接近于黑色。

    单看这三把兵刃,也可想见当时激战划破夜空的惨烈。

    薛嘉言咋舌:“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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